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耍一次猴五萬。
價格挺貴的，但是來光顧的女客卻是絡繹不絕。
她們從房間裡出來之後，都說我家的猴表演得好。
我好奇極了，但我爸卻從不讓我進去。
他總是說，我家的猴沒有動物園裡面的猴好，讓我去動物園看猴。
我好奇極了，便問我爸：
「動物園裡面的猴比家裡面的猴好，為什麼媽媽還要晚上的時候去看家裡的猴呢？」
聽到這話的我爸瞬間變了臉……
1
我家在著名的遊園景區之下。
我媽開了一家猴館，專門給客人耍猴看的。
一些剛從山上下來，被山上的野猴子欺負了的女遊客會上我們家來體驗服務。
按照她們的話說，
怎麼被欺負的就怎麼欺負回去，在山上挨野猴欺負就下山在家猴身上撒氣。
我家還有一條規矩：一次性最多隻能接待五個女客，多了不接，給再多錢也不接。
其他人不知道其中緣由，還誇我家做生意有原則。
漸漸的，慕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
但其實，我家不是不想接待更多的客人，而是我家就隻有五隻猴。
之前還有六隻的，但在去年的時候，發生了家猴咬人的事情。
那隻猴子被活活地打S了，所以現在我家隻剩下了五隻猴。
要不然還能再多賺五萬塊錢。
我媽經常念叨這些事情，我天天聽，也能知道個大概了。
這天來我家的是一對女孩。
身穿淺衣服的女孩滿臉的晦氣，身上的衣服都是大小不一的抓痕。
身穿淺衣服女孩的包包也被抓破了一個洞。
兩個人好不狼狽。
「這個山上的猴子真是煩人！把我小二十萬的包都抓壞了！」
我媽適時出聲，「美女們是不是被山上的野猴子欺負啦？可以來我這裡看看，我們店是專門給客人耍猴看的，我們這裡的猴子之前也是外面的野猴子，但是經過我們的馴養之後，慢慢溫順了許多，它們還會各種雜技。」
經過我媽的巧舌如簧，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進了門。
詢問了價格之後，她們兩個人都有了興趣。
「我倒是要看看五萬一次的耍猴大戲有什麼可看的！」
淺色衣服的小姐姐率先進入了一間黑暗的屋子裡面。
深顏色小姐姐也要跟著進去，被我媽攔在了門外，
「我家是一對一的服務，一隻猴子隻服務一個人，美女可以和我來另一間房。」
小姐姐一聽花五萬塊錢卻是按人頭收費，
當場就不幹了。
「不就是耍猴嗎？我在馬戲團裡也看過，估計你們就是景點耍猴，比外面收費都要貴！」
「我才不花這五萬的冤枉錢呢！」
另一個富婆剛好走了進來，聽見她的話，趕緊上來拉住那女孩的胳膊，
「大妹子，你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這裡的耍猴是在哪裡都見不到的！我是住在這附近的人，我都經常來。」
說到這裡的時候，富婆的眼中多了些玩味的笑意，「你試試就知道這裡有什麼不同了。」
女孩半推半就也被我媽帶到了房間裡面。
等我媽再出來的時候，富婆一臉羞澀地告訴我媽，
「今天我想要看點兒刺激的，之前的那些都已經膩了……」
我媽秒懂她的意思，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知道啦！你跟我來最後一個房間，那裡的猴子我輕易不給別人看，都是留給我自己晚上的時候偷偷看的……你放心，包你滿意！」
富婆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哈，那就好！」
2
在我媽的帶領下，兩人輕車熟路地進了最裡面的房間。
我好奇地也想跟著去。
但是每次都被我媽趕到外面。
她一向都不喜歡我去小房間裡面。
她說那裡面隻能是花錢的客人進去。
她越不讓我進，我就越好奇。
但是我媽不讓我進，我就進不去。
有客人的房間會在裡面上鎖，沒有客人的房間，我媽會拿著鎖頭鎖上，鑰匙隻有她一個人有。
我還試圖把耳朵貼近牆面上，想要聽一聽裡面的動靜。
但是我家牆壁的隔音太好了，什麼都聽不見。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淺色衣服的小姐姐先從房間裡面出來了。
我媽也從她的房間裡面出來，剛睡完美容覺。
