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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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人類抓我們幹什麼?」


 


「誰知道?人類的想法太多,我們猜不透的。還是當喪屍好,這麼單純,腦袋裡隻想一件事,就是咬人。」說完,他把煙揣在兜裡,邁著僵直的步伐,走出超市。


 


等他走後,我推著裝滿食物和水的小推車,走出超市,穿街上樓,回到了家裡。我腿腳的肌腱也硬化了,上樓的時候,隻能邊爬樓邊拉著推車。每上一階,推車就顛一下,等回到家裡,推車裡的東西散落了一大半。


 


但即使隻剩下這麼少,當吳璜看到它們時,還是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吳璜就是那個藏在我房間裡的女孩,也是照片上的女孩。


 


我第一眼看到她時,肚子裡的飢餓感轟然一聲,放大了無數倍,席卷全身。我能聽到她的心髒在砰砰砰地跳動,像強力的泵,每跳一次,就將新鮮的血液壓進身體各處。

我也能看到她細瘦的脖子,雖然蒙上塵汙,但隱約可見微微凸起的血管,散發著芬芳。


 


於是,我低吼著撲向她。她驚叫了一聲,想掙脫,但別說她了,就算成年男子也無法抵抗喪屍的力氣,她最終隻能揮舞雙手,徒勞地拍打我的肩膀。


 


就在我將牙齒刺進她脖子的前一瞬間,她打中了我的右肩。那股麻痒的感覺再次出現,腦袋裡電流滋滋,鳥從濃霧中振翅而出,照片上依偎的男女歷歷在目,背景裡的海浪緩緩起伏。然後,飢餓感如海水退潮,縮回胃中。


 


我放開女孩,捂著肩膀後退。她蜷縮進牆角。


 


一個喪屍,一個女孩,就這麼在幽暗的房間裡對視。


 


「別害怕。」我打著手勢,但她眼中依舊布滿驚恐,這才意識到她不懂我們喪屍之間的交流方式。我想了想,從破舊的口袋裡掏出照片,舉在臉旁邊,然後指了指照片上的我,

又指向照片旁邊我這張僵硬的臉。


 


「阿輝?」女孩遲疑著說。


 


原來我叫這個名字。我有些無奈地想,老詹姆說得沒錯,我生前的確是個普通人。我把照片放在女孩手裡,在手心慢慢寫字:「你認識我?我們是什麼關系?」


 


女孩攥著照片,長久地看著我。屋子裡慢慢暗下來,但她的眼睛閃著幽光,像海面上將逝的點點波紋。過了一會兒,她說:「你是阿輝?」


 


我點點頭。


 


「你都忘了嗎?」


 


我寫道:「隻記得在這間房子裡住過。」


 


她盯著我的臉,說:「我叫吳璜,你叫阿輝,我們是一對戀人。你說你要保護我,但你去外面打探消息,就再沒回來過。我在這裡已經等了半年。」


 


 


 


在她的訴說裡,我們的故事非常平淡,是這場末世浩劫裡隨處可見的生離S別——喪屍潮襲來時,

我和她已經囤積好了食物和水,打算躲在房子裡,等軍隊解救。但過了一周,外面毫無動靜,於ƭů⁶是我跟她說:「我去外面看一下,說不定軍隊已經把喪屍趕走了。」她拉著我的手,不讓我出去,我笑了笑,拍拍她的頭說,「我會回到你身邊。我會保護你的。」然後我出門離開,留她像小鹿一樣待在黑暗裡,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這期間,她省吃省喝,但也即將糧盡水竭。就在她陷入絕望之際,我重新出現了,卻是以喪屍的身份。


 


「你放心,我說了會保護你,」我在她的手心裡慢慢寫著,「就會保護你的。」


 


 


 


吳璜擰開礦泉水瓶蓋,咕咚灌進嘴裡,喝得太急,嗆了好幾口。


 


我想拍拍她的後背,但剛一動,她就往後縮了縮。我理解,畢竟人屍有別,便坐回原地,又給她遞了一瓶水。


 


她吃飽喝足後,

抹了抹嘴,長舒口氣,對我說:「謝謝你。」


 


我拿起筆,在紙上歪歪斜斜地寫道:「沒關系,反正我不吃這些東西。」


 


「那你吃什麼?」她下意識問。


 


我沒有回答。她從沉默中讀出了我的答案,於是,沉默加倍了。風吹進來,紙屑在地板上摩挲,沙沙聲格外響。


 


