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朋友圈看見,他們在準備著要結婚了。
【5】
我和沈序淮的離婚事宜推進得很快。
做了財產分割,他將一半的財產分給了我。
之後,他說既然離婚了,那以後便不要再見了。
也如他所願。
我倆再也沒見過。
日子一日一日地過。
我的生理期延遲了一段時間,本以為是情緒波動太大,內分泌紊亂。
可是這次是整整一個月都不曾來。
我從中察覺出不對來。
去樓下藥店買了試孕棒,上面是兩條槓。
幾乎是這一刻我才知道,我懷孕了。
急忙去醫院檢查了一番,已經有一月餘。
我拿著那張 B 超,
渾渾噩噩走出醫院,整個人的思緒被打亂了。
我屬實不敢信,我平坦的小腹中而今有一個孩子。
和沈序淮結婚的時候,我就在暢想,什麼時候能有一個孩子。
如果是個姑娘的話,我會給她買裙子,扎小辮。
如果是兒子的話,長大一些可以讓沈序淮帶他去打籃球,去打拳擊。
隻是也不知道是他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一直沒能實現這個願望。
老天爺也是會開玩笑。
不過剛剛處理完離婚,我就懷孕了。
低頭看著手裡的 B 超,一直發愣。
眼淚從眼眶裡溢出來,砸在報告單上。
我的心口一直隱隱發疼,窒息得喘不過氣。
緩了好片刻,才將將緩過來。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家,從小心翼翼到逐漸接受。
晚上看手機的時候,收到沈序淮用微信傳來的請帖。
上面寫著他要結婚的日期。
無縫銜接的倒也是快。
我將手機扔在旁邊,片刻又拿起來。
最終,我還是去了他的婚禮之上。
隔著人群,我看見沈序淮那雙眸子裡含著笑。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江柚寧。
滿眼皆是愛。
他遙遙地望向我,面上的笑一僵,怔了片刻。
不過也就片刻而已,又將精力放在婚禮之上。
他許諾給我的婚禮,已經給了別人,許諾給我的鑽戒,也戴在了另一人的手上。
我的腳像是粘在了地面上,動也動不得,想鬧也鬧不動。
還不等我走出宴會廳,就見一個身影從我身側而過,將臺子上的酒掀翻了。
是付聿珩。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下面的親戚朋友已經將他倆拉開。
付聿珩怒氣衝衝地看著他,手緊緊地攥著。
他問沈序淮:「你和眠眠結婚的時候說過什麼,你現在在幹什麼?」
沈序淮將江柚寧擋在身後,生怕她受到一絲傷害。
對於付聿珩的問話他一字不答。
我緩緩上前,看著沈序淮,隨後又看向付聿珩:「阿珩,好久不見。」
付聿珩看向我,那雙眼睛裡,似乎是有同情還有可憐。
見他這副神情,我輕嗤一聲,讓人將他放開。
而後又拿了兩杯果汁,遞到沈序淮面前:「今日你大婚,我祝你幸福。」
「眠眠——」
付聿珩抓住我的腕子,有些許的擔憂。
沈序淮沒接我遞給他的飲料,反倒是江柚寧接了過去。
那臉上含著淡笑,一副幸福的模樣。
我看著他倆,將手中的飲料潑了沈序淮一臉。
他看著我,沒動彈。
可樣子是狼狽極了,果汁順著他的臉緩緩滴落到地面上,弄髒了地毯。
就像他活著弄髒了空氣一般惡心。
【6】
江柚寧看著我,著急地給沈序淮擦拭。
許是他們恩愛的模樣,弄得我反胃。
我跑出去,在電線杆旁幹嘔。
說實話,若不是他給我發請帖,我必然是不會來的。
因為我看見他們二人,從心底覺得惡心。
可我還是來了。
我要記住,沈序淮如今幸福的模樣。
如若以後他再後悔了,
我好讓他好好看清,他今日是個什麼樣。
路上,付聿珩一句話也不說,就緊緊擰著眉。
我看了他一眼,又將頭瞥向窗外。
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馬。
我媽不待見我,他媽就喊我去他家裡吃飯。
可每次他都冷著一張臉,導致我一直以為他是不待見我。
所以我一直都很怕他。
後來年紀長了一些,明白他雖然人不熱情,但性格還可以。
我倆的關系才漸漸近了。
買房子找他借錢的時候,他非常痛快地將錢借給我,順便和我買了一個樓層的房子。
