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的私生子竟然是我同班同學。
快過年了，我媽帶我去買鞋。
卻讓我把試上腳的新款跑鞋送給復讀生。
轉頭拿了一雙過季的鞋子給我。
我笑了。
質問我媽，「到底誰才是你親兒子？！」
誰知我媽的笑意竟被尷尬取代，臉上飛快閃過一絲心虛……
1
升了高三之後，變化最大的不是我，是我媽。
她原本對我們學校的事漠不關心，更不用說是我們班同學了。
但現在，她居然一反常態開始打聽我們班同學了。
比方說上次的高三家長會，我媽在表彰年級先進的學生照片牆前停留了好久。
像是在找什麼人。
「媽，你找什麼呢？我不就在第一個嘛？」
我指著照片牆的左上角，「陳帆」兩個大字上面的頭像，一臉驕傲，卻還要強裝淡定，等著我媽誇獎。
誰知我媽竟然看都沒看一眼，完全忽視了我！
「媽！」我推了推我媽手臂，想引起她的注意。
「哦，哦……媽當然知道我們家陳帆是最棒的。」
我媽像是才回過神來，忙堆起一臉笑意。
「哦，對了。」
說著她又像是想起什麼，裝似不經意地問我：
「你們班那個復讀生，叫什麼宋什麼成的，考得怎麼樣啊？」
「怎麼不見他的照片？」
「媽，你說宋易成？」我有些訝然，我就在宋易成剛轉學過來的時候，在家吃飯的飯桌上提起過他一次，
我媽居然還記得他。
「诶對對，就是他！宋易成。他不是挺努力的嗎？怎麼沒上牆啊？」
「哦，他啊，挺努力的，可能是學習方法出了問題吧。」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實每次看到宋易成都是在做題，但好像成績沒什麼提升。
「陳帆，我平時不是跟你說要幫助同學嗎？你是不是沒放在心上？」
？！！
我看著我媽，一時有些發愣。
她居然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來指責我。
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時都忘了反駁。
「陳帆，你這樣的，成績好有什麼用？沒有同理心，不懂得互幫互助，友愛同學，連最基本的都沒學會！」
見我不說話，我媽甚至氣急，更加憤怒地對我進行批判。
我更是一頭霧水，
但被迫莫名其妙承受我媽的指責，我的情緒也被激化了。
「他宋易成的成績好壞跟你有什麼關系？跟我又有什麼關系？憑什麼我要犧牲自己寶貴的備考時間，去幫助一個跟我關系一般的同學？」
「我不要求你為了我的成績欣喜，但也不想承受你無端的怒火，更何況是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放平語氣，盡量心平氣和地和我媽表達我的態度。
但不久之後的一件事，才讓我知道，宋易成根本就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2
我叫陳帆，一個平平無奇的高三學生。
我一直以為我很幸福，父母恩愛，家庭條件也很優越。
從小到大，我想做的事，爸媽都會支持我，鼓勵我去完成。
我的成績名列前茅，長得也有點小帥。
可以說，我人生的前十七年，一個「坎兒」都沒有，周圍的同學朋友都羨慕我。
可我做夢也沒想到，我人生的轉折點會發生在高三這年，這麼戲劇性的事情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要說這事兒，還得從我高三剛開學說起。
高三開學，經過一個寒假的調整，我們班的同學已經投身到緊張的備考當中。
那天，班主任老張忽然領著一個男生到我們班。
「這是宋易成，以後就是大家的同學啦。」
班裡的同學飛快抬頭看一眼講臺，又迅速埋頭到桌上的卷子上。
作為班長，我不給新同學捧場，也得給老張面子。
於是，我揚起嘴角，在宋易成簡短的自我介紹之後，帶頭開始鼓掌。
班裡也陸陸續續響起一片掌聲。
在掌聲中，
我打量了一下宋易成。
我發現，他也在看我，並笑著衝我點頭。
宋易成長得矮胖，臉上有幾顆痘。
不過，看他的第一眼，我竟覺得宋易成有些眼熟——
他像一個人。
