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電話確實是壞了。
兩個小朋友不信邪按了號碼試試。
還是沒聲音。
靈靈松了口氣，眼睛彎起來拉著我轉了個圈。
「歐耶！原來是電話壞掉了。」
隨即又停下來嘆了口氣。
「那這電話還能好嗎？」
我含糊道，「可能得過幾天了吧。」
給她遞了一顆糖。
「靈靈是給誰打的電話呀？爸爸媽媽嗎？」
靈靈點了下頭，「是的，說好他們今天來接我的。」
「可電話卻壞了。」
又問了幾個孩子，他們給出的說法和靈靈一致。
我沉默了。
系統說剛剛的支線節點是永遠打不通的電話。
照他們的說法，
最壞的想法就是他們被永遠留在這兒了。
可他們被留在這兒要幹什麼呢？
靈靈聲音有些委屈，「姐姐你說他們會來接我們嗎？」
骷髏頭小男孩兒手捧著自己的腦袋，縮成一個球。
這麼小的孩子最怕被父母拋棄找不到家。
我深呼一口氣掩住聲音中的哽咽。
「會的，你們會回家的。」
他們會不會接你們我不知道。
但我會讓你們回家，一個充滿愛的家。
「這麼牛逼的嗎？竟然能挺過故事情節。」
「這操作是她一個新手玩家能想出來的？」
「之前的玩家在這個環節好像是被電話線勒S的。」
系統陰陽怪氣，「察覺到玩家個人實力突出破壞遊戲平衡，現增加遊戲天氣，NPC 強度指數，
嘻嘻，希望下次見面你還活著。」
「這țúₚ玩家逆天到系統出手了？」
「我沒聽錯吧，她估計還是第一個被系統幹預的玩家。」
我：？666
08
周身溫度幾乎瞬間降低，全是冷空氣。
我打了個噴嚏，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十道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小朋友們似乎沒什麼知覺。
靈靈歪著頭看我，握住我的手。
「涼的。」
我睜大眼睛。
NPC 也會有觸覺嗎？
靈靈捏住紅毛衣毛線邊緣，一扯。
又從針線包中拿出針線，熟稔地穿上。
這動作，是在織圍巾？
骷髏頭小男孩兒不說話，默默引導小朋友們將我和靈靈圍在中間。
這是在抱團取暖？
一股暖意從心底升起。
這群小朋友們真的太有愛了。
天徹底黑下來，靈靈有些害羞地把圍巾給我系上。
「好久沒織圍巾了，有些不好看。」
我把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靈靈織得真好，我很喜歡。」
圍巾看似單薄，可一圍上渾身都暖呼呼的。
「不是吧？之前毛線鬼用毛線刀人，現在用毛線救人。」
「感覺這玩家身上有一股感化 NPC 的力量。」
夜晚降臨，遊樂設施卻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詭異地啟動。
彩色的霓虹燈閃爍著刺眼的光，耳邊充斥著吵鬧的音樂。
仔細聽似乎是詭異的歌謠。
「詭異娃娃，牽著我的手。」
「他帶我走向，
永恆的黑暗。」
「她輕輕歌唱，那首不祥的童謠。」
「在寂靜中，喚醒了沉睡的詛咒。」
遊行車隊從不遠處緩緩走來，湊近看卻十分奇怪。
明明穿著迪士尼公主裙，身材卻高大的足足有兩米。
他們歡聲笑語，做著卡通人物的招牌動作。
為首的「公主」眼神閃爍著詭異的笑。
而身後的小朋友們眼神似乎有些閃躲。
下一秒齊刷刷低聲唱著那歌謠。
「詭異娃娃，牽著我的手。」
「他帶我走向，永恆的黑暗。」
「她輕輕歌唱，那首不祥的童謠。」
「在寂靜中，喚醒了沉睡的詛咒。」