「但我不會傷害你。」我把這幾個字寫得很大。


 


她點點頭,說:「你跟他們好像不一樣。其他喪屍不會思考,如果是他們,一見到我就會把我吃掉。你還會幫我。」


 


其實喪屍不但有一套專用的交流手勢,還都會思考,而且比人類探索得更深。試想,當一個人有著無盡的欲望,卻隻能每天無所事事地遊蕩,那他注定會成為一個哲學家。隻是記憶太短,而飢餓感又太強烈,一聞到人類的氣息,飢餓就會驅使我們向著血肉追逐,

無暇將思考所得付諸筆端——再說了,就算寫出來,又有誰會看呢?


 


但要跟她解釋這些,要寫好多字,太過麻煩。所以最終我隻是點了點頭,然後寫:「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我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喪屍吧。」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她又問一遍。


 


「嗯,我的腦仁都萎縮了。」我說,「不過你可以告訴我。我想聽以前的事情。」


 


吳璜臉上露出追憶的神色,有點茫然,說:「我們是在大學裡認識的。我們都學醫,但你比我高一級,在學院的迎新晚會上,你第一次見到我。我在舞臺上跳了一支舞,我不是主角,主角是一個高個子腿很長的學姐,但你看到了我,鼓起勇氣到後臺找我要聯系方式。然後整個大學階段,我們經常見面,但一直沒有在一起。後來我讀研究生,你辭了大醫院的工作,

在我學校旁邊的小診所裡上班,我才知道你的心意……春天的時候,我們會出去郊遊,你不會開車,就騎自行車載我,可以騎很久很久……」


 


她的聲音在小小的房間裡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蜂鳥一樣,在我已經僵化的耳膜上回蕩。我邊聽邊遐想,她述說的內容格外陌生,仿佛是另一個人。我有些悲傷——的確,在被咬中的那一刻,我就S去,成了另一個人。我現在徘徊在S亡之河的另一岸,聽著河流彼端的往事,已經不再真切了。


 


但我喜歡聽。


 


接下來很多日子,我都沒有在城市裡晃蕩,而是待在屋子裡,聽吳璜說起從前的事情。她的聲音逐漸將「阿輝」這個形象勾勒得清晰,讓我得以看到我在彼岸的模樣。有時聽著聽著,我會扯動嘴角僵硬的肌肉,

露出微笑的表情。


 


當然,偶爾我也會下樓,去幫吳璜收集新的食物。城裡超市很多,不費什麼工夫就能找到,隻是碰到其他喪屍,難免要撒個謊,尤其是對老詹姆。


 


「你怎麼還在吃這些垃圾食品?」有一次,老詹姆攔在我面前,兩手劃動,「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你要少吃一點。」


 


「抽煙也有害身體健康,你少吸點。」


 


「我又不過肺,不會得肺癌的,」他說,「我的肺早就爛掉了嘛。」


 


我們對視一眼,都笑了。不同的是,他擺擺手,用手勢表達微笑,我卻下意識揚起嘴角。


 


「咦,你還會笑,我們臉上的肌肉不是壞S了嗎?」他驚異地看著我,手指連劃,「別說,你的臉色看起來也比我們亮一些,垃圾食品真的這麼好?」


 


他從推車裡抓起幾包薯片,放進嘴裡幹嚼,

碎屑從他臉頰的破洞裡漏出來,紛紛灑灑。


 


「不好吃嘛。」他比劃著,抬起頭,天邊雷聲隱隱,一場大雨即將落下,「快下雨了,是春雨呀。」說完就拖著步子走開了。


 


其他喪屍就好應付多了,隻是打個招呼。他們永遠在用手勢述說著自己的飢餓。說起來也奇怪,認識吳璜之後,長期以來折磨我的飢餓感,這一陣都蟄伏著,如拔了牙的毒蛇。


 


「看來你在哪裡吃飽了。」他們說著,表示羨慕。我發現,他們的動作比以前慢得多,可能大雨將至,空氣裡潮氣很重,猶如凝膠。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狩獵了,身體變得更加僵硬。


 


不過這不關我的事,雨天令人不安,我更擔心獨自留在家裡的吳璜。


 


剛進樓,滂沱大雨就刷刷落下,閃電不時撕扯夜空。電光亮起時,一棟棟高樓露出巨大而沉默的身影,如同遠古獸類,

很快又躲進黑暗裡。喪屍們不再遊蕩,紛紛躲在屋檐下,呆呆地看著雨幕。我們當然不怕淋雨感冒,但雨水會衝刷掉我們身上的泥土和血跡,還有傷口裡復雜的菌群。這就有點兒難受了。就像老詹姆說的,這不符合我們的設定,試想,誰會接受一個幹幹淨淨眉清目秀的喪屍?


