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實我一直知道那杯牛奶有問題，我爸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所以今晚才會在我媽意想不到的時候醒過來。
我偷偷地趁著黑上來了一樓，兩人的吵架聲愈發清晰：
「何桂枝！你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我都知道了，你去那些個小房間裡面幹什麼去了！」
「我告訴你！這件事情要是就這麼算了的話，我都不是你男人！」
我媽惡狠狠地吼叫著：「你要是不想當我男人的話，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剛落，隻聽見「撲通」一聲，那間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我甚至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道是誰倒下了。
我藏在樓梯口的位置不敢出去，
直到腿都站麻了之後，一樓終於有了動靜。
我看見我媽吃力地拖著我爸高大的身軀，一路把他拖進了那些小房間裡面。
原來，剛剛倒下去的是我爸。
但我一點兒都不難過。
相反的，我還有種報復的快感。
因為當初我爸和我說了謊。
我哥根本就沒有出去打工，而是被我媽關進了小房間裡面。
有一次，我聽到了我爸向我媽威脅道：
「桂枝，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房間裡面關著的是什麼怪物，這樣，我也不要多，最近手氣不好，一直都輸錢，五十萬！我隻要五十萬，我肯定不會和別人說的！」
「畢竟我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被你關了進去！多說其他的也沒有用，現在他就是個怪物了，也不是我兒子，你就當給我哥賠償了，以後我還是會和你一起好好過日子的。
」
「你放心，隻要五十萬一到手，我肯定不會和外人說的，我連對著親生閨女，都和她說她哥去打工了！」
他像是邀功一樣，眼中隻有錢和賭。
那時的我就開始恨他了。
直到我終於見到了我哥的時候，我心中的恨意才達到了頂峰。
我哥已經看不見原本應該有的樣子了。
他全身上下都沒有一塊好皮，就連臉上都帶著星星點點的猴毛。
嘴巴大張著，一直嗚嗚咽咽想要說什麼話，但是舌頭卻被人齊根剪斷……
是他們害得我哥成了這副樣子！
5
我看到我媽將我昏迷的我爸拖進了第六間小房間之後，又返回了她自己的房間裡，拿出了一個鐵盒子。
那裡面的東西泛著絲絲的惡臭味。
一個包袱裡面還鼓鼓囊囊的，不時還會從裡面飄出些毛發。
有些甚至都飄到了我的眼前，我清楚地看見那是一撮棕黑色的猴毛……
常住景區之下的我能夠清楚地分辨出狗毛、貓毛和猴毛，這種毛發和我哥身上的毛發一模一樣……
我好像已經窺探到她的秘密了……
我媽進去的時間很久，久到天空都快要大亮的時候，我才看到她拿著鐵盒子和已經癟掉的包袱出來了。
她的眼神衝著樓下我的方向輕飄飄地瞟了一眼。
隻這一眼，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了一般。
趁著天色還沒有大亮，地下室還是昏暗無比，我趕緊貓著腰快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面，蓋好被子。
我前腳剛躺下，我媽後腳也進來了。
她的手黏膩地貼在我的臉上，並輕聲地叫了我幾聲：「媛媛、媛媛……」
我強忍著要將她推開的衝動。
她甚至不厭其煩地坐在我的身邊，試探著我的反應。
最後見我實在沒有動靜，她才慢悠悠地拿著空牛奶杯走出了我的房間。
等我「睡」到自然醒的時候，就看見我媽還像往常一樣，招待著慕名而來的女客。
「我們店啊，新到了一隻猴子，特意給你留著呢！因為剛剛到，還沒怎麼馴化，所以帶著一些野性……」
富婆是我家的常客，聽完我媽的一席話之後，滿臉通紅，五十多歲人的臉上也出現了小姑娘家的嬌羞：
「帶些野性好啊……我就喜歡這樣的……」
說完便迫不及待地走進了第六間房間裡面。
我媽的眼神掃向我的時候，眼中透露出一絲警告，
「還不趕緊幹活？」
我立馬拿起笤帚掃地。
我媽沒有像往常一樣回自己的房間裡睡覺，而是站在我的旁邊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我實在被她看得不舒服，脫口便問：「媽，你不去樓上補一會兒覺？」
說完我就後悔了。
她嘴角輕輕地勾起一個弧度，「你怎麼知道我昨天晚上沒有睡好覺？是不是看見什麼了？」