靈靈突然問我，「姐姐我們唱了幾遍了？」
「三遍。」
她一聲尖叫，
「完了，他還是要來了！」
靈靈口中的他到底是誰？
沒等我問出口靈靈抓著我的手跑到一個隱蔽的地方。
「姐姐，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出來。」
她說完飛快地跑出去。
我的位置是在一處不起眼的飾品店二樓，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發生的一切。
人高馬大的國王蹲下來，小朋友們不受控制地走向他懷裡。
嘈雜的音樂聲突然消失。
國王將額頭與靈靈相抵，「靈靈是最乖的孩子了，靈靈是我最親近的人了。」
「告訴我，那個玩家在哪兒？」
靈靈眼神混沌中夾雜著痛苦的掙扎，「我，我不知道。」
國王放在靈靈手上的手收緊。
「靈靈怕我會傷害她？」
他聲音溫和卻宛若惡魔。
靈靈顫抖地搖頭，「她，她是個好人。」
國王聲音滿是嘲弄。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通關這個遊戲，都是對你們有所圖。」
他聲音又慢下來帶著蠱惑的意味。
「你們不是喜歡她嗎？」
「告訴我她在哪，我會讓她永遠留下來陪你們的。」
她們表情亮了一瞬卻又熄滅了。
這男的純屬 PUA 啊。
愛不是強制，而是給予自由啊。
系統機械音響起：「恭喜玩家達成故事節點不乖的孩子會受到懲罰。」
不乖的孩子要受到懲罰。
國王的聲音冷冷響起，「誰先找到玩家將會獲得國王的獎勵，這是指令。」
受到懲罰嗎？
如果S亡是我的歸宿，那不如痛快S去。
何必讓這些小朋友們再受傷害呢？
我正要站起來，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嘆。
是小醜。
他忽地開口，「你和我遇見的玩家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摸了摸面具上的紅鼻子抽了抽。
「呃，你把我們當成會蹦會跳的小孩子。」
小醜給我講了個故事。
曾經一個大富商來小縣城開發了一個遊樂園。
縣城裡有許多留守兒童。
交通通訊並不發達，許多工人一走就是幾年。
別說見父母一面，就連和父母通話都成了一種奢望。
家裡的老年人並不負責任。
遊樂園隻有周六日才會開放。
孩子們根本就沒見過遊樂園，因為買不起票，隻能趴在欄杆那裡看。
到了遊樂園建成那天，外地的父母打來電話。
說已經給孩子報了遊樂園兩日遊。
並說兩天後就會來接他們。
孩子們很高興。
家長們並不知道比起去遊樂園，更讓孩子們高興的是能見到幾乎記不清容貌的他們。
開開心心玩了兩天後，給家長打去電話卻並沒有人接。
等待他們的是一場親情的遺棄。
幾個女孩子就此經歷了最為痛苦黑暗的時刻。
而男孩們則是喝了遊行人員給的飲料陷入昏迷。
其中兩個小男孩兒貪玩兒錯過遊行沒有喝下飲料。
反而誤打誤撞撞破了這場陰謀。
他們很勇敢，為了救同伴與他們撕扯。
命懸一線時點燃了火柴燒了窗簾。
遊樂園建好沒多久，
滅火裝置並不完善。
因為這場說不出口的陰謀，對外隻能說是一場意外。
十一個人都S在這場意外中。
09
我猜小醜和骷髏頭小男孩兒就是那兩個勇士吧。
十一個小朋友中他們兩個傷勢最重。
小醜眼睛亮了下,「你能給我畫張臉嗎？」
畫張什麼樣的臉好呢？
小醜忙道，「我可以給你報酬。」
等我點頭，小醜拉著我站起來。
像一個邀功的孩子。
「國王，她在這兒。」