我結婚的那天,他喝得爛醉,一遍又一遍地囑託沈序淮,以後對我好些。
他說一籮筐我的不是,讓沈序淮以後不要和我一般見識,讓著我點。
沈序淮應得很好。
可也隻是應得很好。
想起那些過往,如今隻剩下唏噓。
我與付聿珩,至今已經有三年未見。
他被調到南城以後,也就過年的時候見一面。
後來,工作忙,過年付叔叔和付阿姨就去南城過年。
付聿珩就不再回來。
他將車停穩,倚靠在椅背上,目光緊緊地盯著我,問我:「你懷孕了?」
我怔愣了一瞬,偏頭看向他。
與他對視片刻,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他將車門打開,徑自下車。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直到上了樓,他才問我:「沈序淮知道嗎?」
我呢喃道:「不知道。」
聲音很小,可他還是聽見了。
他看著我,
低低笑出聲。
笑了好半晌,才漸漸止住:「葉枕眠,你是真的好有主意。」
冷冷地扔下這麼一句話,就徑自將門打開,砰的一聲又將門關上。
他生氣了。
也不知道,他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我站在原地,抬手想敲他的房門。
不過最終是沒有。
我回到家,疲憊地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閉眼,入目皆是江柚寧和沈序淮那刺眼的笑。
心口也隱隱發疼,而後漸漸蔓延全身。
夢裡的一切似是要將我吞噬,睜不開眼。
我看見江柚寧與沈序淮過得很好,有一個孩子,家庭幸福美滿。
而我的孩子,成了一個人人唾棄的私生子。
我抱著他護著他,捂住他的耳朵。
可就是擋不住那些人的聲音。
我掙扎著從夢裡出來,一睜眼就是付聿珩。
我睡眼惺忪,看著他,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你送飯,敲門你也不開,怕你出事,喊了開鎖師傅。」
開鎖這麼大的動靜我都沒有察覺。
他倚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一直盯著我。
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麼。
我穿鞋出去,卻被他一把拉住:「葉枕眠,你哭什麼?」
誰哭了?
剛剛睡醒,腦子還轉不動。
聽到他的話,我摸了一把臉,才知道眼淚已將我的面容打湿。
是我哭了啊。
我原本以為離婚之後,再看見他倆在一起,情緒不會再起波瀾。
可我,控制不住。
付聿珩倏地將我擁住,低聲說:「葉枕眠,
哭吧,我在這,沒人欺負你。」
我抵在他的肩膀上,眼淚徹底忍不住,緩緩而落。
似是要將心裡的委屈全都訴說出來。
我還以為全世界都要將我拋棄了。
【7】
我媽知道我懷孕,並且想留下這個孩子。
特意來罵了我一頓。
然後拿著我給她的錢,罵罵咧咧地離開。
我看見她走了,癱坐在地面上,盯著一處發愣。
聽見敲門聲,才回過神來。
付聿珩側身進門,將飯盒裡的飯菜倒在盤子裡。
他走出來見我一直在出神,喚了我一聲。
我回頭,撞上他擔憂的眸子,彎了彎唇。
撐著沙發站起來,走到餐桌前。
即便是我沒食欲,為了孩子,我也得多吃一點。
剛剛吃進去一口,惡心之意就往上湧。
我跑到衛生間,趴在馬桶上,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付聿珩扶著我站起來,輕聲說道:「今天該去產檢了。」
「我知道。」我低聲回應。
從我懷孕到今天,全都是付聿珩陪在我身邊。
以至於讓我產生了他喜歡我的幻覺。
我松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幾步:「我去換衣服,收拾東西。」
他點頭示意,我才回到臥室。
去醫院的路上,我倆一句話不曾講。
他應當是不想講話,我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拎著包走進婦產科,就撞見了江柚寧。
