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都是從外地考到這裡來的，不知道去哪裡找收鬼師傅。
想了半天，還是覺得去道觀比較靠譜。
我和黃敏倒了三四趟公交，還坐了半個小時的小黑車才到達郊外的目的地。
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一名有些道行的道長，我見到他便涕泗橫流地講了這段時間裡我的經歷。
他聽後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願意扮作我的家人到學校裡看看。
我們帶著他來到了最開始的事發地，就是女生宿舍三樓的樓梯轉角處。
他悄摸地拿出一個羅盤，皺著眉頭左右探看。
隨後，他對我說：「你是說從圖書館到宿舍樓這段路趕緊有人跟蹤你是吧？」
我點點頭。
「走，去那裡看看。」
我們又帶著他在校園裡逛了好幾圈。
最後，
他鄭重其事地對我說：「小姑娘，實在抱歉，我的羅盤並沒有在這些地方發現任何異常。」
我聽見這些話比他直接說我遇見鬼了還害怕。
因為我再次掉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深淵裡，四處碰壁，沒有任何方向。
黃敏悄悄把我拉到旁邊對我說：「既然這道爺都說沒問題，那要不我們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眼淚開始在我眼裡打轉，此刻我也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幻覺。
看來，自己離住進精神病院不遠了。
我緊緊扶住黃敏，生怕腿軟的自己摔倒了。
那道士見我倆在竊竊私語也走了過來，看見我臉色不太好看。
「雖然我的羅盤沒有異常，但也不代表你們身邊就太平，可以帶我見見你口裡所說的張錦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
眼裡好像又燃起了希望。
緩了一會兒，我拿出手機：「我得先問問她在哪？」
我以想再次感謝她的借口，將她約到了學校的奶茶店裡。
這次她回消息很及時，也如約而至。
她坐在我對面，明明是大夏天，可我還是渾身發冷。
她給我的感覺還是一樣，不自然、僵硬，好像連笑起來時的嘴角弧度都有公式。
她一說話，我就整個頭皮發麻。
如果不是黃敏和那個道士坐我旁邊那桌，我肯定撒腿就跑了。
整個過程，我都不知道說什麼，隻能翻來覆去地講些客套話。
她也不主動發問，我說一句，她回一句，一直保持著瘆人的微笑。
最後，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隨便扯了個謊假裝有事就走出了奶茶店。
我前腳剛走出來，
黃敏他們也緊跟著出來。
一直走遠了些，黃敏才說：「媽呀，這張錦確實不對勁，就像……就像機器人。」
我像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這期間道士一直沒說話，食指摩挲著自己下巴，仿佛在想著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確實攤上大事了，但這事我也解決不了，而且，張錦可能已經早就S了。」
我和黃敏被這話震驚得暈頭轉向。
黃敏扶了扶腦袋：「等等，道長，張錦怎麼可能S了呢？剛剛你不是也看見了嗎？她還和陸曼講話來著。」
「她不是真正的張錦。」
6
她不是張錦。
「那她是誰？」
「或許，
你們聽說過偽人嗎？一種似人非人的類人生物，它們不屬於鬼那一類，所以我也收不了。」
「可是你是怎麼看出她是偽人的？」
「估計它也是剛剛扮人，一切都太公式化了。我剛剛看它眨眼睛的次數都是有規律的，每隔五秒就眨一下，這太不正常了。而且她目光渙散，連和陸曼對話的時候眼神都沒有聚焦。」
我一聽這話，腦袋都快炸開了：「那……那要怎麼辦？」
說完，他從錢夾子裡抽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知道 749 局嗎？這是其中一個負責人的電話號碼，你們趕緊打電話給他，他會幫你們的，這屬於他們的管轄範圍。」
黃敏立馬接過名片：「我知道我知道，是咱們國家一個專門調查超自然現象的保密部門。」
「沒錯，你們趕緊聯系他吧，
我先回去了，祝你們好運。」
我看著道長漸行漸遠的背影，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雖然我和張錦隻有一面之緣，可如果那天她沒開門，沒有送我回宿舍，她也不會S。
愧疚和自責的情緒快要把我埋沒。
還有那什麼？
那狗屎偽人又是什麼東西啊？
我蹲在地上抱頭放聲痛哭了起來。
黃敏也蹲在我旁邊，輕輕地用手掌順著我的後背。
「陸曼，你得振作起來啊，不然誰給張錦報仇啊？」
我聽到這話，抹了兩把眼淚，雙手撐著膝蓋，強迫自己站了起來。
是的，我一定要親手揭下偽人那虛假的面具，即使前路注定會有許多艱險。
我從黃敏手裡拿過名片，對她說：「接下來的路我自己去走了，你不要再陪我一起冒險，
我不想再把別人拖進這泥潭。」
黃敏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腦門：「傻缺，你演電視劇呢？真當自己是女主然後去拯救全世界？明知道我對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感興趣，還不帶我玩？」
說完她用臂彎鉤住我脖子往前走：「你可別想把我甩開。」
7
我按照名片上的電話，打了過去。
從早上打到晚上，對面要麼是無人接聽，要麼是不在服務區。
