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完外面消停了一會兒，接著傳來一聲：「放屁！我什麼時候和你說過這話了？」
我驚喜！
門外真的是老秦。
我把老秦放進屋後，他就開始抱怨：「嚯～你們警備心還挺強，我自己家還差點被你們兩個小鬼鎖外面。」
我嗫嚅了半天，低聲說：「自己家怎麼還沒有備用鑰匙？」
他聽到後瞪了我一眼：「誰家備用鑰匙放外面？」
黃敏接話：「老秦，這不能怪我們，剛剛你敲門的語氣也太嚴肅了，而且可視屏顯示外面又沒有你的人影。」
「你們非得要我親口說出是因為我自己太矮了，導致那監控攝像頭拍不到我才罷休嗎？還有，那個監控屏的信號本來就時好時壞的，至於我為什麼語氣那麼嚴肅，因為這次我們真遇上偽人了。」
說完，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文件遞到我和黃敏跟前。
「你們倆先把這份保密文件籤了，我才能告訴你們這件事的原委。」
我們毫不猶豫地籤上了自己的名字，上面說一定要讓我們保密，不能傳播出去。
是的，我以自己的名義發誓。
我，陸曼，為了維護社會安穩與平和，絕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所以現在我是以「西南邊上」為筆名，把這件事寫成小說，告訴大家。
9
偽人，顧名思義，就是偽裝的人。
具體來說，就是一種未知的類人生物。
它們和人相似，隻是形態各異。
有的頭朝下行走，有的像舞蹈表演者下腰之後四腳走路，頭部卻可以 360 度轉動，有的面容詭異，有的四肢不協調，過長或過短等等。
這種的物種目前來說，是異類，而且具有攻擊性，
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所以，它們的目的，是找到一個倒霉鬼，然後把他S掉，再偽裝成他的樣子在地球上正常地生活。
黃敏聽到這裡，舉手提出疑問：「想頂替我的生活，那還不簡單，和我商量不就好了，我肯定答應，幹嘛非得S人呢？就這種爛糟生活，不出三天，它肯定哭著求我換回來。」
老秦搖搖頭，表示她想得還是太簡單。
「話雖如此，你想象一下，每天躲在陰暗處，見不得世人和陽光，偶爾出現一次還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那個時候，你就老實了。再說，現在的高層領導懷疑它們的最終目的不是頂替掉一個或兩個人類，而是想顛覆人類社會，自己做統治者。它們沒有像人類一樣復雜的情感，做事一根筋，總而言之，隻要你看到了偽人，要麼它S，要麼你S。」
我和黃敏聽得後背一陣陣發涼：「可它為什麼就盯上我了呢？
」
老秦嘆出一口氣：「因為你倒霉。」
我眼角流下一滴清淚。
「老秦，那你們調查出現在我們學校有多少個偽人？還有……你們抓到頂替張錦那個偽人了嗎？如果抓到，之後會怎麼處置它？」
黃敏問出了我最關心的問題。
「保守估計你們學校隻有這一個。因為離校的時候我和我同事一直在各個校門口盯著，除了張錦，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異常。暫時還沒有對張錦實施抓捕行動，但是有專人去負責它的行蹤了。抓到之後等上級的命令，估計是送到實驗室做研究。」
我聽到他一口一個要抓張錦，心裡不太舒服。
「老秦，給它取個代號吧，它不是張錦。」
老秦思考片刻後說：「行，以後就叫它偽人一號。」
黃敏繼續發問。
「老秦，你們守在學校門口就光用眼睛看哪個人有沒有異常？能看得出來嗎？不會看走眼吧？」
「偽人自以為將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殊不知，其實還有許多的破綻。它們再怎麼變化，也變不成真正的人類，畢竟這是兩個物種。連你們這種眼神清澈的大學生都能看出偽人一號的不對勁，何況我們還是專門研究這個的，請你不要質疑我們的業務能力。」