小姐姐臉色潮紅，拉著我媽的手，就一直對著屋子裡面的猴贊不絕口：
「老板娘，你家這猴是真不錯！我很滿意。」
我媽捂著嘴笑道：
「滿意就好！下次再來哈。」
兩人說話間，另外兩個人也從裡面出來了，臉上是一個賽一個紅。
我在旁邊看得新奇，這三個人的都比猴屁股紅了。
富婆拉著深衣服的小姐姐不撒手，問她：
「怎麼樣？這家的耍猴是不是看得過癮刺激？」
深衣服的小姐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著淺衣服的小姐姐身後躲。
富婆沒再多說什麼，和我媽搭起話來，
「老板娘，你真沒有騙我！那裡面的屋子裡……真是極品！哈哈哈哈，下次我還要去那間房，你可不能自己吃獨食啊！」
我又聽不明白了，就看個耍猴，怎麼和吃獨食扯上關系了？
是不是我媽背著我在房間裡面一邊看耍猴一邊偷吃了好吃的？
我想不明白。
我媽送客的時候，正好我爸來了。
這家耍猴店是我媽開的，平時也就隻有我媽在這裡，我爸基本上不來。
來的話也隻是為了給我媽送飯。
這不，我爸又來給我媽送飯了。
我就小聲地問我爸：
「爸，我媽今天的客人說，最裡面屋子的猴是個極品。那它耍得肯定厲害！」
我爸皺了皺眉頭，
低聲地警告了我：
「我可告訴你，千萬不能進去那裡面的小房間，知道不？」
我不明所以，以前他總是這樣告訴我的。
他總是說，我家的猴沒有動物園裡面的猴好，讓我想看猴的話就去動物園裡面看。
但是我更好奇了，動物園門票比我家的價錢便宜得多。
要是動物園裡面的猴更好看的話，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特地來我家看猴？
我好奇極了，便問我爸：
「動物園裡面的猴比家裡面的猴好，為什麼連媽媽都要晚上的時候去看家裡的猴呢？」
「她是不是沒看過動物園的猴啊，哪天我帶她去看看動物園裡面的猴……」
聽到這話的我爸瞬間變了臉。
他將飯盒摔在了桌子上，瞪著眉毛就問我，
「周媛，你說什麼？」
我剛要張嘴，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門外就響起了我媽的說話聲，
「老公，你怎麼來了？」
她打斷了我的話，直直地衝著我爸走過來。
見狀，我趕緊貓腰出去，給他們兩人留下足夠的空間。
沒一會兒的功工夫，裡面就傳來了摔東西的聲音。
誰都沒有瞧見，坐在長廊凳子上的我，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3
其實我不是我家第一個對耍猴店這麼好奇的孩子。
第一個是我哥哥。
我和哥哥之前一直在耍猴店的地下室裡面睡覺。
他每天看著這麼多人進進出出這些小房間，卻什麼聲音都聽不見，更加勾起了他的興趣。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我哥從他的床上下來，輕聲地告訴我：
「妹妹，我去上面看看小房間裡面的猴子到底有什麼稀奇的！你去不去？」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將脖子縮在了被窩裡面，「不去。」
之後我就陷入了沉睡當中。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哥哥的床鋪上一片冰涼。
我這才知道，哥哥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剛開始我以為哥哥是出去了。
他經常這樣，自己獨自一個人出去，再趁我不注意的時候自己回來。
我每次問他去哪裡的時候，他隻說是去看媽媽了。
其實我們的這個媽媽並不是我們的親生媽媽。
我們的親生媽媽生下我之後就難產去世了。
隻留下了我和我哥相依為命。
平時的時候我爸並不管我們，
他是個常年的賭徒。
聽哥哥說，媽媽難產的時候，我爸把家裡面的錢全都拿出去賭輸了。
沒有錢，他是看著媽媽大出血而亡的……
後來，我爸就帶著我們來到了這裡，我和哥哥又有新的媽媽。
這個新媽媽對我哥很好。
她會在我哥臉上起痘痘的時候給他買祛痘霜，也會在我哥身上起小疹子的時候及時地給他買藥膏。
我和哥哥都以為她是我們的天使媽媽。
但是有一天的晚上，我哥想要出去喝口水。
