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就多嘴讓老板照顧她一些。
結果她憤慨地來到我面前。
「周汀雪,我是窮,是不如你有錢。
「但你看在我媽媽有精神病的份上,能不能放過我?」
這句話剛巧被老公聽到。
回家後,他平靜地問我。
「當初她跟我分手這件事裡,有沒有你?」
1
江臨安知道溫白回來時,正好是我生日。
那天早上,我在朋友圈刷到有人發了她的照片。
背影依舊窈窕,側臉看上去消瘦了不少。
昏暗的燈光下,她正跪坐在一個人面前,不知道在做什麼。
我直接給對方打電話過去。
才知道她在他的夜總會上班。
現在靠賣酒為生。
我沉默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
「她是我故交,有什麼地方你幫我多護著點。」
對方嘴臉瞬間諂媚起來。
十分上道地準備讓溫白當幕後人員,絕不欺負她。
順便還把朋友圈的照片刪了。
掛掉電話,我走進房間。
江臨安還在床上睡覺。
晨光灑落下來,他那張臉依舊俊美如斯。
但我卻不是很高興。
溫白不是我的故交,她是江臨安不告而別的前女友。
2
在我知道的版本裡,溫白追了他五年。
這五年裡,她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還在自己心髒那塊紋上了江臨安的名字。
熾熱天真的少女愛情,融化了江臨安冰冷的心。
她成了江臨安嬌養起來的洋娃娃。
每天除了跟他談戀愛,她什麼事都不用做。
直到兩人兩周年紀念那天,江臨安在餐廳等了溫白很久,都沒有看到她。
回去後才發現,溫白失蹤了。
他用了所有手段都沒辦法找到她。
心灰意冷下,他在過年的聚餐上當著長輩的面向我求婚。
從訂婚到結婚,隻用了三個月。
儀式當天,他一直盯著門口。
當時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隻覺得他很奇怪。
明明牽著我的手,戒指也要給我戴在手上,但餘光總是不自覺地瞥向門口。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他跟賭氣一樣,扭捏地用了大力氣將戒指旋入我的手指。
直到婚禮後的 afterparty 上,
他兄弟喝醉了酒。
我才知道他前女友跑了。
他把婚禮的消息遍布全國,不是因為愛我。
而是讓藏在角落裡的那個女人知道。
讓她後悔、難過,進而來找他見他。
但江臨安沒有等到他。
兩年後,她自己卻悄悄跑回來了。
3
和老板的對話很快就被我拋諸腦後。
接手公司後,我的生活已經被工作和人際關系填滿。
就連跟江臨安,也是好幾天沒有見面了。
於是今天我什麼都不管,隻想安安靜靜地跟他一起度過。
但我沒想到,溫白會來找我。
她堵在我停在公司的車前,眼眶紅紅的。
細長的脖頸挺直,像朵在雨中倔強的嬌花。
我終於明白,
他們為什麼都叫她洋娃娃了。
她長得真的很美。
我在她面前站定,語氣平淡:「有什麼事嗎?」
溫白被我的狀態一愣,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會,她才強硬問我:「是你讓老板給我轉崗的?」
我張了張嘴,溫白的眼淚就下來了。
「周汀雪,我是窮,是不如你有錢。
「但你看在我媽媽有精神病的份上,能不能放過我?」
我皺著眉,不是很明白她這句話裡的意思。
「抱歉,我們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溫白冷笑:「你們有錢人還真是虛偽,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我溫白寧可跪著伺候人,也絕對不用你的一分錢。」
她仰著脖子:「至少我是清清白白地賺錢。」
說完她就走了。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視線瞥到一角。
來接我去過生日,我的丈夫,正面無表情的坐在車內。
他在我公司有個車位,距離我不遠。
想來溫白的話都被他聽進去了。
我腳步往前走了兩步。
