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校長不知何時站在了辦公室門口，臉色鐵青：「柳老師，請立刻把日記本還給學生！」
柳眉的手抖得像篩糠，日記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內頁散開。
我彎腰去撿，卻發現有幾頁被撕掉了——正是我寫滿心事的那些。
「還給我。」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柳眉的嘴唇顫抖著，從西裝內側口袋掏出幾張折疊的紙：「隻、隻是借來看看……」
我一把奪過來，發現紙上不僅有我寫的內容，還被她用紅筆做了批注：
「不要臉。」
「發Q期到了？」
「這種女生以後肯定是個婊子。」
辦公室裡的老師倒吸一口冷氣。
「夠了！」校長厲聲喝道，「柳眉，你現在立刻停職反省！
」
當天下午，我被叫到校長室。
柳眉像隻鬥敗的公雞，垂著頭站在角落，眼睛紅腫，顯然剛哭過。
「宋同學，」校長推過來一杯熱茶，「學校已經決定對柳老師進行嚴肅處理，你的日記本我們也會……」
「這些證據，你看……」
我低著頭，忍不住笑了，我剛寫舉報信，不到一節課的時間，柳眉就知道了。
剛才在辦公室，有老師無意中提到校長是柳眉的叔叔。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柳眉明明入職時沒有教師資格證，卻能夠當時重點高中的班主任的原因。
而且還評上了中級教師。
「刪除證據沒問題，但我要她親口道歉。」我打斷他，「為偷看我的隱私，為辱罵我的文字，
為威脅我的行為。」
柳眉猛地抬頭，塗著厚重睫毛膏的眼睛裡滿是怨恨。
但在校長的逼視下，她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當著兩人的面，刪除了所有的證據，包括雲端的。
見狀，校長笑眯眯送我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柳眉滿臉不開心的坐到校長腿上:「為什麼讓我跟那個小表砸道歉，寶寶不開心了。」
校長寵溺的刮了刮她鼻子，露出一口大黃牙:「小傻瓜，她一個小丫頭，沒了證據也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等過段時間，我找個由頭，把她開除不就好了，你就再忍幾天，好不好？」
「好吧，不過你要補償寶寶一個 LV 包包，不然不給你親親。」
校長的手已經探進她的衣擺，連連應道:「好好好，寶寶喜歡什麼就買什麼，
先讓老公爽一把。」
原來，老師們口中的「叔叔」是這個意思嗎？
有意思。
不過，想開除我，可沒那麼容易。
6
為了在家長會出盡風頭，柳眉讓楊威等人幫她弄一個宣傳視頻。
但楊威嫌麻煩，於是將這個任務丟給了我。
為了弄這個視頻，我熬了兩天一夜。
好不容易弄完了，柳眉卻隻表揚了男生，她嬌滴滴的對男生說:「幸好有你們幫老師，不然人家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為了感謝你們的付出，老師帶你們出去吃飯。」
幾人路過我時，柳眉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朝他們笑了笑，恭敬的說:「老師再見。」
在接下來的幾天，我安安靜靜的學習，不跟任何人說話。
柳眉全當我沒了證據，
學乖了。
她也恢復了平時的模樣，有什麼髒活累活都讓女生去幹，評優評先，全是男生的。
所有女生都敢怒不敢言，默默忍受著她的打壓。
家長會當天。
柳眉穿著一身米色職業套裝，頭發精心盤起，臉上掛著溫柔得體的微笑。
「各位家長好，我是高二（9）班的班主任柳眉。」她站在講臺上，聲音甜美，「畢業於 985 院校，碩士學歷，曾獲市級優秀教師稱號……」
「我一直秉持著'公平、公正、有教無類'的教育理念。」她說著，眼眶微紅，仿佛真的為教育事業奉獻了全部心血，「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在我眼裡都是最優秀的孩子。」
臺下，家長們紛紛點頭，有幾個媽媽甚至感動地擦了擦眼角。
「柳老師真是個好老師，
聽說她還給貧困生墊付學費。」
「就是，這樣負責的老師已經很少了。」
柳眉滿意地掃視全場，目光在掠過我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勝利者的傲慢。
我回她一個微笑:「祝你好運。」
「接下來，我想請大家觀看一段視頻，裡面記錄了我們班的溫馨日常。」
她按下遙控器，大屏幕亮起——
視頻開頭，是柳眉和班裡男生的「溫馨互動。」
她給楊威整理校服領子，手指故意在他鎖骨處多停留了兩秒
她給陳子豪遞冰鎮可樂，還貼心地擦了擦瓶身的水珠
她摸著體育委員的頭，笑著說："這麼帥的小伙子，以後肯定迷倒一片女生"
畫面溫馨和諧，背景音樂是輕柔的鋼琴曲。
但很快，
有家長皺起了眉頭。
「怎麼全是男生？」有家長小聲嘀咕，「女生呢？」
柳眉的笑容僵了一瞬，趕緊解釋：「女生們比較害羞，不太愛拍照……」
話音未落，視頻突然跳轉——
「周末來老師家補課呀~穿你最喜歡的那條裙子~」
柳眉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聲音突然從音響裡炸開，畫面切換成她和楊威的微信聊天記錄，配著她穿著低胸連衣裙的自拍。
全場瞬間S寂。
緊接著，更勁爆的內容接連爆出：
她在班級群"不小心"發出的浴袍照，隨後秒撤，但已被截圖
同時她還給家世好的學生家長發曖昧信息：「您兒子真像您一樣有魅力呢~」
還有她收禮的清單：AJ 鞋、名牌包、金條……甚至還有一張手寫的"感謝卡"，
上面明碼標價：「物理月考+20 分=一條中華煙。」
楊威父親的臉色瞬間鐵青，猛地站起來：「柳老師！請你解釋一下！」
還沒完。
視頻再次切換，這次是班裡女生們錄制的控訴合集：
周婷紅著眼眶，展示被剪得參差不齊的頭發，聲音發抖：「柳老師說，女生留長發就是勾引男人……這是我養了三年的頭發，原本是想做成假發，送給因為化療沒了頭發的妹妹……」
接著是張曉，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紅痕：「我數學考了 82 分，她改成 62 分，還打我……她說女孩子讀書沒有用，反正都要嫁給男人相夫教子。」
