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猶豫了一會兒，畢竟家醜不可外揚。雖然我媽這事在我看來，板上釘釘。
但轉念一想，我和許菱兒這關系，我媽也算得上她「未來婆婆」了。
加上許菱兒並不會亂講，而這麼久了，我也需要一個人來傾訴一下。
於是，就簡短地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以及我的猜測都跟許菱兒說了。
聽完之後，許菱兒也是滿眼不可置信，但還是隔著衣服拍了拍我的手臂：
「正好放學了，我陪你去醫院吧。」
……
交了錢，又提供了毛發樣本之後，我和許菱兒一起坐在走廊長椅上等結果。
親子鑑定結果，需要等待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對我來說，異常煎熬。
許菱兒還能拿出習題，開始刷題。
而我卻毫無心情。
雖然，宋易成和我媽長得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我依舊抱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僥幸心理——萬一呢？萬一隻是我想多了呢？萬一我媽隻是同情心泛濫，真的隻是同情宋易成的遭遇呢？
走廊的長椅正對一樓門診大廳，我漫無目的地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病患和醫護工作者。
忽然，我的視線裡闖進來兩個身影。
一瞬間，我隻覺得渾身冰冷。
11
樓下是一男一女。
男的中等身高，身材保持得卻還算不錯。
女的矮胖，打扮時髦，卻包裹嚴實。
這……不是我媽劉素琴，還能是誰？
驀地，我仿佛聽不見周遭一切嘈雜的聲音，卻能清晰地聽到我媽和中年男人的談話聲——
「你怎麼能保證這孩子是我的？
」
「廢話，我和陳健有三個月沒那啥了……我可是一知道你和成成回來，就一直為你守身如玉。」
「素琴，謝謝你給我生下了成成，現在又願意為了我們宋家開枝散葉！」
……
我憤怒地瞪著樓下兩人，看來這個親子鑑定是白做了。
原來我媽早和宋易成他爸又勾搭上了！
我悄悄掏出手機，對著他們拍了幾張照。
我這邊的舉動，也使許菱兒從習題冊上抬起頭來。
顯然，她也注意到了樓下的兩人，並且猜出了點什麼。
「我去幫你看看，」許菱兒握了一下我的手。
「你不要激動。」
說著，她拿起手機下樓，直奔兩人所在的位置……
12
天開始擦黑的時候，
我才送完許菱兒回家。
一打開門，我媽果然還沒回來，我爸正在廚房忙著做飯。
一聽到動靜，他拿著鍋鏟，從廚房探出了身子：
「小帆，你先洗手，等你媽回來，咱們就可以開飯啦！」
我跟著我爸進了廚房，將門反鎖，又關了火。
「爸，你坐一下，我有東西給你看。」
我爸本來笑吟吟的，見我一臉嚴肅，也就沒說什麼，挨著椅子坐下了。
我掏出了那張親子鑑定報告，遞給我爸。
我爸一臉懵逼地接過，看完之後，聲音又驚又怒：
「這……這不可能！你媽她明明……」
我爸想說，我媽明明很愛我，很愛他。但我爸說不出口，這些年我媽對我和我爸其實百般嫌棄。
直到我學習名列前茅，我爸在公司的職位也越升越高，我媽對我們才有了些好臉色。
但平時，我和我爸還是要事事順著她心意，稍有不順，她就會細數她的不容易，甚至去小區樓下、我的學校門口、朋友圈哭訴。
我爸很愛我媽，所以事事包容，對她更是上心，沒錯過任何一個節日和紀念日。
我默不作聲，又將在醫院時，我拍到的，和許菱兒跟在我媽和宋易成他爸後面偷拍到的他們掛號、進婦產科的照片，給我爸看。
「爸，我早說了，媽和宋易成有問題……」
我爸一瞬間沉默下來，他整個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有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滑動，反復看著那幾張照片。
良久，我爸才回過神來，他看著我，神色麻木卻隱含一絲緊張：
「如果我和你媽離婚，
你跟誰？」
「爸，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我語氣堅定。
「好，這事，先瞞著你媽，我先做準備。」