他移開視線,面容冷峻,手上一動,車子迅速地離開了。
隻留下我站在原地,拎著包的手心都是汗,指尖卻在泛涼。
4
我和江臨安青梅竹馬,十八歲後我們開始交往。
但因為一些原因,我提出了分手。
他當天晚上就衝到我房間,S活不肯同意。
「不就兩年嗎?難不成我還等不起了?」
我擰眉:「是最少兩年,江臨安,我不想耽誤你。」
他抱住我,少年熾熱的溫度傳過肌膚,
讓我許久未曾波動的心腸有了幾分柔軟。
我趕緊拉開他,生怕他聽見我如擂鼓的心跳聲。
「汀雪,我不會同意分手的。
「不管你要在那裡兩年、五年還是十年。」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我都會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等你,陪著你。」
少年的承諾在青春的年歲裡總是那麼擲地有聲。
那一刻,他忘了前路有什麼困難。
隻記得要在所有不確定中跟我保證。
他愛我。
這件事是確定的。
我心軟了,答應不分手。
出國後,他哪怕學業繁重,也會爭取一個月來見我一次。
來回二十幾個小時,就為在我身邊待兩天。
有時候碰不到直飛的航班,浪費的時間更長。
有次遇上航班晚點,他被迫在中轉機場停留六個小時。
他給我發了張躺在冰涼椅子上的照片。
他有潔癖,除了我誰也不被允許動他的東西。
因為這點,大家私底下打趣他,叫他江大少爺。
但照片上他臉上揚起大大的笑臉,頭發凌亂,身下墊著件衝鋒衣,絲毫沒有印象中驕矜的狀態。
那時候我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我想,我一定要陪這個男人活到最後。
哪怕要付出無數慘痛的代價。
後來他考上大學,時間卻越來越不夠用。
從一開始的一個月,到後面的半年。
漸漸的,我沒有再見過他。
關於他的很多消息,我需要從旁人的隻字片語中了解。
五年後,我在關注人裡看到了江臨安的官宣照片。
背景是在一個唱歌包廂裡,斑斓的碎光落在他們臉上身上。
江臨安坐在最中間,身子微微前傾靠近懷裡的那個女孩。
她親昵地坐在他腿上,穿了條堪堪遮住屁股的辣褲。
白皙的雙腿如銀河乍泄,很抓人眼球。
兩人旁邊還坐著不少人,臉上都掛著笑。
隻有最角落一個男人冷著臉,眼神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也是我唯一有點交情的人。
他發了照片沒多久,給我私信。
「周汀雪,我認為江臨安應該是不等了。」
我心口一陣銳痛,尖而細的聲音鑽入我的耳膜。
好像被蜜蜂蟄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
耳邊開始嘈雜起來。
腳步聲,呼喊聲,還有外面驟然作響的電閃雷鳴。
視線的最後一眼,我看到了放置在他們面前的蛋糕。
【江臨安永遠愛溫白。】
原來,他口中的「一直等」,是有年限的。
5
回家一開門,燈光自動亮起。
家裡靜悄悄的,我以為江臨安還沒有回來。
往裡面走了幾步,我看見樓梯拐角上那張巨幅婚紗照。
那時候婚事處理得太匆忙,婚紗照是在婚宴上順便拍的。
現在我才突然發現,他好像不開心。
哪怕穿著定制禮服,雙手從後面環抱著我。
但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當初少年分享給我的自拍裡,那滿滿當當都要溢出的笑意。
鼻尖酸澀,我突然覺得有點渴。
頭一轉,我看到了陽臺上緊緊盯著我的男人。
他眼尾泛紅,
眼神陰鸷。
手上的星點一點點灼燒到尾端,燒到他指尖都沒有發覺。
我們就這樣不說話,靜靜對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抹了把臉。
「當初她跟我分手這件事裡,有沒有你?」
「江臨安,要十二點了。」
我們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聽見我的話,突然愣了一下。
好像有種莫名其妙的恨,轉瞬即逝。
「周汀雪,你現在怎麼這麼心狠?你知不知道溫白這兩年怎麼過的?