我仔細地思考著老秦的話：「對了，老秦。為什麼我看到偽人一號偽裝成張錦的模樣會那麼害怕？它明明和張錦長得那麼相似。」
「你聽說過恐怖谷效應嗎？」
我和黃敏同時搖頭。
老秦扶額：「自己百度，怎麼什麼都要我解釋？」
恐怖谷效應的理論是一個關於人類對機器人和非人類物體感覺的假設。
在上世紀 70 年代由機器人專家東京工業大學教授森昌弘首次提出。
即當機器人越來越接近人類的時候，人類對它們的好感會提升。
但是當機器人非常接近人類的時候，一旦到達某個臨界點，人類的好感就會大幅度降低，甚至開始莫名地厭惡和懼怕。
就像人們看見網上合成的龍圖、有著人臉表情的大熊貓時不會感到害怕，還在聊天當中頻繁使用此類表情包。
但是當人們看到《安娜貝爾》和《S寂》裡面的與人類逼真的恐怖娃娃時，卻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10
在與秦岱的聊天中，我腦海裡的謎團逐個被解開，心裡豁達了許多。
同時，他也告訴了我們另一個計劃希望我們能配合。
因為我和黃敏也是偽人一號的刺S目標。
隻要以自身為誘餌，引它落入圈套就可以把它抓住。
我聽到這話，
問他：「你們的人不是已經在跟蹤它了嗎？直接抓啊。」
「這是 A 計劃，萬一失敗了，就輪到我們上場了。」
「A 計劃的實施時間是什麼時候？」
「我和你們說話的這個時間。」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希望 A 計劃成功，因為我不想再看見偽人一號了。
當時我們還是未經世事的在校大學生，沒見過偽人之前。
困擾我們最大的事情就是期末不要掛科，順利畢業，找一份好工作。
我和黃敏理所當然地覺得隻要在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事情都會按部就班地順利解決。
沒想到，今天下午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平靜。
夜裡，我和黃敏躺在一張床上，眼睛瞪得像銅鈴，毫無睡意，總覺得今晚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情。
真的希望可以在睡前聽到偽人一號被成功捕捉的消息，
這樣對張錦的父母才有一個像樣的交代。
另外，老秦在客廳踱來踱去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過於聒噪，吵得人難以入睡。
也許他也是在等待著 A 計劃成功的消息。
可能他也害怕當誘餌吧，畢竟偽人的那模樣實在太過於嚇人。
11
凌晨兩點，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我和黃敏立馬下床，趿拉著拖鞋來到客廳。
老秦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擰開。
他的雙眼注視著監控屏，眼裡泛出少有的恐慌和難以置信。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從屏幕裡看見門外的人在短短幾秒鍾內變化了五六種形態。
但它的頭仿佛被固定住了，變幻莫測的隻是它的軀體。
眼神呆滯，盯著攝像頭，就像盯著我們。
屏幕邊又突然橫著冒出一個怪異的人頭，
彎著嘴角在笑。
恍然間，兩個偽人一齊消失了。
緊接著，從監控攝像頭能拍攝到的最遠的走廊處。
一個四肢不協調的偽人，速度卻極快地跑向防盜門，那張牙舞爪的樣子實在讓人害怕。
我們三人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
我嚇得捂住了嘴，黃敏嚇得輕聲尖叫出來。
從監控屏幕裡可以看出，外面至少有三四個偽人。
也許，偽人布滿了整個走廊，甚至整棟樓，也是有可能是整個城市。
整個院子不隻有偽人發出的怪異聲音，還有一些人類被撕咬時發出的慘烈悲鳴。