國王抿唇笑了,伸手摸了下小醜的頭。
「你有什麼想實現的心願嗎？」
小醜想了下，輕聲道,「我想和班裡的同學再玩一次過山車。」
國王看向遠處的過山車。
軌道似乎搖搖欲墜，他卻不甚在意。
下一秒過山車的標識亮起來。
靈靈看了我一眼。
跟著小醜一行人向過山車走去。
國王將我綁在凳子上，我感受著刀尖冰涼的觸感ťů⁽。
饒有興趣地盯著我的眼睛。
半晌移開了眼。
「你確實很讓人著迷,在你的眼睛裡我看不到任何欲望。」
「連求生的欲望都沒有。」
他笑了，「你對他們那麼好，可最後他們還是拋棄了你不是嗎？」
聲音中滿是蠱惑。
「你不恨他們嗎？」
我笑了。
他不知道,能在這兒陪著這些孩子「兩日遊」我就很滿足了。
他們已經給了我現實生活中沒有的愛。
愛人的本能是心疼,
並不是責怪。
如果他們為我去鬥爭我反而覺得傷心。
國王蹙笑一聲，「愚蠢。」
「既然你沒辦法為我所用,那就隻能去S了。」
冰涼的刀尖輕輕劃過我的脖頸。
痛感隨之而來。
系統尖叫，「不可能,小醜怎麼能偷走我的積分？」
一簇紅毛線纏上國王的腰，以極快的速度將他瞬移到過山車上。
幾個人一同按住國王。
他憤怒非常,「你們要幹什麼？」
靈靈粲然一笑,「您說過最愛我們的,那就和我們一起去S吧。」
小醜朝我喊，「就是現在！」
我打開系統面板選到商城。
往下滑找到改變指定物品運動軌跡道具,點擊購買。
小電視前的觀眾們震驚。
「不是吧，她哪來的這麼多積分啊？」
「所以 NPC 都是在救她？！」
「哭哭惹,感覺他們在雙向救贖。」
對過山車使用該道具。
系統尖叫,「怎麼可能？他們為了救你要同歸於盡？！」
小醜刀子一樣的眼光刀過來。
系統瑟瑟發抖，「惹到我算你踢到棉花啦！」
十一個小朋友爽朗大笑,發絲在空中飛揚。
靈靈彎起眉眼,露出兩個酒窩。
骷髏頭小男孩兒轉轉腦袋把全家福那面對著我。
小醜黑乎乎的臉上閃著淚光。
下一秒車廂以極大的慣性衝出軌道在空中留下一道黑煙。
爆炸聲震耳欲聾，烈火濃煙衝天而上,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味道,碎屑和殘片橫飛,
猶如利劍一般四射而出。
口袋裡的指骨自動化成白色的保護罩，將我牢牢護在裡面。
系統提示音響起：「你的運氣還真是好到爆炸，恭喜玩家改變故事終點為我們是有人愛的。」
「評級 S 通關，希望玩家下次擁有沉浸式S亡體驗，玩家是否現在脫離遊戲世界？」
我抹去眼淚選擇否。
「不過，這個新人在幹嘛？」
「她還在猶豫什麼？」
「白白浪費了小朋友們一番心意。」
選擇使用小醜的眼淚。
我說過要陪骷髏頭小男孩兒玩秋千。
還答應小醜給他畫一張臉。
說過盡我最大努力帶他們回家。
一滴滴淚水輕輕落在一片廢墟的遊樂園，在小水窪上泛起漣漪。
土地如逢大旱甘霖一般,
吸收著淚水。
小草鮮花肉眼可見的鑽出土壤,飛速生長。
遊樂設施被淚水洗去髒汙和黑屑，恢復了原貌。
淚水落在我的臉上,是甜的。
我不知道小朋友們會不會回來,但我想試試。
音樂聲中夾雜著笑聲傳進我的耳朵裡，遊樂園人山人海。
我被溫熱的手牽住。
靈靈甜甜一笑朝我招手,「姐姐快來套圈！」
小男孩兒坐在秋千上，「快來推我！」
小醜指著自己的臉，那是一張可愛的臉。
「你還沒給我畫畫呢,不能說話不算數！」
我摸了摸兜裡，有幾百塊錢。
不知道夠不夠他們在遊樂園玩呢。
我忍下眼眶的湿意，笑了。
「來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