 


今晚的吳璜有些反常,食物和水沒怎麼吃,一直盯著外面發呆。


 


「怎麼了?」


 


她目光從紙上移開,盯著窗外的雨,突然說:「我身上很髒,我想洗澡。」


 


她已經在房子裡待了半年,吃喝拉撒都在狹小的空間,身上滿是髒汙,充斥著異味。雖然我並不介意,但她始終是個女孩子。我想了想,說:「我去給你多找點礦泉水來,你可以洗。」


 


她卻指了指窗外大雨:「我想出去,在雨中洗。」


 


「那太危險了!」我著急地說。

難以想象,要是其他喪屍看到她,會怎樣瘋狂地朝她蜂擁咬來。


 


「你會保護我的,不是嗎?」她看著我,閃電落下,她的眼睛裡光輝熠熠。


 


在這樣目光的注視下,我有些不自然,幸虧臉上血管幹枯,否則看起來一定臉紅。我想起我的確說過要保護她,但食言了半年。我無法再拒絕。


 


「那就去天臺吧。」我想了想,寫道。大雨滂沱,會掩蓋人類氣息,而喪屍們又不願意爬樓,應該看不到天臺。


 


我們爬到樓頂,推開天臺的門,走進雨裡。雨水在我身上流淌,流進右肩的傷口裡,麻痒感更加劇烈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傷口裡掙扎、撐開。但我顧不得這道傷口,睜大眼睛,看著雨幕中的吳璜。


 


她仰著頭,一頭黑發如瀑,臉龐在雨水衝刷下變得白皙。她似乎仍不滿足,解開了衣服,半年來積累的汙跡融化,

原本雪白的膚色顯露出來。她有著這樣美好的身體,骨骼微微凸現,皮膚下血肉充盈,水流劃過的,是一道道美麗的曲線。


 


成為喪屍以後,我就對人類失去了審美,肉體隻分為能吃和不能吃。但現在,我知道了自己是多麼醜陋。一股不同於飢餓的欲望在我身體裡蓬勃著,我微微顫抖,牙齒龇出——這不是我的錯,誰叫她如此鮮活而我又如此幹涸,誰讓她如此飽滿而我又如此飢餓?但我剛要邁步,肩上疼痒復發,壓住了這股欲望。


 


一道閃電照下,她的身體被照亮。那一瞬間,她也發出了光,照進我枯萎的視網膜中。接下來的日子裡,這道光再未被抹去。


 


洗幹淨後,她哆哆嗦嗦地跑過來,回到家裡。我給她找出幹衣服換上,她的頭發湿噠噠地垂在頰邊。「謝謝你,」她一邊用衣布擦著頭發,一邊說,「現在舒服多了。


 


我正要寫字回復,房門突然被敲響。


 


吳璜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先進臥室,」我慢慢在紙上寫,「關好門。」


 


她拿起自己的衣服,輕手輕腳走進臥室,把門合上。我先把窗子打開,讓風雨透進,再過去開門,門外露出老詹姆的臉。


 


「你來做什麼?」我問。


 


他剛抬起手,鼻子突然抽動了一下。喪屍雖然不需要呼吸,但嗅覺依舊靈敏,尤其是對生人的氣息。他走進房子裡,左右四顧,臉上逐漸癲狂。我攔在他面前,再次問:「怎麼了?」


 


「你屋子裡,好像有……」他比劃到這裡,窗外突然火光一亮,隨之而來的還有轟鳴巨響。我開始以為是閃電,但屋子的震動否定了這個猜想。這聲響也讓老詹姆清醒過來,拉著我說,「人類又來進攻了!


 


 


 


3


 


我在喪屍群裡衝鋒時,雖然表情猙獰,龇牙怒目,但心裡其實很木然,甚至有點無聊。飢餓感驅使著我向那些血肉之軀追逐,理智卻是抗拒的。不過理智在欲望面前,往往不堪一擊,所以隻能用來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這是人類的第幾次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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