我爸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啪嗒。」外面響起鑰匙轉動的聲音，緊接著門開了。
「你們爺倆幹嗎呢？窩在廚房裡。」
我媽眉毛上揚，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看來，她和宋易成他爸私會的這一天很愉快。
「老婆，我們在給你做好吃的呢。」我爸聲音輕快，背對著我媽的臉，卻滿是恨意。
「不用了，我今天和小姐妹逛街逛餓了，在外面吃過了。」
我媽哼著歌，沒管我倆，回了房間。
「先吃飯，剩下的事，交給爸爸，你好好學習。」我爸小聲對我說，說完端著魚湯出去了。
13
接下來，我爸果真沒讓我管。
我媽也因為和宋思明，也就是宋易成他爸重新聯系上了，天天不在家。
我爸也隻會周末的時候，偶爾提一嘴他的計劃。
這套房，當初是我爸婚前買下的，不過我爸為了表達對我媽的愛，加上了我媽的名字。
我媽說等我滿 18 歲之後，會將房子過戶到我的名下。
雖然，以前我覺得這房子是我們一家三口共同的家，寫誰的名字無所謂。
但現在，我並不想便宜了我媽。
月底就是我十八歲生日，加上我爸這些年攢了不少錢。
我爸計劃把房子賣了，換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層。
在房產證上寫我的名字。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爸就哄著我媽說了這件事，
但沒說房子寫我的名字。
我媽一聽，眼睛都亮了。
顯然，她已經完全不記得當年說的，要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的話了。
當晚，我和我爸下樓扔垃圾，我媽在客廳看電視。
我打開偷偷在家安裝的針孔攝像頭。
畫面裡，我媽正在和宋思明打電話。
「喂，親愛的，陳健說要換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層，你放心，到時候他那蠢貨肯定寫我的名字。」
……
「哈哈哈，到時候叫他給我們養孩子……」
我爸在我身旁氣得發抖，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親眼看到我媽的行為，我爸也徹底S心，更加決絕了。
很快，我們搬出了現在的房子，搬到了爺爺奶奶生前留下的房子裡。
這些年，房價飛漲，這裡也算是黃金地帶，房價已經漲到了三萬五一平。
這套房 100 平，已經買到了三百五十萬高價，依舊有很多人搶著買。
順利賣出房子後，我爸一口氣買下了市中心的大平層。
請了專業團隊來施工裝修。
我媽多次想看，我爸都說要等完工交房了，給她一個驚喜。
我媽也就整天高高興興地逛街，和宋思明私會，向宋易成展示她無處安放的母愛。
而我爸，我一過完生日，就偷偷帶著我去辦理了房產證手續。
14
這些日子，我將大半精力放在了一模上。
一模出來後劃線，我穩穩過了清北線，許菱兒和我一起突擊學習，也擦過了線。
校領導很高興，特意請老張在教職工大會上分享了教學管理經驗。
老張也很高興，特地在班群裡對我進行了一番表揚，並艾特了我爸媽。
我媽覺得臉上有光，這些天對我的態度簡直好上了天。
她拉著我去了商場，說快到春節了給我買新鞋。
「诶，這雙不錯，小帆，你試試。」
我媽指著一雙近萬元的 B 家新款，讓店員拿給我試。
我有些震驚，雖然平時我買的鞋價格也不便宜，但這一雙九千多的鞋，我還是猶豫了。
但轉念一想，反正爸媽要離婚了，我得多讓我媽肉疼。
於是，我接過了店員遞來的鞋，試了起來。
「是不錯啊，42 碼的，嗯，包起來吧。」我媽轉頭對店員說。
店員知道來生意了，也就手腳麻利地打包起來。
「這鞋，幫媽媽給宋易成吧，正好他也穿 42 碼的，
他不容……」
我媽勾著帶子，遞到我手邊。
敢情隻是叫我試試合不合腳，還是給她的寶貝兒子買的啊。
「媽，那我呢？！」
我打斷我媽。
「那雙挺不錯的啊。」順著我媽的手，我看到了角落裡一雙過季了的運動鞋。
這鞋買六七雙，都抵不上她給宋易成買的那一雙。
「媽，到底誰才是你親生兒子？！」我的聲音很大，帶著真情流露的質問。
一時間，店裡顧客和店員的目光都聚集在我和我媽身上。
