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是聽到這話,他才漸漸寬了心來,將我松開。
回到房間,我特意刷了一下朋友圈。
看見我和沈序淮共同朋友在朋友圈發令人唏噓的文字。
才染上笑顏。
除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我也不知應該送給他什麼話才好。
這一天,我整個人都愉快地不得了。
付聿珩瞧著我,似乎是覺得我不對勁。
可他不知道我是哪裡不對勁。
念念看著他,喊了一聲:「爸。」
我怔了一瞬,低聲糾正她:「這不是爸爸,是舅舅。」
她看看我,又看看付聿珩,朝著他張開手:「爸,抱。」
看著付聿珩,我沉下臉。
念念見我掛了臉,
噤聲片刻,倏地哭出聲。
可是不知為何,後來的日子,她一直喊付聿珩爸爸。
不論我怎麼糾正她,效果都不明顯。
那日,我們仨去逛超市,撞見了沈序淮。
他看向我,又看向小車裡的念念,問我:「這孩子什麼時候出生的?」
我含著笑,看著他:「你不是有孩子嗎?」
他垂眸不語,那臉上的窘樣,令我快活了許多。
是啊,有孩子,可惜那孩子並不是他的。
【9】
江柚寧帶著孩子跟人跑了。
卷走了沈序淮大部分資產。
而如今他公司最大控股人,是我。
他算是一貧如洗,什麼都沒有。
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抱著孩子在外面散步。
還沒來得及開心。
就見沈序淮緩緩走到我面前,他低垂著頭,下巴上滿是胡須。
「眠眠——」
他講話有氣無力,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我抬頭看他,嗯了聲:「你怎麼來了。」
「我,能不能去你家坐坐?」
我沒拒絕,也沒有讓他上去。
就與他面對面站著,不言語。
付聿珩從樓上下來,從我懷裡接過孩子。
我正想與付聿珩一起上樓,就見沈序淮抓住我的腕子:「是我的孩子嗎?」
瞧他如此,我嗤笑了一聲:「沈序淮,你配嗎?」
付聿珩看見沈序淮,眸子裡全是厭惡,他抓著我,衝我搖搖頭。
我知道,他不希望我和沈序淮有過多的糾纏。
可我隻當作是沒有看見。
沈序淮倏地將我擁住:「眠眠,我好想你,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許是,他還是認為我與十多年前一樣好騙,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隻可惜,我早就不是年輕時候的我了。
因為我知道,他想要的根本不是我,也不是孩子。
而是我手裡的股份,和錢。
他父母如今已經不認他,任由他自生自滅。
聽說他求爺爺告奶奶,打遍所有人的電話。
隻是可惜,之前的朋友們,對他全都敬而遠之。
人家都覺得,拋妻棄子的人,說不定哪天出了什麼事兒,他會把人家賣掉。
這如今是又想起我來了。
我推開他,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彎了彎眉眼。
低聲說道:「沈序淮,你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還會考慮考慮。
」
他一陣沉默,也不講話。
付聿珩嘖了一聲,抓住我的腕子,一直往前走。
連頭都沒有回。
他如此狼狽的模樣,和他結婚那天,形成鮮明對比。