等到他再回來的時候，我沒看見他手裡的水杯，隻是感覺他整個人的臉都慘白慘白的。
「哥、哥！」
我叫了他兩聲，他才反應過來。
然後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巴，叫我小聲一點。
那時的他緊張極了，不時地向門口張望，像是那裡會出現什麼人一樣。
我也問過他，但是他卻始終不說。
我知道他是有事情瞞著我，原本我以為他會告訴我。
但沒想到他一直都沒有回來。
我在意識到我哥失蹤的時候還找了我爸。
但他隻是輕飄飄地告訴我，我哥去外地打工了。
我不相信，哭著喊著要去找我哥，卻被我爸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那之後，他就不讓我再提我哥了。
我也很聽他的話，再也沒有提到我哥，隻是心中一直有一個猜想。
我哥的失蹤會不會和那些小房間有關？
於是我愈發對那些房間感到好奇了。
我一直偷偷地觀察著，慢慢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猴子是個活潑好動、十分聰明的動物。
但是我卻從沒有聽到過小房間裡面傳出過猴叫聲，就算在我媽開門的時候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於是我鼓足了勇氣，也曾偷偷地像哥哥一樣，晚上的時候去小房間那裡，結果真的讓我發現了詭異的一幕。
我媽趁著晚上的時候，偷偷摸摸地走進了小房間裡面。
或許是她以為晚上的時候並沒有人來，所以她並沒有把門鎖好。
我聽見了她的一聲接著一聲的怪叫，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偷偷地往門內瞄了一眼。
4
隻這一眼，我就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我媽的身軀起起伏伏地上下搖晃著。
隨著她的動作，一隻長著人形的大猴露了出來。
由於太過驚訝，房門被我不小心碰了一下。
「吱呀」一聲，格外的刺耳。
我媽的目光成功被吸引了過來。
「誰？誰在那兒？」
我趕緊躲到了門後。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感覺，如果被她發現了的話，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我媽打著赤膊，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根棍子出來。
鐵器摩擦地磚的聲音聽得我心裡發麻。
我被嚇得手腳冰涼。
如果真的讓那一棍子給打到的話，不會S也得得個腦震蕩不可！
我媽已經走到了門口，隻要它動一下門就可以發現躲在門外的我。
突然，房間內傳來了響動。
我媽的腳步返了回去，我隻聽見幾聲棒槌落下的聲音，還有我媽的咒罵聲：
「我叫你跑！你再跑啊！」
「看我不打S你的！」
我趕緊落荒而逃，
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路上我心裡都十分不解。
那個黑黢黢的怪物是什麼？是我媽口中的猴？
我媽為什麼大半夜還要去小房間裡面？
這些都是未解之謎。
從那天之後，我媽對我的態度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媛媛，你最近睡得好嗎？我看你眼圈都泛著黑，是不是沒睡好啊？」
我搖了搖頭，謹慎道，「我……我隻是昨天晚上做了噩夢……」
「做噩夢的話，睡前最好喝一杯牛奶啊，你看你爸之前也總起夜，現在不是一覺睡到大天亮？」
那天晚上，我媽往我的房間裡面送了一杯溫牛奶。
在我媽的注視下，我喝完之後就陷入了沉睡。
睡之前，
我好像看到了她在衝著我笑……
自從我爸和我媽吵了一架之後，兩個人的關系似乎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但是我每次我在房間外面的時候，都會撞見我爸偷偷摸摸地往花盆裡面倒牛奶。
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