果然是大忙人，連接電話的時候都沒有。
我隻能用短信簡單地敘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然後給他發過去。
結果，沒有半小時，他就回復了。
他不會是有接電話恐懼症吧。
對方回復的內容是：【明早八點，學校門口見。】
翌日，我和黃敏早早地就在學校門口候著。
一個體形圓潤、憨態可掬卻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朝我們走來。
他在學校門口徘徊著，我們不確定他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直到看見他掏出手機，給我發消息，說他已經到了。
我看到消息就趕緊迎上去：「您好，請問你是秦岱同志嗎？」
這話一出，突然感覺自己像地下黨的成員。
他擺擺手：「別這麼稱呼，叫我老秦就行。」
說完，他向我們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證。
秦岱。
男，52 歲。
超自然現象研究調查局西北組情報分析部科員。
這種證件，我也是第一次見，自然分不清真假。
「老秦，你收起來吧，我們也不知道這證件是真是假，隻要你能幫把我們把學校的偽人解決了，你就是真的。
」
「真假不重要，主要讓你們看看我年輕時候的照片，是不是挺帥的？」
我和黃敏的頭上飛過一群烏鴉。
心裡尋思，這種人到底靠譜嗎？
「好了，聊正事吧，先帶我去看看你們口裡的那個偽人吧？」
這次我不再敢約張錦出來，而是偷摸打聽到她們專業上課的時間和教室。
再帶著老秦去教室外面蹲守，我和黃敏還有老秦三人像做賊一樣，在不遠處一直跟著張錦。
還好她一直獨來獨往，身邊沒人發現我們。
突然間，她停住了腳步一動不動。
而她的頭逐漸向後折疊了一百八十度SS盯盯住我們。
這是學校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幾乎沒人會來，所以這一幕，隻有我們三個看到了。
「跑！」
我嚇得愣在原地，
都沒反應過來老秦的這一聲喊叫。
是黃敏拉著我的手，向人多的地方玩命地飛奔過去。
老秦雖然上了年紀，逃命的速度也不輸年輕人。
一直跑到食堂門口，整個學校最人聲鼎沸的地方，我們才氣喘籲籲地停下。
隨後老秦緩過幾口氣，對我們說：「你們不能在學校待了，它已經盯上你們了。我給你們個地址，然後去那裡住，那裡比較安全。」
我著急問：「那你要去幹什麼？」
「我先去找你們的校領導，要他們配合我一下把那玩意抓住。」
8
我們照著老秦給的地址，到了一個科研所的家屬院。
周圍守備森嚴，要不是老秦事先和守門的打過電話，我們肯定進不來。
老秦給了 301 號防盜門的鑰匙，所以我們毫不費力地進入了這間屋子。
屋內布置整潔，雖然簡陋但是很幹淨和溫馨。
此時我才發現，門框旁邊有個可視屏，可以大範圍監控門外發生的事。
我和黃敏進入房間後像劫後餘生般放松了下來，一起癱坐在沙發上。
可腦海裡總是浮現剛剛張錦的脖子折疊的畫面，黃敏嚇得有些發抖。
我安慰她：
「你別害怕，這不算什麼，我那天在樓梯道上看見的才叫害怕。
「它直接是頭朝下，手撐地，龇牙咧嘴地爬向我。」
「啊！別說了！」
黃敏雙手捂住耳朵叫了起來。
好吧，那我還是閉嘴吧。
我聽到手機有群消息通知的聲音，便拿出來查看。
是輔導員發在班群裡的通知。
【各位教職工、同學以及後勤人員：
因為學校近期有大規模的道路翻修需求，
校園內嚴禁人員居住，所以放假 15 天。僅限半天內全部人員必須離校，否則後果自負。
特此通知。】
看到這個通知時，我的第一反應是放假原因絕不是因為道路翻修。
這肯定是老秦和校領導周旋的結果，這樣既不會讓學生們人雲亦雲這件事，又能最大限度地減少無辜人員的傷亡。
雖然我們也不清楚像張錦這樣的偽人在學校裡還有多少。
我的腦子還有許多關於這種類人生物的疑問，需要等著老秦回來給我解答。
下午飯點的時候，收到老秦的短信。
他說他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如果肚子餓的話廚房裡有面條，叫我們自己煮了吃。
看來這事確實有些棘手，我和黃敏填飽肚子後又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繼續無休止地等待。
太陽光線逐漸被遠方的高樓大廈掩埋，
房間裡隻剩下暗淡的光影。
夜幕降臨，將我和黃敏心中逐漸淡去的恐懼又拉了回來。
為了掩蓋這種膽怯，我將手機音量放到最大，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搞笑視頻。
突然的一陣敲門聲，把我手機都嚇得掉落在地。
我和黃敏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反正一定不能開門。
我倆躡手躡腳地挪到可視屏前，卻沒有看見任何人影。
但是老秦的聲音卻從門外傳來：「開門！我回來了！鑰匙忘記帶了！」
黃敏拍拍胸脯：「嚯，我還以為是誰呢？這老秦真要嚇S人！」
說完，就要去開門。
我立馬擋住她的手：「等下！雖然外面是他的聲音，可這語氣也太正經了，有些奇怪。而且你看這監控屏裡，門外明明是沒人的。」
說到這，
屏幕突然冒出一陣陣雪花，就像小時候那種老電視收不到信號時才會出現的畫面。
黃敏顫顫巍巍地縮回了自己的手。
外面那東西見屋子裡沒有任何反應，開始暴躁起來，敲門的動靜也越來越大！
我鼓起勇氣說：「老秦！你難道忘記了，下午你說讓我開門之後，把鑰匙放在門外的地墊下面，你會自己拿了鑰匙開門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