我媽原本又想故技重施，但這次終究是她理虧，而且又是眾目睽睽之下。
我媽臉上帶著不自然的尷尬，留下一句：
「媽隻是覺得宋易成他們可憐……」
就跑了出去。
這雙鞋，我當然不會送給宋易成。
「我媽給我買的鞋，好看吧？可貴了呢！」
第二天去上學，我故意在經過宋易成身邊時，拉住了張浩，得意洋洋地說出了這番話。
果然，我們走後，宋易成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媽可不得消停咯～
15
這些天，我媽一邊忙著哄宋易成，給他買了不少東西。
但我爸早就借著買房資金緊張為由，斷了給我媽的生活費。
我媽討好宋易成，花的全是她這些年小金庫裡的錢。
宋易成貪心，又見著了我家的新款，肯定吵著要買好的，買貴的。
一來二去，我媽小金庫裡的錢花了個七七八八。
我媽開始關心起房子的裝修進度，明裡暗裡催我爸去辦理房產證。
我和我爸通過監控得知，我媽想先哄著我爸在房產證上寫她一個人的名字。
然後再借故和我爸離婚。
來個空手套白狼。
然而我媽的如意算盤終究落空，她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不過因為她人比較胖，所以也沒有引起周圍人的懷疑。
我媽正做著讓我和我爸淨身出戶的美夢,法院的傳單就先一步寄到了她手裡。
我爸以我媽婚內出軌為由，向法院起訴離婚。
原本我媽還有恃無恐，說她隻是可憐宋易成是單親家庭,因此對他和他爸給予了一些關懷。
我爸直接甩出了親子鑑定書,啪啪打了我媽的臉。
我媽一陣慌亂之後,鎮靜下來，理直氣壯地表示她生下宋易成時,和我爸還沒結婚。
我爸接著拿出了那些她和宋思明出入婦產科的照片，
以及我媽放在包裡來不及藏起來的產檢報告。
「那……那是你的孩子，陳健,想不到我為了你們父子倆操勞這麼多年，你居然給我扣這麼大一頂帽子……」
我媽說著泫然欲泣，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我媽被我爸辜負，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眼看我媽不見棺材不落淚，我爸直接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原來，當年我媽生下我後。
顧念著我媽的身體,我爸偷偷去醫院做了結扎手術。
他根本不可能讓我媽懷孕！
鐵證之下，我媽作為過錯方，被判淨身出戶。
本來,她沒有工作，會有一小部分的補償的。
但我爸將所有的錢都買了房子,夫妻共同財產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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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罵罵咧咧地搬去宋易成家了。
但宋思明他本身痴迷賭博，又沒有固定工作。
搭上我媽隻是看我爸混得不錯,我媽會拿我們家的錢去補貼他。
而且,就算我媽懷孕了,他也不用負責，有我爸這個冤大頭給他養孩子。
宋思明覺得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了。
原來，當年我媽之所以生了孩子還要和宋思明,就是因為他嗜賭酗酒。
我媽受不了了,才扔下未滿一歲的宋易成一走了之。
而後來，富足的生活,讓她回憶起了年輕時的愛人,以及那個她有所虧欠的孩子。
一來二去,我媽和宋思明又對上了眼。
不過還好，我爸還算清醒，能及時抽身。
沒有了我爸的金錢支持，宋思明很快又對我媽拳打腳踢。
聽說把她打流產了，她本來就已經四十多歲,
這一下,身體直接受不了了。
而宋思明也因為故意傷人，被判了刑。
宋易成沒人管,隻得輟學出去打工。
我沒有把注意力過多地放在他們身上。
高三的時光,難熬卻又飛快。
高考結束後，我和許菱兒確定了關系。
高考成績出來後，我們一起填了清華。
在大學裡，我和許菱兒依舊一起學習,互相鼓勵，成了校園裡人人羨慕的「學霸情侶」。
而我爸，聽說他認識了一個很聊得來的阿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