她緊緊握著沈序淮的手,沈序淮看向她的目光裡也全是擔憂之色。
看見這一幕,我隻覺得窒息。
往後退了幾步,撇開眼。
卻見付聿珩抓住我的腕子,低聲在我耳邊說道:「葉枕眠,別逃避了。」
我抬頭對上他的眸,回過頭去,就見沈序淮看向我。
他似乎是有些尷尬,連個招呼都沒打,陪著江柚寧進了診室。
自從他倆結婚後,
我便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他倆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我緊緊攥著手,指尖嵌入到手心裡。
感覺到痛意,我才回過神。
付聿珩替我取了號,陪我坐在椅子上等叫號。
我看見沈序淮扶著江柚寧緩緩出來,有說有笑。
恨漸漸發芽,而後無限蔓延。
【8】
到了孕晚期。
我的情緒逐漸變得不太穩定。
時不時地煩躁想要發脾氣,付聿珩便陪我坐著,調整情緒。
可很長時間,隻要我閉眼,就能看見沈序淮與江柚寧在我面前。
讓我難受至極。
我生產那天,又撞見江柚寧了。
她是去產檢。
付聿珩遮住我的眼,柔聲說:「眠眠,別怕。」
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下不來手術臺了。
孩子出生的之後,我的情緒才逐漸穩定下來。
軟糯的小團子,靠在我的懷裡。
讓我整個人漸漸變得心平氣和。
我給她取名叫念念。
希望她永遠都不要忘記我。
出月子那天,念念一直在哭,我哄了好半天都哄不好。
直到哭累了,她才漸漸安寧下來。
念念長得很快,
幾乎是一天一個模樣。
滿一周歲的時候,付聿珩給她買了一個長命鎖,掛在她的脖頸間。
她抓著一直笑,伸手就是要付聿珩抱。
我將她遞過去,輕聲說道:「讓舅舅看看我們小念念。」
付聿珩接過她,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好半天沒講出一句話。
我窩在沙發裡,出著神。
回想起那天江柚寧和一個男人在私家菜館,幹著那些親密之事。
又想起沈序淮給我發來,給孩子辦百日宴的請帖。
一次又一次地挑釁,而我第一次已經選擇了忍讓。
那這次,我便送他們一份大禮好了。
我將孩子送到對面,一早就去了酒店。
我躲在後面,趁著他們不注意,將放照片的工作人員收買。
他踟躇,本不想如此幹。
可我給得太多了,他為了金錢而妥協。
一張一張照片從大屏幕上閃過,大廳內的人交頭接耳。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沈序淮與江柚寧,以及他們的孩子。
他們猜測,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是沈序淮的孩子。
我看著場面漸亂,站在後面瞧著這一出戲,隱隱發笑。
半年前,我與付聿珩去私家菜館吃飯的時候撞見,江柚寧被人擁著親吻。
還以為是沈序淮。
可當我看到那個男人的臉的時候,怔了一瞬,很快摁下快門鍵。
我還聽見,江柚寧要將財產轉移。
所以我給她留了半年的時間,讓她架空沈序淮。
這份禮,我已經準備了有半年的時間。
我還用我手裡的現錢,
買了大量股份。
這是我送付聿珩的謝禮。
如果有一天我S了,或許能替我帶孩子的,隻有付聿珩。
我看著沈序淮一巴掌打在江柚寧的臉上,笑出聲來。
不是說是真愛嗎?
而今不就是喜當爹,這就不愛了?
這真愛,也太假了啊。
江柚寧抓著他,要解釋,可是解釋了半天倒是一句有用的話都沒說出來。
就和沈序淮出軌那天,有異曲同工之妙。
沈母看見這幅場景,直接將桌子掀翻。
而後,便頭也不回就走了。
看戲進行得也差不多,我從後門悄悄走了。
回去的時候,付聿珩正抱著念念,給她講故事,小姑娘聽得昏昏欲睡。
付聿珩將她放回小車,看向我:「你去哪了?
」
我將外套掛在衣架上,看了一眼躺著的孩子,沒回答他的話。
本想去臥室換衣服,卻被他一把抓住腕子:「葉枕眠,你不要幹不該幹的事情。」
他仿佛能看透我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