付聿珩將孩子放回小車裡,推到臥室,不管她如何叫嚷,還是將門關上。
我倚靠在牆上,還帶著那幅淡笑。
他鐵青著一張臉,問我:「葉枕眠,你是想做什麼?」
我看著他,帶著疑惑嗯了一聲,反問道:「什麼叫我想幹什麼?」
他定定地看著我,跟我說:「我看見你的遺書了。」
遺書,是我和沈序淮離婚的時候寫好的。
我本想著和沈序淮一起S,他即便是不愛我,也要和我一起下地獄。
在孩子沒出生之前,這個想法最加濃烈。
可是孩子出生後,
我猶豫了。
一直也沒有付諸於行動。
我沉下臉來,沒開口。
付聿珩抓住我的腕子,將我拉入懷中:「葉枕眠,不許這樣做。」
我靠在他的懷中,沒有言語。
隔了好半晌,我才說道:「我不會這樣做,我會讓沈序淮生不如S。」
是了,我如今已經不想讓沈序淮如此就輕易地S掉了。
那樣,太輕松了。
我也不能讓我的孩子,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
【10】
沈序淮僅剩的股份,已經被稀釋得差不多,我趁機讓人將他趕出來。
這天,就像我看見他出軌的那天一樣,下著雨。
我將他辦公室和休息室的東西全部清出去。
通知他趕到的時候,雨下得有些大了。
我站在大廈裡,
看著門外的沈序淮。
他本想進來,我喊保安將他攔住。
許是那些人覺得他是曾經的掌門人,受制於他慣了,也不敢攔。
我環胸看著他,輕聲說道:「沈序淮,那天我就是這樣的模樣,狼狽不堪。」
他看著我,不言不語。
與他對視良久,我才彎了彎唇:「我受過的,你都得嘗一遍。」
念念將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一直看著沈序淮發愣。
許是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如此惡毒過,所以有些害怕。
她如今兩歲。
眉眼間和沈序淮長得有八分相似,任誰都能看出來,她是沈序淮的孩子。
沈序淮倏地衝上來,抓住我。
說著就要往下跪:「眠眠,我跪下求你,求你不要趕我走,就看在我是念念爸爸的份上。
」
我仔細咂摸他的話。
低頭看著他,低低笑出聲。
為了錢財,他可以連尊嚴都不要。
這已經不是我認識的沈序淮了。
付聿珩抓住我的腕子,我看向他,又看向他攥著我的手。
隻一眼,他就懂了我的意思。
他松開我的手,抱過孩子,往後退了幾步。
將空間留給我與沈序淮。
我緩緩蹲下來,與他對視,低聲問道:「沈序淮,你的孩子不是江柚寧給你生的嗎?」
他一噎,沒講話。
我看著他,哦了一聲,繼而說道:「我都忘記了,你們的事情,都在圈子裡傳成了佳話,丟棄糟糠之妻,為別人養孩子。」
我話出口,他隻是低著頭,不言不語。
像是一隻落敗的公雞。
江柚寧固然是有錯的。
可是,沈序淮錯得更加離譜。
他明知道自己有老婆,卻還是將自己妻子拋棄。
失去了道德底線。
而今,他深愛的那個人,卷著他的錢財跑了,生的還不是他的孩子。
他又記起那個陪著他開始的前妻。
真真是好笑極了。
念念在後面喊了一聲爸爸。
沈序淮看過去,我隨著他看,隻見念念抱著付聿珩的脖子,說道:「媽媽,兇。」
「你看沈序淮,她為什麼不認你?你自己幹了什麼事情,自己忘了嗎?」
我嘖了聲,問道:「你以為這是一場夢嗎?」
樓上聚滿了人,似是在看這一場戲。
就像那天,所有人都在看我一樣。
如今輪到他了。
【11】
我轉身要離去。
他拽住我的衣角,我一把就扯了過來。
如今這樣的生活,是他想要的,那我怎麼能不成全他呢?