「帶著她那有精神病的媽媽,為了不想介入我們的關系東躲西藏。
「她這麼辛苦,你怎麼還有心情過生日?」
我垂下眸,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婚戒。
是啊,精神病人不可控,溫白甚至都被逼著去夜總會上班了。
我隻是沒過一個生日而已。
6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江臨安煩躁地揉了揉頭發。
「老婆,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點頭:「我知道。」
溫白在兩人感情最深的時候逃離。
他恨過她,怨過她。
或許躺在我身邊的半夜裡,他也會偷偷想過她。
現在他明白對方是有苦衷的,又看到了她過得並不好。
他的感情隻會變得復雜。
這裡面,隻剩下所謂的愛情和愧疚。
要是我們沒有結婚,估計現在他不會回家。
而是找到她重續前緣。
真是可惜啊。
我看向江臨安躲閃的眼,敷衍一笑。
「抱歉,我有點累了,想先去休息。
」
沒有去關注他的情緒,我自己上樓了。
進房間後,我看到了床頭櫃一個打火機。
江臨安在我面前從來不抽煙,但主臥裡為什麼有這個,我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去思考。
坐在床邊,我拿起那個打火機。
屋內沒有開燈,隻有落地窗外月色傾瀉。
我迎著那彎彎的月亮,點亮了打火機。
輕輕一吹。
「生日快樂,汀雪。」
至於生日願望——
我閉了閉眼睛,十幾年前就不相信了。
7
接下來幾天,江臨安突然變得很忙。
不接電話,也不去上班。
秘書電話打到我這裡時,我正在加班。
「江夫人,按理說我不該麻煩您。
」
他語氣猶豫:「但臨安總已經好幾天沒有處理公事,好多文件都還需要他籤字。」
我站起來:「知道了。」
江家和周家不僅是相熟多年的老友,很多合作也有重合。
要是江臨安繼續這樣,周家的生意遲早也會受到影響。
我想也不想就開車往那家夜總會開去。
老板親自接待的我。
他說江臨安包下了一號房,還點名要溫白伺候。
包廂的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面很熱鬧。
溫白坐立不安地站在一角,臉上掛著難堪的神情。
還有人不斷用言語戲弄騷擾她。
她想求助江臨安,又S咬著下唇堅持。
這種欲拒還迎實在讓人心痒痒。
而江臨安則是坐在沙發上,身子慵懶地往後仰。
煙圈輕吐,在朦朧中,他的目光鎖定住溫白。
一點點從臉到脖頸,再到裸露的兩條胳膊,一點點向下,最終鎖定了她依舊白皙如玉的雙腿。
直勾勾的眼神毫不遮掩,恨不得當場將她拆吞入腹。
因為工作需要,溫白今天穿得十分清涼。
緊身吊帶下面一條小短裙,還蹬了一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
老板冷汗連連:「周總,這個我實在不知道啊。」
「沒事。」
我靜靜地站在外面沒有出聲。
接著一個不長眼的似乎不滿意溫白的推銷手法,直接上手去揩油。
下一秒,他直接被爆頭。
江臨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抄起酒瓶就往他頭上砸。
酒氣、血腥,還有溫白尖利的叫聲揉在一塊。
大家都慌了。
錯落的光切割著眾人的視線,燈光迷離。
男人站在溫白面前,手上還拿著碎了一半的酒瓶。
颀長高大的身影好似被鍍上一層釉色的光輝,說不出的迷人。
溫白也被嚇到了。
她下意識撲到江臨安懷裡,放聲大哭。
「臨安,我錯了,沒有你在我身邊,我當真是怕極了。
「我不想再離開你了,不管是以什麼身份,我都跟定你了!」
空調的冷氣突然吹了我滿臉。
老板惴惴的揣測我臉上的表情。
兩人相擁,似乎在傾訴久別重逢的一切。
最後江臨安沒有絲毫猶豫,一個公主抱就準備往外走。
突然目光同我重合。
他微微一愣。
我走進去,高跟鞋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裡如同凌遲。
「老婆......」
溫白咬著唇,泫然欲泣。
但身為女人,我不是沒有察覺到她眼眸裡一閃而過的驕傲與勝利。
我手伸向桌上的那些酒瓶,一個個掂過去。
找了重量相當的一個。
在眾目睽睽下,用力往江臨安腦門上砸。
他沒想到我會動手,眼睛一翻軟綿綿地倒下去。
被抱起來的溫白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我拿起江臨川的外套遮掩了她走光的地方。
對已經瞠目結舌的老板冷聲道:「一塊送去醫院吧。」
8
等江臨安醒來後,我已經坐上去國外的飛機。
這次盡管傷得不嚴重,但消息傳到大舅舅和小舅舅耳朵裡,他們連夜派人把我接走了。
聽說江臨安醒來後看到是溫白,
還愣了一下。
飛機上,有人把溫白這兩年的經歷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