他好像……像我媽。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我整個人都覺得有些好笑。
我撐著下巴輕笑出聲，引得前桌的女生轉頭紅著臉問我怎麼了。
晚上回家，我在飯桌上想起了這件趣事。
於是告訴了我媽，我們班來了一個復讀生，長得和她很像。
「媽，你不會背著我和爸在外面有私生子了吧？」
我笑著打趣我媽。
當然，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我爸媽很恩愛，
是親朋好友中的模範夫妻。
原本隻是一句玩笑話。
誰知我媽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嚴肅，「啪」她生氣地拍下筷子：
「陳帆！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這些年，我為了你和你爸付出了多少？你居然懷疑我？」
「不是媽……」
我剛想解釋，我爸出聲打斷了我。
「行了，小帆，別惹你媽生氣了，好好吃飯。」
我爸往我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又往我媽碗裡夾了一個雞翅。
我看了一眼我媽依舊陰沉著的臉，默默扒飯。
這次確實是我的錯，我在心裡盤算著怎麼彌補自己的過失。
我把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也正因如此，我沒有注意到——
我媽的反應是不是過激了？
因為以前我們一家的相處模式也很輕松，我和我媽開玩笑，她也總會嗔怪地說我拿自己的老娘說笑。
3
「小帆啊，昨天的事，是媽媽反應過激了。」
我媽拿著一盤水果進來，有些示好地笑著。
「你學習也別太累，還是要注重勞逸結合。來，先吃點水果。」
「沒事，媽，我也有錯，我不該亂開玩笑。」
我原本正糾結於怎麼和我媽緩和關系。
既然我媽主動破冰，我也就順勢承認錯誤。
「都過去了，好兒子，吃塊蜜瓜。」
「對了，你昨天說的那個新轉來的復讀生，他叫什麼名字啊？」
「哦，叫宋易成。」
我接過我媽遞過來的叉子，不疑有他。
「宋——易——成。
」
我媽一字一頓地復述，恍惚間，我竟從我媽身上感受到了「認真虔誠」。
我一時有些好笑，又多想了。
「媽，你打聽這幹嗎？」
我狀似無意地問道。
「哦，沒事，昨天被你一說有些好奇罷了，哈哈。」
「我有事出去一趟，中午你自己叫外賣吧。」
我媽起身往外走，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我嘴裡的蜜瓜還沒來得及咽下，「砰」的一聲，我媽已經關上了門。
其實，那個時候我就應該意識到我媽的變化了。
隻是，我暗戳戳跟我爸聊了幾次，他要麼是說我媽壓力大，要麼開玩笑似的說她更年期了。
我一時無法破解，也就隻能把重心放回到學習上。
4
「小帆，你作為班長，
要不要邀請同學來家裡吃個飯啊？」
我媽夾了一筷子菜到我碗裡，試探性地開口。
我：「行，下禮拜國慶放假，正好我答應了張浩他們補課，到時候就麻煩爸媽下廚露一手啦。」
「诶，你們班那個新來的同學……叫上他一起吧，增進一下同學關系。」
「……媽，我跟人家不太熟，這……不會有點唐突嗎？」
我有些無語，瞬間感覺嘴裡的飯菜都不香了。
「對啊，孩子正在高三關鍵期，還是以學習為重，增進感情什麼時候不行。」
我爸也適時提出自己的意見。
「你們倆這是什麼意思？我讓陳帆叫同學來家裡吃飯是為了誰？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到時候忙著做飯的還不是我？
！」
「我這麼做是為了誰？我是想讓你不要那麼緊張學習，和同學一起放松放松。」
「你們要是這麼想我的話，我看還是算了吧！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去美容院呢！」
「……」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明明我隻是很委婉地表示我和宋易成不熟，我爸提出以學習為重也沒有很生硬。