最後，蘇晴播放錄音，柳眉尖銳的罵聲回蕩全場：「你們這些女生就是天生賤！
穿裙子給誰看？」
「關掉！立刻關掉！」柳眉的尖叫聲刺破耳膜。
她瘋了一樣撲向電腦，卻被自己的高跟鞋絆倒，「咚」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精心打理的發髻散開，口紅蹭到了下巴上，她爬起來瘋狂按遙控器，但視頻仍在繼續——
現在播放的是她偷翻我課桌、暴力撬開日記本的監控錄像，還有她用紅筆在我私密日記上寫的惡毒批注：
「不要臉。」
「發Q期到了？」
「這種女生以後肯定是出去賣的。」
「這不是我！這是合成的！」柳眉歇斯底裡地尖叫，像個瘋婆子一樣衝向電源插座，想要直接拔掉插頭。
她面如S灰，突然轉向我，血紅的眼睛裡滿是怨毒：「是你！是你這個賤人設的局！」
她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
指甲對準我的臉——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全場寂靜。
柳眉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我的父親。
那個總是沉默的消防員，此刻像一座山一樣擋在我面前：「你再碰我女兒一下試試。」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柳眉渾身發抖。
「嘎吱」的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行穿著夾克的人神情肅穆的走了進來，懷顧四周後，將視線落下來柳眉身上。
「市教育局紀檢組。」為首的男子亮出證件，臉色陰沉得可怕。
「經查實，柳眉存在嚴重違反師德行為，包括但不限於——收受家長賄賂、篡改學生成績、侮辱學生人格、侵犯學生隱私。
」
他冷冷掃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柳眉，聲音擲地有聲：
「現永久吊銷柳眉的教師資格證，並移交公安機關進一步調查！」
教室裡瞬間爆發出掌聲，家長們憤怒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還有，」領導的目光轉向站在角落、臉色慘白的校長，「經調查，校長張某某長期包庇柳眉，並存在受賄行為，現予以免職處理！」
校長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著：「完了……全完了……」
柳眉呆滯地看著這一切，精心描繪的妝容早已糊成一團，口紅蹭到了下巴上，頭發散亂地披在臉上。
她突然瘋了一樣抓住教育局領導的褲腿：「領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能沒有這個工作，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領導厭惡地甩開她的手：「這些話，
留著跟警察說吧。」
當警察給柳眉戴上手銬時，她突然轉頭看向我，眼裡滿是怨毒。
「宋小雨……」她的聲音嘶啞，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你以為你贏了？」
她猛地掙脫警察，朝我撲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是父親打的，不是警察打的,而是周婷。
她站在我面前，手還在發抖，但聲音無比清晰：「這一巴掌，是為我剪掉的頭發。」
接著是張曉,她抬手又是一耳光：「這一巴掌,是為我改掉的分數。」
最後是蘇晴，她冷冷地看著柳眉：「這一巴掌,是為所有被你羞辱過的女生。」
沒有人阻止,仿佛本該如此。
柳眉的臉腫得老高,
嘴角滲出血絲,被警察拖走時,還在歇斯底裡地尖叫：「你們這些賤人！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但她的聲音很快淹沒在家長們的怒罵聲中。
楊威陳子豪幾人,也因為和柳眉走的近,被帶走調查。
7
一年後。
高考結束後的暑假,我和蘇晴約在商場逛街。
路過一家小餐館時，我猛地停住腳步——
「柳眉？」
她穿著油膩的圍裙,頭發胡亂扎著,手上戴著橡膠手套,正機械地刷著一摞髒碗。
一個肥胖的中年女人——應該是她母親——站在旁邊，指著她罵：
「洗個碗都這麼慢！養你有什麼用？你看看你弟弟，
學習好又懂事,哪像你,連個老師都當不好！生你不如生個叉燒。」
柳眉低著頭,一言不發,隻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母親繼續喋喋不休：「下個月你弟弟要買新電腦，你多打一份工，別整天偷懶！」
「你弟弟比你優秀，你現在好好投資你弟弟，以後讓你弟弟給你養老。」
柳眉的肩膀微微發抖，但始終沒有抬頭。
蘇晴拉了拉我的袖子：「走吧，別看了。」
但我站在原地，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復雜的情緒。
原來她也是重男輕女的受害者。
她拼命討好男生，是因為從小就被灌輸「男生比女生金貴」的思想。
貶低女生,也是因為她自己從未被平等對待過。
但這不能成為她傷害我們的理由。
柳眉轉身的瞬間，
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從茫然到震驚，再到羞恥,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怨恨。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嘲笑,沒有憐憫,隻是轉身離開。
蘇晴小聲問：「你同情她？」
我搖搖頭：「不,我隻是明白了——她不是天生的惡魔，但她選擇了成為惡魔。」
走出商場時,陽光正好。
我的手機震動,班級群裡彈出一條消息：
周婷：「我被保送師範大學了，以後,我一定要當個好老師。」
張曉：「我留回了長發，再也沒人說我不正經。」
蘇晴：「我考上計算機系了，以後修電腦就找我。」
我笑了笑，回復：「我們都會成為比他們更好的人。」
因為真正的勝利,不是看著仇人跌落泥潭，
而是我們自己，活成了她們永遠夠不到的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