我眼見著一個開門查看的鄰居，被咬著脖子在地上拖行，地上留下長長的血跡。
這和喪屍圍城有什麼區別？
我轉頭問老秦：「這是怎麼回事？
外面怎麼那麼多偽人？你不是說學校都隻有一隻嗎？」
「學校裡確實隻有一隻，沒想到外面那麼多。」
老秦的額頭和鼻子上全是汗珠，看得出來他也很害怕。
但他沒有猶豫多時，立馬轉身進入主臥，好像在翻著什麼東西。
我希望待會他能翻出一把加特林，否則大家都活不到明天。
屋外持續著哐哐撞門的聲音，我祈禱著這防盜門的質量夠結實。
就在這時，窗子外面陡然出現一個人影，一下一下地用頭撞擊著窗子。
這裡可是三樓啊！
它嘴裡還發出像大舌頭一樣的聲音，模糊不清地唱著一首耳熟的歌謠。
仔細聽的話，依稀能分辨出，唱的是：
【小兔子乖乖～
把門兒開開～
快點兒開開～
我要進來～】
媽的,
這兒話音也是和人類學的嗎？
幸好窗外安裝著鋁合金防盜護欄，能抵擋住那惡心玩意好一會兒。
我跑進廚房拿出一把菜刀防身，也順便遞給黃敏一把削皮刀。
黃敏看了一眼手裡的削皮刀問：「你怎麼回事？怎麼就給我個這？」
我沒回頭,SS盯著窗子外那個偽人：「沒有其他的刀了，你將就用吧。」
我眼見著,鋁合金的防盜欄被它用雙手逐漸扳彎，把它的頭伸了進來。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眼瞅著它的整個身子都要鑽進來時，我舉著菜刀就要上前和它拼命。
卻被老秦伸手攔住,他手裡舉著復合弓拉滿,朝著那偽人就是一箭,正中眉心。
轟的一聲！
箭頭爆炸，把那玩意炸了個稀巴爛。
我去！
盡管他拿出的不是加特林,但是這玩意好像也挺厲害。
12
就在我和黃敏被那武器的威力震懾得愣神之際。
老秦指揮我們趕快開電視。
「老秦，都什麼時候了，還看電視？！」
「打開！調到咱們市的新聞頻道！」
我反應過來，趕緊按著他的指示操作。
當打開就看見主持人還像往常一樣播報著日常新聞時。
我明白了，這群偽人隻攻擊了這所研究所，還沒有把這件事鬧得上了市新聞的地步。
這時又一隻偽人爬上了窗子，正當老秦又要拉它時。
一隻捕獸從天而降,把它牢牢困住。
幾個穿著特殊作戰服的士兵出現在我們面前。
老秦見到他們，就上去緊緊握住他們的雙手。
「你們終於來啦,再晚一點，我們就沒命了。」
為首的士兵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還不是你們這群搞研究的自找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去抓捕下一個偽人，隻剩下老秦獨自立在原地，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
沒幾個小時,偽人被盡數捉拿歸案。
那些偽人被關在研究所裡,連帶著家屬院被一把熊熊烈火燒了個幹淨。
第二天在新聞上看到的播報是,本市一所廢棄研究院深夜起火，已致家屬院 2 兩人S亡，3 人受傷,火災原因尚未明確。
13
偽人事件結束後，我和黃敏照常回到學校上學,我還是像往常一樣在圖書館復習到閉館。
一個月後，老秦找到我和黃敏,隻說是一起聊聊天，希望這件事別給我們留下心理陰影。
我問老秦：「所以 A 計劃失敗了嗎？
」
老秦說：「正相反，成功了,所以正好激怒了它們。」
「可是它們為隻攻擊研究所的家屬院，研究所裡到底在研究什麼？」
老秦搖搖頭,這我不能告訴你們，我籤了保密協議。
我沉思了一會兒：「老秦，如果以後想要參與你們的這項研究，需要考哪個大學？」
老秦看著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人與偽人之間的戰爭一旦打響，必將曠日持久下去,這中間肯定會有無數年輕人前僕後繼。
而我，注定成為其中一員。
不是我選擇加入他們，而是它們選中了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