我抱著念念上樓,將她放在小車裡,疲憊地倚靠在沙發背上。
這個辦公室裡,有太多太多的回憶了。
剛開始搬了辦公樓,將一切歸置好。
沈序淮擁著我,將下巴抵在我的頭上,低聲說道:「以後,我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好的生活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上層圈子裡的人,並不待見他。
是我陪著他闖過一關又一關,走過一段又一段艱難的路。
而這個辦公室,見證了我們曾經的一切。
念念懂事,見我不高興也不講話,就靜靜地看著我與付聿珩。
休息片刻,又開了高層會議。
這裡面有一些人,是沈序淮的人。
付聿珩幫我快刀斬亂麻地開了。
他拽著我的腕子,緩緩離開會議室。
我聽見那些人都在背後說,公司要易主了,要姓葉了。
由於我很多年都沒有工作經歷,本想著找一個職業經理人。
好樂得清靜自在。
看到抱孩子的付聿珩,我起了讓他去的心思。
付聿珩含笑看著我,問我:「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思來想去,我想我應當拿出誠意來。
思索半天,才低聲說道:「百分之五的股份。」
隻見他搖搖頭,低聲一笑:「葉枕眠,你不知道我要什麼嗎?」
我接過他手中的孩子,定定地看著他,
半晌才說道:「阿珩,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
這兩年,付聿珩從南城調回北城。
一直都在幫我照顧念念。
而我一直都在利用他。
利用他對行業內的消息,進行股權收購,對沈序淮進行打擊。
他好似是甘心讓我利用。
對於他喜歡我這件事,我倆都心知肚明。
可是該給的好處我也給了。
我給了他百分之二的股份,他也收了。
之後我便一直裝傻,裝不知道。
可最終是躲不過去了。
我磨了付聿珩好幾天,他終於同意了。
剛開始任職的時候,都忙的見不到他的人。
門一響,念念就衝到門口,喊爸爸。
我糾正了她無數次,這是舅舅不是爸爸。
付聿珩將她抱起來,
蹭蹭她的臉頰:「是爸爸,不是舅舅。」
念念便仰著鼻孔看我。
她很黏付聿珩,也很愛跟在他身後。
一年一年地過,一直都沒有見過沈序淮。
他的消息,我有聽說。
他媽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他做錯了,落得如今下場是活該,可還是求我放他一條生路。
即便我放過他,付聿珩也沒有放過。
他對沈序淮進行一系列的打壓,導致北城業內無人敢用他。
在念念五歲生日的時候,我們定了包間。
給我們上菜的正是沈序淮。
付聿珩看了我一眼,見我神情變化不大,照常點菜。
沈序淮也裝作不曾看見我。
他如今變得蒼老了許多,不像以前的意氣風發。
念念站在椅子夠桌面上的茶壺。
我與付聿珩都瞧見了,沒管。
她拖過來,非常有孝心地給我沏茶,她灑出一點點,稍稍有些燙到她。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就見沈序淮抓住她的手,滿臉都是焦急。
他問她:「念念,沒事吧?」
念念把手抽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叔叔我沒事。」
緊接著她又爬下椅子,撲倒付聿珩的懷裡:「爸爸吹吹。」
聽到這兩句,我看到他的身子在微微發顫。
一句活該,都很難訴說我對他的怨恨。
付聿珩點了餐,暫且讓他先出去。
我出去上廁所的時候,我看見沈序淮躲在角落低聲抽泣。
許是在後悔。
可這個世界上後悔是最最無用的事情。
因果好輪回,
蒼天誰也不會饒過誰。
【12】
我和付聿珩的關系很穩定。
念念長大後,很多決定都是直接問付聿珩。
付聿珩也給出很好的建議。
我能看出來,念念在撮合我倆。
她時不時地會語出驚人。
說,她同學說父母都是一塊睡的,為什麼我和付聿珩不在一塊睡呢?
我再次糾正她。
她看著我,噘嘴:「可是媽媽,我從小爸爸就是讓我喊他爸爸的。」
聽到這話,付聿珩隻笑不言。
去遊樂場的時候,念念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付聿珩。
我不想耽誤付聿珩,所以給他安排了許多次相親。
他都沒去。
因這,我還和他吵過,可他隻是無盡的沉默。
讓我不知道我如此鬧得意義在哪。
既如此,我也不再操心他的事情。
我的生活也過得很自在。
自從念念讀了小學之後,我便去公司上班。
大部分都是付聿珩的工作,我的工作很是清闲。
日子就這樣過著。
付聿珩從來沒提過要和我在一起。
我想著,他即便不結婚生子,念念也會給他養老送終的。
可沒想到,念念直接問我:「媽媽,爸爸問你什麼時候和他結婚啊?」
付聿珩眉頭一蹙,戳了戳她
她帶著疑惑嗯了聲,回頭看他:「爸爸,你不想和媽媽結婚嗎?」
對於小孩子的問話,我隻當是童言無忌。
沒往心裡去。
在念念滿十周歲那天,我們去拍全家福。
她非要拽著付聿珩一起去。
拿到照片的時候,我怔愣了一瞬,不過片刻就回了神。
真的太像是一家三口。
付聿珩說,日子還長,慢慢過便好。
他說他會守著我過一輩子的,因為年少時的喜歡會持續到老。
是啊,日子慢慢過,未來還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