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恨張越,不過我並不後悔自己的見義勇為。
他不知道從哪知道我家的黃尾鲴有名,讓我給他帶來一條。
我清楚那些魚的特別,而張越顯然不會拿去放生。
我不確定那些魚用在別的地方會不會犯忌諱,不敢輕易給他。
張越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對我的不配合十分不滿。
但是今天他居然沒有因此找我麻煩,隻是警告了一句:「明天見不到你家的魚,我就弄S你。」
隨後他就走了,我直覺不對勁,趕緊跟了過去。
果然他們又想欺負女生,那個女生的手腕都被攥紅了。
我在他們把女生拖進那個巷子之前攔了下來。
張越不屑地看著我:「滾開,又想壞老子好事?
」
我沒回答,而是直接衝了上去,用力咬了一下抓著女生手腕的男生的胳膊,他立刻大叫著松了手。
女生似乎還沒從驚慌中緩過神,在原地愣住。
我邊攔住其他人邊衝她喊:「快跑!」
女生反應過來之後扭頭就跑,她說:「我去喊老師。」
隨後我再次和張越他們打了起來。
我能感覺到張越他們下了S手,每一拳都疼得鑽心刺骨。
他們多打一並且還有會武術的,很快就變成了我的單方面挨揍。
可能因為這次有監控拍到了,找過來的女生又是好學生,學校很快就出面了。
班主任嘆著氣扶起我,「你說你惹他幹嘛,張越家就是靠打架之後倒打一耙訛人發的財。」
9
班主任把我們的家長都叫了過來。
我處理傷口的時間有點久,去的時候家長們都到了。
我爸已經點頭哈腰說會給那些家長賠錢,就算他們開的價很誇張,我爸也都直接應了下來。
他沒有替我伸冤,也沒有指責我。
他的目光從我的同學們身上掃過,和那天他看張姨老公的眼神一樣。
他說:「這樣吧,我就是一個賣魚的,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我周末請這些孩子吃我家的魚吧,就當是替我兒子賠罪了。」
為首的正是張越的媽媽,她顯然知道我家的黃尾鲴金貴,故作勉為其難地說:「行吧。」
其實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估計張越問我要魚也是他媽媽授意的。
其他幾個家長也是人精,立刻表示可以。
那些霸凌的人也紛紛挑釁地看著我,張越過來哥倆好似得攬住我的肩膀。
他笑嘻嘻地說:「想不到你這麼不識相,你爸倒是挺上道的。」
我心裡不由得一沉,趕緊勸道:「你們最好別去我家。」
張越SS抓著我的肩膀,似乎要把我的肩膀捏碎。
他陰沉著臉瞪著我,「你說什麼?」
我閉上了嘴,看著張越那張臉,感覺它變得越來越猙獰。
像是一個長著大嘴的怪物,要把我和這個學校裡面的學生都吃掉。
我下定了決心,忍著痛艱難地開了口:「我是說,歡迎你們來我家玩,我爸做的魚很好吃。」
肩膀的力道驟然一松,張越像隻鬥贏的公雞,得意洋洋地說:「這就對了。」
我抬頭,對上我爸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露出一個陰沉的笑,我卻感覺到了安心。
我垂下頭,輕聲說:「叔叔阿姨們也來吧,
我和我爸一起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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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特意給我請假,明天是周五,直接連著周末。
老師知道錯不在我,他有些不忍心又沒有辦法,隻能爽快答應下來。
臨走前,我救下的那個女生特意來給我道謝,她說今天都是她連累了我,以後一定會報答我,還說她以後準備考警校當警察,一定要把張越他們都抓進去。
她說話的時候神採飛揚,我既感動又覺得無奈。
張越他們都是未成年,霸凌同學這種事就算被警察抓到,也最多是教育一下,連拘留都不會有。
就像那個家暴張姨卻不會被法律懲罰的男人一樣。
可等我們長大再懲罰他們,又哪裡來得及呢。
走出學校的時候,我爸跟我說:「不是說你有困難可以找爸爸嗎?」
這一刻,
他像是一個可以被寫進作文的慈父。
我有點想哭的衝動,身上的傷口也矯情地再次疼起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我爸坦白:「爸爸,他們都會變成魚是嗎?」
我爸並不驚訝,應該是覺得我們倆朝夕相處被發現也不意外。
他說:「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捕魚?」
我的心情變得有點激動,沒人知道我爸到底是從哪裡撈到的黃尾鲴。
但是在放生池附近撈的人卻永遠撈不到。
這附近的商販就算賣黃尾鲴,也沒有我家的品相好,平替都算不上。
