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起的一瞬間:「快離開那個房間,那淫魔就從閣樓要爬到你房間了!」
一口氣哽在喉嚨,涼意頓時從背後升起。
沒拉窗簾的落地窗前,四腳趴著一隻人形怪物,在我的注視下,那怪物逐漸站立起來。
兩隻後蹄踩在木制地板上,噠,噠,噠。
「蹲下!」
腦子下意識聽從指令,我捏緊手機抱頭蹲下,一抹寒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直擊山羊人的頭顱。
山羊人似乎被打蒙了,高大的身子來回晃動幾下便猛地轉過身對準窗外。
「咩!!!」
尖銳的羊叫聲震得玻璃都在發抖,我SS捂住耳朵,張著嘴緩解高音波帶來的壓力。
又是一枚利器射過來,釘在我額頭門板的時候尾翼還在發顫。
山羊人似乎被激怒了,弓起身子用力一跳就朝著不遠處的小樹林而去。
隨著山羊人的跑走,聲音也離我越來越遠,而神秘人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就是。
「天亮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
9
我衝出房門,到客廳時卻被地面的血跡嚇了一跳,山羊人似乎是故意的。
公雞從脖子處被咬斷,內髒被啃食殆盡,淅淅瀝瀝拖了一地。
我壯著膽子拿下了壁爐上一直做裝飾的那把長劍,SS攥在手裡,說不定這就是我保命的唯一工具。
手上撥出在通訊錄裡落灰的婆婆電話,嘟嘟響了兩次,對面的人才慢悠悠接通。
「大晚上幹什麼!怪不得生不出孩子,大晚上熬夜身體能好?」
「你兒子讓你害S了!」
凌晨兩點的鍾聲剛剛敲響,距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我必須挺過這四個小時。
而在這之前,
我必須要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警察連夜調查出來的結果診斷書就躺在我手機的聊天框裡。
在出車禍前的,張宇頭腦已經不清醒了,血液裡混雜著一種能迷幻動情的藥物,但卻查不出成分。
就連他的車禍,行車記錄儀唯一保留下來的視頻都顯示他是遭受了什麼撞擊才導致轉頭摔下橋的。
就連那隻小羊的照片都發給了我,血腥一片沒有任何馬賽克。
羊不像人一樣能夠系安全帶,在墜下橋的時候就撞在擋風玻璃上,玻璃扎滿全身,那雪白的羊毛都變得汙濁不已。
這確實是我家養的小羊,張宇肯定沒聽我的話,將這隻羊偷偷帶了出來,但是遭受了什麼,才出了車禍。
也算是對自己不忠的報應。
可我卻注意到,小羊血淋淋的照片正前方,有一雙腳印。
不深,
所以極其容易忽視。
那是一排羊的腳印,一雙一雙腳印一樣,是直立的羊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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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得婆婆有沒有從我說的話裡反應過來,直截了當表明我的訴求。
「你就告訴我,那個羊,你是從哪裡來的?」
「什麼羊?」
見婆婆還想裝傻,我控制不住的哭腔脫口而出。
「張宇出了車禍,當場S亡,跟那個羊有關。」
我沒說山羊人的事情,我知道就是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倒不如讓她知道自己弄來的羊害S了自己的寶貝兒子,還能將話吐露得更加幹淨一點。
「我全部都告訴你,我都告訴你......」
婆婆似乎大半夜也被嚇到,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也是看你們沒孩子著急,碰巧村裡來了個賣羊的,
狗蛋媽說網上看到有人養羊妻,照著她的法子養幾天,再讓男人寸步不離開那隻小羊,等母羊揣了崽子,家裡的媳婦就一定能夠懷孕。」
沒常識!
我暗暗唾罵,從來沒聽說跟羊一起睡覺就能夠讓女人懷孩子的。
「你買了幾隻羊?」
婆婆結結巴巴說三隻,可往家帶的時候較為強壯的那隻羊卻跑了,婆婆印象特別深刻,跑掉的那隻羊一雙羊角又粗又尖,深紅色泛著寒意,像是見過血。
索性跑了就跑了。
隻剩下母羊和小羊,而母羊就成了我家的寵物羊。
「那隻小羊呢?」
我心下已經有了大概,但還是忍不住發問,「那隻小羊呢?」
「小羊在母羊離開的第二天就自己跳橋S了,你爸去找了一圈,隻找到一攤血跡,估計屍骨都被野狗拖走了。
」
我將整理好的信息發送給了神秘人,自己則拖著劍來到了地下室。
我家的小羊站起來絕對沒有我在臥室看到的那麼高,而一共有三隻羊,從頭到尾這都不是什麼淫魔在吸食人的精氣,這是羊在給自己的同伴報仇。
我收著腳步聲的,高舉著劍,緩步走進了地下室。
而在地下室,我看到了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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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一共有三盞燈,可打開開關後卻隻有一盞能用。
其餘兩盞都莫名其妙碎掉了。
我猜,應該是剛剛那個山羊人的角。
而黑暗的深處,一團血肉蜷縮在那裡。
似乎在這裡待了很久,地下室僅有的一個小窗戶並不能緩解屋子裡的潮湿與腥臭。
我捂著鼻子,未開刃的劍尖伸出去,
輕微地戳了戳那團血肉。
見沒動靜,我才用劍將整個血肉挑到光線下。
這才看清,原來是隻小羊。
這小羊渾身毛發不多,赤裸的樣子倒是像極了人類小孩剛出生的模樣,可四肢連帶著內髒坑坑窪窪,血跡已經幹涸,似乎在這裡放置的時間很長了。
我受不了腐臭與血腥味融合的味道,正要退出去時,那團血肉突然動了。
濃重的腥味貼在我的肩膀上,我向右轉頭看去。
一顆血淋淋的羊頭湊在我的肩膀旁邊,本就沒有幾顆的牙齒上下吆喝著。
而我注意到了,在這顆羊頭中央一道鮮明的劃痕,是雞抓的!
