第3章
顧瓷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看向嬴後的目光很平靜,可我卻想起了貴妃S時他叫喊著要S了嬴後的模樣,與此刻完全不同,可我又還是能嗅出同樣的味道,憤怒,憎恨。
嬴詩儀做不了皇後了,清白是第一項,她已經不過關了。
那兩個禁衛軍在被處刑之前就已經S於中毒。
是誰做的大家心如明鏡,嬴後母家之人叫嚷著要S了皇帝,要反。
可是哪有那麼容易,S了皇帝扶誰上位,一時間左右為難的竟然是嬴後。
我安靜跪著不置一詞,滾燙的茶水潑在我臉上我也一下不躲。
嬴後冷靜點了撐著頭問我,「為什麼會這樣?」
我隻好磕了個頭,「臣妾也不知道,當日皇上明明不是這麼說的。」
她看著我,
審視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謊,最後擺了擺手,「皇帝長大了。」
話語裡卻沒有皇帝長大了的欣慰,滿滿地忌憚之意。
我又磕了個頭,「臣妾想見初籬。」
我一定要見見初籬,我心裡有種念頭,或許我早就被顧瓷識破了,隻是他不說而已。
第六章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現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刀尖舔血,嬴後再也護不住我了。
嬴後看了我一眼,仿佛也看出我現在心思不定。
她大發善心地答應了我。
我被蒙住眼睛,不知道拐了多少彎,走了多久才來到了一間屋子裡。
屋裡有些草藥的味道,Ťû³取下絲巾的那一刻前我緊張地連吞咽口水都困難。
那是一種,近鄉情怯不敢去看的感覺。
我怕不是他,
我又怕他變了好多,變成我已經認不得的樣子了。
他躺在床上,面色有些發白,帶我來的黑衣女子給他施了一針,又對坐在床沿邊的我說,「一炷香時間他就會醒過來。」而後就推門出去了。
我看著他的臉,心跳奇快。
想伸手摸一摸,又不敢,隻能紅著眼眶,小小聲地叫他,「初籬哥哥。」
對我來說齊初籬是很特別的人。
我們生活在邊關。一個村裡的人都挺窮的,尤其是我家,因為我爹不種地,我娘跟人跑了。我從記事開始就是蓬頭垢面的。
初籬是我們鄰居家的小孩,他比我大三歲,十分成熟懂事,看著我髒髒的臉會用他幹淨的白袖子替我擦幹淨,還會給我梳小辮子。
那個時候我家是沒有糖的,初籬他家一個月會上一次鎮上,他爹會給他買點糖。
如果是兩顆,
就是他一顆我一顆,如果隻有一顆,那就是他一半我一半。
我倆玩過家家的時候我當媽媽他當爸爸,我才十歲時就說要嫁給他,十三歲的他紅著一張臉,隻點頭,說好,長大我就娶你。
後來我在山道裡遇到一輛翻了的馬車,裡面還有個小孩,頭破血流的,看著我怯生生地問,你是誰?
我趕緊回去叫來初籬哥哥,我倆把他弄了出來,他身上衣服都被血沾上了,馬車裡還有個血肉模糊的人,我不敢多看。
他年歲看起來比我小一點,卻好像什麼都懂,他問我附近有沒有官府。
我迷茫地搖搖頭,不懂什麼是官府。
再後來村裡就被一幫遼疆人血洗了,他們衝進來,好像在找什麼,燒S擄掠。初籬哥哥將我和那個弟弟藏在地窖下,又搬了柴火擋住我們,我們才逃過一劫。
從那以後我和初籬就失散了。
我走啊走,也不知道晃到哪去了,好像是大街上,還有人會給我饅頭。
那個小弟弟後來也跟我分開了。
我不在意,我隻想找到我的初籬哥哥。
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悠悠醒轉。
那雙盛滿日月的溫暖眸子終於再一次看向了我。
我靜靜凝視他,他也看著我,嘴角勾起了笑來,無聲地叫我,「阿潋。」
他還記得我。
我撇了撇嘴,掉下淚來,「初籬哥哥,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別哭,阿潋。」
隻要我知道他還活著,就好。
隻要他活著對我來說就是莫大的安慰。
我想帶他離開皇宮,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筆直地跪在嬴後面前,
她漫不經心的修剪花枝,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我。
「你的事還未做完。」
「奴才實在不知該如何做了,請太後明示。」
「朝中近來不太安穩,皇帝暗中籠絡不少朝臣,哀家要拿到皇帝那邊的大臣名單,你隻需要把這個東西給哀家,哀家就放你走。」
我聽完磕頭起了身,她威嚴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哀家知道你辨位能力一流,但是你別想帶走齊初籬,他中了毒,每日都得服解藥才能活命,哀家勸你不要起歪心思,你也跟了哀家這麼多年了,看在咱們主僕一場的情面上,事後一定不會虧了你。」
我不想相信嬴後的話,但是我又不得不信。
我望著眼前的膳食發呆,顧瓷已經有幾日未來。再來看我時仍然是笑容滿面,他帶著蘭華香味的手摸著我的Ṱŭ̀ₛ臉,
指腹柔軟得沒有一點繭。
「怎麼了?你最近一直很不開心的樣子。」
我想問林場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最後沒開口。