我抬起茫然的雙眼，控制住想要發抖的身子，搖了搖頭，
「沒有啊，我昨天晚上一覺睡到了大天亮，你給我的牛奶真的管用！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做噩夢了！」
「媽你不是每天都要補一會兒覺嗎？我看現在正好沒有什麼客人，就問問你，一會兒我爸也該給你送飯了。
」
我爸整天都不著家，每天就是在賭場裡面泡著。
隻有中午的時候才會回來一趟，專門給我媽送飯。
其他人都說我爸一個賭徒還惦記自己媳婦。
但是隻有我心裡清楚。
我爸不是心疼媳婦，而是努力要抓住她這棵搖錢樹。
我媽嫁給我爸的時候，鄰居就說我爸家天上掉下來餡餅了。
我爸是遠近聞名的賭徒，家徒四壁不說，還帶著兩個孩子，別說是異性緣了，連鄰居都對我爸敬而遠之，生怕他張嘴借錢去賭。
我媽長得漂亮，自己還開了一家耍猴店，追她的男人都可以從村頭排到村尾了。
但是我媽偏偏相中了一無所有的我爸。
自從兩人結婚之後，我爸徹底過上了幸福生活，不僅讓我和我哥叫她媽，自己還十分寶貝她。
目的就是為了抓住我媽這個長期的飯票，做軟飯男。
他總是向我和我哥炫耀：
「男人四十一枝花，你看你爸我過得多好！以後你也得找一個這樣的媳婦！不用花錢不說還得拿錢！哈哈哈哈……」
但是他從沒有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
6
今天一天都沒有見到我爸。
有些好信兒的熟客打聽，「老板娘，今天怎麼沒見你老公來給你送飯呢？」
我在旁邊打掃著，默不作聲。
沒想到我媽傷心地和人說著：
「我家老周昨天和我吵架，自己就扔下孩子和我走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有人安慰我媽，
「老板娘，你也想開一些。」
「就是可憐了我和媛媛，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也說不準他還和我生著氣呢！」
正說著，那個進了六號房間裡面的富婆出來之後，臉上裝滿了笑意。
「哎喲，老板娘，你家新來的這猴子啊，真的不錯！」
隻見她扭著胯，手臂上甚至印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大手印。
我媽轉了一張笑臉，「您滿意就好！」
「滿意……滿意……就是太兇了，你得好好管一管！」
我媽表面應著，給那些人送走了之後，她立馬便進了六號房。
我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隻看到從店門外走進了一個男人。
他徑直來到了六號房，動作熟練地開門，而後又迅速關上。
我在那一刻聽見了裡面的嚎叫聲，
而後隨著門徹底被關上之後，聲音戛然而止。
我認識那個男人。
他是我媽的弟弟。
我沒見過他幾回。
每次見到他的時候我都離他離得遠遠的。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上總是能讓我感受出一些戾氣，讓人望而生畏。
他也不理人，每次來都是因為我媽的電話。
我在門口等了好久，手上下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面的吊墜。
等到門再次被打開的時候，我看到了讓我震驚的一幕。
隻見裡面的黑棕色大猴子被打得隻留下了一口氣，手腳全都像沒有了筋一樣，耷拉在身子的兩側。
為了防止他逃跑，脖子和兩肩的位置都有鎖鏈的痕跡。
男人看了我一眼，我瞬間汗毛悚立。
他看了我媽一眼，示意我該怎麼辦。
我一點兒都不懷疑如果我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的話，我會成為屋子裡面的猴子。
我媽皺著眉頭盯著我看。
趕緊從地上起來，一邊拿著拖布，一邊面色無常地問道：
「媽，我拖完地了，爸今天沒有給你送午飯，我就給你做了一些，舅舅既然來了，也嘗一嘗我的手藝吧！」
我媽點著頭，讓我先去廚房取飯菜過來。
她是看我離開了之後才張嘴的：
「弟弟，周媛那個S丫頭看樣子還不知道。」
我趴在拐角的牆壁，並沒有走遠。
男人不耐煩地說：
「萬一她要是知道了我們的秘密，那可就不好了，我們必須萬無一失！」
「可是她幹活幹得還算不錯，洗衣服、做飯、收拾屋子……她什麼都幹，
如果要是再找的話，花錢不說，還得怕什麼時候走漏了風聲……」
最後他們決定要把我留下來。
這會是他們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我悄悄地進了廚房，盛好了飯菜之後，還特意地準備了一些酒。
不出我所料，男人根本就沒有碰那些酒，隻顧著和我媽吃菜。