現在我馬上就要知道這個秘密了。
11
我爸帶著我來到了我家不遠處的那條小河。
江南的城市裡到處都有在流淌的河水小溪。
從放生池到我家的河道附近,
有好幾處釣魚佬的垂釣點。
因此就算有人見到我爸從這裡拿魚,都會覺得這是他的障眼法。
我爸從他的外套裡面拿出一個金色的綢帶。
這個綢帶材質很好,幾乎透明,不用摸都知道觸感十分細膩。
他把綢帶放到水面上,等面料都被浸透,他就在水裡揮動起來。
不一會,那些黃尾鲴就全都湧過來,它們的尾巴隱隱發著光,被水面一映照感覺像夕陽一樣晃人的眼。
我爸把綢帶收起來,從褲兜裡拿出來一個麻袋,蹲在地上衝著水面敞開了口。
那些黃尾鲴就像魚躍龍門一樣,迫不及待地紛紛跳進那個口裡。
我被眼前的神奇畫面震驚到說不出話。
我知道這些魚聽話,但是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我爸倒是已經習慣了,
最後一個黃尾鲴也跳了進來,他收好了麻袋。
「這是咱家的獨門技藝,那些人就算親眼看到也學不來。」我爸如此跟我介紹著。
「走了。」他招呼我一聲,我才猛地回神。
我向前走了兩步替他拎起那一袋子的黃尾鲴,感慨:「怪不得隻有我們家有。」
我們並肩朝我們家的魚店走過去。
路上他再次問我:「你願不願意以後接受我的生意?」
我這次換了一個答案:「我願意。」
我爸露出一個欣慰的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啊,我的手藝也算後繼有人了。」
我們把魚重新放回魚缸裡,他帶我走進家裡一直鎖著的那個房間。
房間看起來平平無奇,直到我爸滴了一滴血在地面上。
一個巨大的法陣顯現出來,大得幾乎鋪滿這個房間。
法陣是用紅色的顏料畫的。
最外層畫的是黃尾鲴的簡筆畫,一圈正好有九條。
再向內的圖案亂中有序,像是樹根一樣盤根錯節,連接著裡外。
最裡面則是一隻沒有眼睛但看起來十分古老的烏龜。
我爸告訴我,這是用上千條黃尾鲴的血畫的,中間的玄武就是為了鎮壓這些魚的怨氣。
九九歸一,那些魚無論遊到哪裡,最後還是會受到玄武的召喚回來。
平時看不出來什麼,隻要滴入我們家人的血,陣法就會顯現出來。
但是這個陣法隻能用來懲罰壞人,而心懷不軌的人使用也隻會被反噬。
說到這裡,他看向我:「你是個好孩子,心地善良,見義勇為,不會有人比你更適合繼承我的衣缽了。」
12
周末,
張越他們如約而至。
幾杯酒下肚,他們就開始放肆起來。
大聲討論著他們今天的豐功偉績,聲音很大,仿佛是特意說給我聽的。
他們在抓小區的流浪貓流浪狗虐S的時候,前天被我救下的女孩出現了,她試圖阻止他們,並且揚言報警。
但是張越他們不怕這個,反而突發奇想,用N待小動物的方式把那個女孩虐S了。
跟著他們來的家長不但沒有斥責他們,反而都是一臉欣慰的樣子。
仿佛這些人做了什麼特別了不起的事情。
有兩個女人還嗔怪他們弄得太血腥,他們處理現場很費勁。
我的心忽然就沉了下去,那個前一天還說要當警察,要懲罰壞人的女孩,就這麼被他們虐S了?
原本沉浸在即將懲罰壞人的喜悅中的我,一瞬間失去了快樂,
臉上隻留下僵硬的微笑,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張越路過我時還對我冷嘲熱諷:「不伸張正義了大英雄?」
我說:「我爸說賠罪要有態度,不能跟你們生氣。」
張越大概也覺得沒意思,「嘁」了一聲,嘀咕一句「爸寶男」就走進去了。
在他背對我之後,我就收斂了表情,暗暗攥緊了拳頭。
或許在這之前,對於要把張越他們全部變成魚這件事,我還有一絲不忍。
但現在,我隻想替那個女孩報仇。
我知道,張越他們雖然是S人兇手,但他們是未成年,法律依舊會保護他們。
但這不公平啊!
要替女孩報仇,隻能我自己來!
我家從來沒有來過這麼多客人,我爸還特意又買了一張桌子。
我家離店裡的距離很遠,
看不到黃尾鲴讓他們有些不高興。
我解釋道:「這桌上的魚就是我家的黃尾鲴,等吃完了要是願意賞臉,可以請大家參觀一下我們家的養殖場。」
這下他們滿意了,紛紛開始動筷。
我們家的魚不但肉質鮮嫩入口即化,而且除了魚的主骨和髓弓之外,再沒有其他魚刺了。
沒一會兩桌魚肉都被哄搶一空。
我隻專注地吃自己碗裡的米飯,和我爸一樣,一口魚肉都沒碰。
酒足飯飽之後,我的同學就迫不及待要看我家的養殖場了。
我爸說:「我做飯太累了,讓程語帶你們去吧。」
我立刻應好。
這是我爸給我上手的機會。
13
他們認為我家肯定十分破舊,泥土路會弄髒他們的愛車,所以都是打車來的。
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他們怕路遠,我立刻表示養殖場離我家很近,步行用不上幾分鍾。
他們顯然也沒想到這點,開始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