隻是撐著對他笑了一下,「最近太累了而已。」
「累?」他舔了舔嘴唇,「可是我最近都不在呀,你為什麼會累?」
我紅著臉擺擺手,「不是那個累啦。」
他將我撲在矮榻上,上下其手,「那是哪個累?」
正在這時小太監衝了進來,說有要事要奏。
他停了動作,微微眯了眼,看起來銳利逼人。
他走了,我起身理了理剛剛被他弄得凌亂的衣服,這才突然想起,他身邊伺候的太監好像換人了。
第七章
前朝風波不停,太後手下最得手的大臣屢遭彈劾,有了點大廈傾頹的意思了,
手下竟然也出現了不再跟隨太後之人。
我必須抓緊時間了,我心裡隱隱有種預感,顧瓷或許並不像我表面看到的這個樣子,再不離開皇城或許就真的無法脫身了。
官員名單會放在哪裡呢。
我抿唇想了半天,想起他曾經跟我說過他在御書房有個密室,密室裡有個暗格。
若是以前我或許可以悄悄進去一試,但現在皇帝殿的把守明顯嚴了許多,我已經不敢確定這裡面多少是嬴後的人多少是顧瓷的人了。
我看著桌上的點心發了會呆。
傍晚時分我拎著親自做好的點心來了皇帝殿,顧瓷拉住我的手將我拉到了身邊,「想我了?」
他用他挺翹的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又輕輕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做了什麼好吃的?」
「你喜歡的,桃花酥。」
他笑得眉眼彎彎,
溫柔甜蜜的模樣讓我心裡升起一種別樣的感覺。我被他抓著的指尖不自覺動了動,又被他更緊地握住。
他吃了兩塊,還想再拿時我卻阻止了他,遞給他一盞茶,「不能吃太多的,晚上睡覺該不舒服了。」
「好,聽你的。」
我不敢抬眼看他,點心裡的藥勁過一會就上來了,顧瓷有些昏昏欲睡,我陪他躺在床上,他摟著我的腰,小聲地叫了我一聲初一就睡了過去。
我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腦海裡思緒紛飛,愣愣地看著帳簾深處。
他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隻知道虛假的齊初一,卻不知道真實的蘇潋。
我嘆了口氣,借著月光打量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銀光與黑暗在他臉上一分為二,看的我忍不住輕輕嘆息。
嘴唇輕輕在他額角貼了片刻,便悄悄起了身。
我給他下的藥分量不多,
我怕會對他身體有影響,所以剛剛也不敢讓他多吃。
現在我隻好加快了動作,怕他中途醒來。
我摸到了他書房裡的暗格,外面不時有人影晃過,讓我心跳加快了點,暗格裡放著玉璽,玉璽下壓著一疊信紙。
我借著月光分辨出了哪一張是太後要的,快速誊抄了一份,這才回了寢殿。
比我想象中容易了很多。
他還睡著,我一上床,他便自動纏了上來,眉頭緊鎖,看來睡得不是很安穩,我手從他脖子下伸了過去,抱住了他,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會,他眉頭逐漸舒展下來。
我將名單交給了太後,她接過看了片刻,精明的臉上出現了一閃而過的訝異。
「怎麼了太後?」
「倒是跟哀家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我跪了下來,「奴才絕無二心,這些確實是從皇帝密室裡拿出來的。
」
她點了點頭,「哀家知道你無二心。罷了,過十日,哀家會讓人帶你去見齊初籬,再安排你們離開皇宮。」
我磕頭謝了恩。
走在御花園看著四周的宮牆,走出這裡就自由了。
曾經無數次,我夢到自己走出了這裡,找到了初籬,我們去了一個小鄉村,打魚種菜,過著平靜的生活。
那是我一直想要的。
或許也是我即將就可以得到的。
但我此刻心底深處居然生出了一點不舍,想海底滋生的野草,纏綿不斷,難以掙脫。
我不知道這是為何。
直到顧瓷走到我身邊,牽起我的手,嘴角帶著清淺笑意,問我為什麼出門穿得這樣薄。
我好像就明白了。
他太過驚豔,
令人難忘。
我垂眸,握緊了他的手。
前朝近日動蕩不安,太後發作翰林院侍郎私收賄賂,侍郎性情耿直,當場撞S在大殿的柱子上,一時間眾臣惶恐,請太後退出朝堂之治。除太後母家以及幾個忠心舊黨外,其餘人皆是長跪不起,以表決心。
文臣以當朝狀元郎為首,武臣以柳家為首,一時間太後臣心盡失。
前朝鬧了兩日。
我在後宮聽說了這個消息時,手裡的碟子脫手落地,摔個粉碎。
嬴太後失勢,不能再等了。
我換了身衣服,憑著記憶找到了初籬在的地方,太後心腹侍女守在門外,我倆過招後她自然是不如我,我將刀橫在了他的脖頸處,「把解藥給我。」
她岿然不動,我又加了兩分勁催促,「把解藥給我!」
她沒說話,神色間有些不自然,
眼神向屋內瞟去,我心裡突然有了點不好的預感。我拖過繩子將她綁住拉進了屋,初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我朝床邊走過去,她突然對我喊道,「你這樣帶走他,你倆也出不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