我媽卻突然發了火。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媽這叫用憤怒，用提高語氣來掩飾心虛。
同時，這也是在 pua 我和我爸。
把什麼過錯都推到我的身上，冠冕堂皇地說是為了我們好。
將自己置於道德的制高點。
但當時的我隻覺得一切都很莫名其妙，那個時候的我。
隻知道我媽開始突然關心我的同學關系，
開始對我們班的復讀生宋易成特別感興趣。
也沒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說回來，我媽發了一場火之後。
「好了好了，不就吃個飯嗎？別生氣了，到時候我來下廚，保證讓同學們贊不絕口！」
我爸開始和稀泥，他很愛我媽。
所以，他一直遷就我媽，也要求我要事事順著我媽的心意來。
這也使得我媽的性格越來越驕縱，脾氣越來越大。她有恃無恐地對我們宣泄著她的負面情緒。
事情發展到最後，以我和我爸的妥協結尾。
我還是硬著頭皮去邀請了宋易成，當然我隻跟我媽保證會去邀請他，他來不來就跟我沒有關系了。
出人意料，宋易成欣然同意。
「我一定會去的！」
宋易成笑看著我，隻是他的笑容，
我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甚至覺得他看我的眼神透著挑釁。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我特麼沒招他沒惹他的，這小子抽什麼瘋。
再一晃眼，宋易成又是滿臉堆笑，我甚至懷疑我剛剛是不是看錯了。
不過，就如我跟我媽說的那樣，我跟宋易成不熟，以後也不可能熟，所以我隻是在心裡吐槽了幾句。
5
從那之後，我媽經常讓我邀請宋易成來家裡吃飯。
我一面覺得奇怪，一面也不情願。
就借口宋易成忙著學習，推脫了幾次。
後來，我媽就開始越過我，直接邀請宋易成。
「啪嗒」我打開家門，看到的就是我媽和宋易成坐在餐桌邊吃飯。
今天周六，我爸還沒下班，我也剛從圖書館自習回來。
原本，
因為學習了一天，解決了好幾道數學難題的我，心情一派愉悅。
但一打開門，看到的居然是我媽往宋易成碗裡夾菜，招呼他多吃點。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親母子呢。
看著這樣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我心裡一時有些怨氣。
但也極力壓制住了，轉而雲淡風輕地開口：
「媽，宋易成怎麼來咱家做客啦？」
「我叫你邀請人家小成好幾次了，你都當作耳旁風，隻能我自己邀請了唄。」
「……」怎麼感覺她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不是之前說是為了幫我增進同學關系的嗎？
我走到餐桌邊一看，全都是放了辣椒的菜。
「媽，你不是不吃辣椒的嗎？」
我和我爸的口味都偏重口，在外面吃面都能加上好幾勺辣椒。
但我媽口味清淡，吃一點辣都臉紅得不行。
平時在家，我和我爸為了遷就她，連青椒都不吃。
但現在……
「阿姨聽說我喜歡吃辣，專門給我做的！」
宋易成吃得滿嘴流油。
「阿姨，你做飯真好吃！以後，我能經常來嗎？」
「當然啦！這就是你家，以後你想來就來！」
我媽似乎就等著這句話呢，聞言立馬喜笑顏開地應道。
「……你老來我家吃飯，你媽媽不會不開心嗎？」
我很委婉地提醒宋易成。
誰知，宋易成一聽我的話，瞬間放下了碗筷，垂下眼：
「我沒有媽媽，我家就我和我爸，我爸常年在外面應酬，家裡平時就我一個人。
」
宋易成一副很難過的樣子，如果忽略他趁我媽不注意，瞪我的那一眼的話。
「陳帆！你怎麼又這麼不會說話，你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小成，阿姨家你想來就來，以後，你就把阿姨當媽媽！」
果然，我媽聽到宋易成的話，又將槍口對準了我。
「好的，阿姨，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