沒一會兒的工夫，兩人就先後倒下去了。
7
我在做菜的時候特意在飯菜裡面放了讓他們陷入昏睡的東西。
我媽吃飯的時候，向來不和我一起吃飯，原先我以為她就喜歡自己吃飯，但是直到男人第一次來這裡吃飯，我才知道，原來她隻是單純地不想和我一起吃飯而已。
所以，我不動筷子病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我將男人帶到了七號房,
學著他剛剛的手法將他綁到了裡面。
我又將我媽帶到了六號房間。
裡面的黑棕色猴子在看到我進來之後，滿眼的期待,他大張著嘴巴，「嗚嗚」地想要說話卻因為沒有了舌頭,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沒有理他，隻盡心盡力地處理著我媽……不，她不是我媽。
這個女人甚至還親手S害了我哥！
她就是個魔鬼！
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個晚上。
我沒想到我會在他面目全非的情況下認出他！
我哥在那天晚上被女人發現後，就被做成了猴子。
她每天晚上拿著的鐵盒裡面其實裝著的是一種草藥，塗抹在人的皮膚上之後就會讓表皮直接潰爛流出裡面的血肉。
而後她再將那些黑棕色的猴毛粘到人體表面。
我第一次偷偷看到還是在關著我哥的房間裡面。
女人走得急,忘記把門關嚴了。
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悄悄地打開了門。
隻一眼,我就認出了我哥！
那時的他渾身上下都被塗抹上了藥膏，渾身上下都沒有一點好肉。
上半身還被一簇簇猴毛覆蓋住,最後猴毛不夠用了，隻剩下慘不忍睹的肉身。
我哥在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時，第一時間就用眼神示意我趕緊躲到櫃子裡面。
透過櫃子的縫隙，我看到女人又重新拿回來一包裹的猴毛,在我哥痛苦的嗚咽聲中，活生生地粘到了傷口處。
我哥在極其痛苦的時候，都在衝著我搖頭。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讓我好好藏好，千萬不要出去，不要被女人找到……
他給我留下了最後的笑容後,
發了狠一樣朝著女人的手腕上咬去。
我哥是被活生生打S的，S的時候，連眼睛都沒有閉上。
女人最後將他撇到了荒涼的後山中……
我哥就這麼沒了！
之後我趁著晚上出來，漫山遍野地尋找我哥。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找到了！
我將我哥的屍體悄悄地火化之後，便將他的骨灰封存在了我的項鏈之中。
每次我摸到自己的項鏈時都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骨！
現在我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她被我做成了第一個母猴。
我爸在旁邊嗷嗷叫,估計是開心的。
處理完女人之後,趁著她還沒有醒過來的空當,我又給名義上的舅舅去做了粘毛手術。
我也像我爸那樣，
挑斷了男人的手腳筋,防止他逃跑。
那之後,我成了這家耍猴店的店主。
很多熟客都會多次和我打聽女人的消息。
每次我都會面色慘淡地告訴他們,她是去找我爸去了。
其他人也都沒有懷疑,畢竟是女人之前自己說的,很愛我爸。
其實他們之間哪裡有什麼愛情？
隻不過是各獲所利的關系。
我爸圖女人能為他帶來財富，而女人圖的是我爸和我哥的人，可以讓她有備用猴子用。
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了女人和她弟弟的說話聲。
原來這些房間裡面的猴人都是女人的前夫們。
她們姐弟兩人找上的就是無父無母，沒有朋友的邊緣人，就算是突然消失了也不會引起別人的關注。
最後他們將目光落在了我爸身上。
正好六號房間的猴子不行了,原本他們的打算是讓我爸頂替的,但誰知道，被我哥陰差陽錯地撞見了他們的事情。
最後，我哥成了眾多猴人裡面的其中一員。
因為業務擴展的關系，店裡面的生意比之前要好很多。
許多聽說有母猴的男人們也紛紛來店裡體驗。
我延續了之前的傳統,一次五萬。
許多客人都會在排隊的時候問我有關女人和我爸的消息。
都耐心地解釋，看著他們一個個地消失在小房間裡面。
這些人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爸和女人全都沒有離開過這間房子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