那隻小羊根本沒S!
隻不過被兩隻羊救了,養在了我家地下室,那隻公雞都是這個小羊吃的。
惡臭的羊頭在我的肩膀處亂拱,
對我脖頸的鼓脹的血液分外渴求。
我抓起手頭的長劍,自下而上,從羊的下巴處斜扎進腦袋,腥臭的液體噴了我一臉,就連指尖上的美甲都掉了兩個。
我哪裡還顧得什麼美甲,因為神秘人,回來了。
我隨手扯了個桌布處理幹淨身上的汙垢與血跡,盡量看起來整潔一點。
開門的一瞬間,聽到叫門聲的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擰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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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上交流這麼長時間,我才看清神秘人長什麼樣子。
很普通,普通到扔到人堆裡都不會有人認出來。
可這樣一個人的臉上卻有一個大大的缺口,凹凸不平的疤痕覆蓋住左眼,讓我狠狠抽了一口氣。
這是被什麼撕咬過,能夠一口咬住人半個頭,這人還活下來了。
可如果是我之前遇到的那個山羊人呢?
從客廳的落地窗望到庭院,不遠處黑漆漆一片,隻有地平線微微透著光。
我沏了杯茶放到桌子上,隨口感慨道:
「這真是驚險S了,到底是哪裡跑出來的怪物,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神秘人點點頭,卻並未接我的茶,反而看向地下室說道。
「你家地下室是存放什麼了嗎?」
我眯了眯眼睛,在內心掐算著時間,順著這人的話說道。
「可能是我老公放的東西,你要下去看看嗎?」
說著,我走過去擰開了地下室的門,率先走了下去。
門洞黑暗,唯一的燈也在剛剛被我關了,腳踩在瓷磚上的黏膩激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我藏身在樓梯的拐角處悄悄俯下身子,回頭望向樓梯處,一個黑漆漆的人影背光而戰。
身後的晨曦越來越明顯,
天快亮了。
幾聲尖叫從地下室傳出,眼看門口的身影一動不動。
我佯裝沒了動靜,嗚咽幾聲就蹲下了身子,手卻悄悄摸上了剛剛丟在這裡的長劍。
地下室似乎對祂來說有些狹窄,等弓著身子在樓梯一半時腳步猛然一頓,黏糊的復仇液體加上瓷磚的光滑,甚至不用我故意去絆倒,那人就摔了下來。
借助摔下來的重力,未開刃的長劍直接插進神秘人的胸膛,他撲到地下室的地板上,而頭的不遠處,就隻剩腐爛的那隻小羊。
神秘人沒再說話,可臉上的缺口處卻漸漸撕開,一張酷似人臉的羊臉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就是那個山羊假扮的。
畢竟,我從來沒告訴神秘人我叫遙遙。
我早就知道,山羊模仿能力極強,不僅能夠模仿人走路,吃飯,之前的那隻小羊我甚至看到過她模仿我坐在梳妝臺前化妝,
蹄子笨拙地試圖捏起刷子的畫面。
以前隻覺得好笑,現在想來盡是恐怖。
山羊人的喉嚨抽了抽,我才察覺到,這個山羊為了模仿人,竟然將自己的兩個角拔掉了,此刻光著頭衝我尖銳地叫著。
我沒管身後,哆嗦著跑出去,連客廳都沒待,就直奔不遠處的樹林。
張宇已經被這群怪物害S了,我不能允許再S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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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小樹林的時候,土地都被血浸成深紅色。
揣在身上的手機發揮了用途,救護車來得很快,但似乎另一幫人來得更快。
神秘人連帶著我家地下室的那頭山羊人都被接連帶走,隻留下幾個負責交涉的人員來向我解釋前因後果。
這些山羊是實驗室為了研究高智商動物的失敗產物,本來是要送去銷毀的,可沒想到銷毀的人員利欲燻心竟直接將失敗的實驗品當作普通羊轉手倒賣。
可這些羊就算是實驗品,也具有一定的智慧,喜歡吸食人血,能夠模仿並替代人類。
這類實驗品沒有名字,但他們稱呼這種為魔鬼。
因為他們的實驗結果表明,這是第一次出現家庭化的實驗品,實驗品有情感一事對實驗進展有很大幫助。
而神秘人是實驗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所謂幫助我,其實在發現實驗品有用時,就將我們當成了實驗的參與者。
這群人,把別人的生命當成一場實驗,轉化成一串數字。
我氣得手抖,卻在試驗人員離開的時候,將帶血與腐臭液體的桌布悄悄塞進了押送的車裡。
而一套流程走下來,依然從早晨到傍晚。
看著押送的車走遠,我揮了揮手。
你們應該也想知道,被自己孩子血液激怒的魔鬼的怒火到底有多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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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將別墅掛牌準備賣出去。
婆婆卻非要堅持張宇回老家安葬,不肯接受我安排的火葬場和墓地。
我們意見不合,差點打起來,在我處理房子的時候,婆婆偷偷領了遺體就託人送回老家。
告知我的時候車子已經出發半個小時了,我無可奈何,就是想攔都攔不住。
可一個多小時後,婆婆帶著哭腔打給了我,「張宇活過來了,他跑了!」
我打了個冷戰,正思考屍體為什麼會活過來時。
別墅的門被敲響了。
「老婆,我回來了。」
而我透過貓眼看到的,是一個披著張宇面皮的山羊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