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卻還妄想這世界,有人真的會回頭愛我。
14、
我決定準備等菡菡回來後,帶她再離開。
但這一次,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樣逃避了。
我要當著江宴的面,將一切都說清楚。
然後,徹底結束。
一周後,江宴帶著菡菡按時回來了。
我提前喝了一些酒,想著等會兒怎麼開口。
菡菡似乎早就困了,迷迷蒙蒙地朝我伸出手。
我把她抱進臥室裡,出來時,江宴依然還在。
「給你帶了一個東西。」江宴說。
是個盒子,裡面裝了一把鑰匙。
「菡菡快要上學了,她外婆給了一棟房子,方便她未來去 A 市讀書。」
「當然,我覺得還是要看你的想法。」
「還有……我和外婆說了你,
她也很想見到你。如果你願意,下次我們能不能一起回去?」
手裡的盒子很輕,我卻覺得像石頭一樣重。
「江宴,」我忽然覺得自己再也撐不下去了,質問道,「你裝夠了嗎?」
江宴表情一片空白。
「你不就是為了來看我的笑話嗎?這麼久了,看夠了嗎?」
「什麼笑話?」他反問,「難道一直以來,像笑話一樣的人不是我?」
我原本激烈的情緒一頓,呆呆地看著他。
江宴一一列舉道:「為了和你重新聯系,花錢找合伙人,以至於被公司嘲笑的人,是不是我?」
「你對我冷若冰霜,毫無留戀,卻還是忍不住賴在你身邊的人,是不是我?」
「知道你已經結婚,但依然不放棄,求著你再看一眼我的人,是不是還是我?」
……
他慢慢說完,
揚起眉看我:「所以到底誰是笑話?」
我一頓——好像真的是。
「那你不是為了報復我,才這樣對我的嗎?」
江宴盯著我片刻,忽然直接問:「誰和你說了什麼?周揚?」
他反應居然這麼快!
我避開他的視線,忽然感覺腦袋有些暈眩:「江宴,你應該一直……很恨我吧。」
「恨。」江宴回答。
我蜷縮起自己的手指。
果然如此。
江宴繼續繃著臉說:「恨你,更恨你不愛我。」
「最恨的是,在我無法忘記時,你已經有了新歡。」
我驚愕地抬起頭。
江宴的眼圈已經發紅一片。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一會兒,
突然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遞到我手中。
「時醒,我最後給你一個選擇。」
「要麼,現在一刀捅S我,讓我S個痛快。」
「要麼,和他離婚,我們重新在一起。」
我呆呆地看著鋒利的刀刃半晌。
用力一把搶過後,直接丟進垃圾桶裡。
「所以你要選我嗎?」江宴低聲問。
我嘆了口氣,抱住他的身體:
「周揚說你回來,隻是為了報復我,我……確實信了。」
「蠢S了,」江宴冷冷地道,「我的時間難道很不值錢嗎?」
「我當年追你,是為了錢,甩了你,也是。」
「早知道了,」江宴依然冷冷地,「我爹也是個蠢貨。」
「但我中途想要告訴你,卻聽見你和周揚說,
不可能娶我。」
這次江宴皺著眉頭回憶半晌,才無語地揉了揉眉心。
「那時候我那麼窮,怎麼娶得起你?」
至於周揚給我看的截圖。
江宴也承認了那是自己說過的話。
「但那是他拼出來的,」江宴直接將自己的手機給我,「你自己翻聊天記錄。」
我接過。
「對,就是報復。」上一句是周揚問「你是不是讓人去整了她現在的老公?」
「她玩我跟玩狗一樣。」下一句是「但我就是放不下她。」
「我憑什麼不可以?」上一句是「她現在老公那麼差勁。」
我不可置信地放下手機:「你……你對陳恕做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江宴說,「是他自己湊上來,找我討要封口費。
」
我無話可說了:「對不起。」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還有……我沒和陳恕結婚,隻是住在陳阿婆家裡,他們對我有很多照顧和幫助。」
江宴深深地看著我,語氣平平道:「是嗎,太好了。」
我有些愧疚:「是我的錯,我不該誤會你。」
江宴沒說話,半晌才伸手牽住我。
「我很高興,你這次主動來問我。」
「但我不會說沒關系,我要你對我以後的所有人生負責。」
我和江宴聊了整整一夜。
無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
這麼久以來,好像是第一次,我們完全沒有任何隔閡地敞開自己的心扉。
半夜後,我酒意上頭,迷迷糊糊地靠著沙發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江宴在打電話。
熟悉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阿宴,我是為了你好,你想想自從她出現以後,你受到了多少傷害……」
「我不需要,」江宴壓低聲音,冷漠地對著話筒一字一頓道,「你還不明白嗎?周揚。」
「我寧願被她傷害,也好過被她拋棄。」
……
我眨了眨眼睛,眼睛莫名發酸。
「醒了?」江宴看著我,掛掉電話,「準備把你抱到臥室睡。」
我朝著他張開手。
江宴一頓,呼吸慢了一瞬,接著用力地將我抱起。
我靠近他的耳朵,借著酒意慢慢道。
「江宴,今晚就在這裡睡吧。」
「不止今晚,
還有以後的每一晚。」
15、
三個月後,江宴突然想起曾經給我交了一萬塊婚紗照定金的事。
他忽然胡攪蠻纏,非要重新拍一組婚紗照。
「誰給你拍?」我反口問。
江宴不冷不熱地回:「除了你,還有誰?」
「我拍你跟誰?」
江宴氣笑了:「我和你拍,管誰來拍我們,反正我們必須拍。」
我無奈地嘆口氣。
「我知道了,你想求婚就直說,行嗎?」
最後,這個任務轉了一圈,還是回到了副店長肖助的手裡。
地點特意定在了雪山。
也是巧合。
拍攝中途,居然遇見了當初和江宴一起拍婚紗照的牙牙。
不過這一次,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差不多高的女友,
兩個人很親密。
我保持著表面的平靜,但私下戳了戳江宴的腰,「她們是……?」
江宴掰過我的臉:「對,所以我當時說,讓你別對人家動手動腳。」
……
拍攝很快就結束
肖助不愧是專攻婚紗照幾十年的人才。
不僅捕捉下我們相視而笑的瞬間。
還有菡菡跑過來,被江宴大笑著一起摟進懷裡的畫面。
是一組非常標準的,讓人感覺到愛與幸福的婚紗照。
我特意親自把它們洗了出來ťů⁻。
往後幾十年,從我滿頭青絲到白發蒼蒼。
它始終掛在我工作室最顯眼的位置。
番外:江宴
1、
遇見時醒前,
江宴覺得,這個世界上最有意思的是畫畫。
他母親隻是江行川眾多的女人之一。
不同的是,她陪著江行川白手起家,又在江行川發達以後,被他外面的女人早早氣S。
江宴喜歡畫畫。
是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他可以什麼都不用去想。
注意到時醒,也是和畫有關。
「那個二班的時醒實在太過分了。」
一日經過學校外售賣舊物的攤子時,周揚突然悄悄地指著其中一個攤主說。
「五百塊收了我一幅畫,你知道她轉手就給畫廊賣了多少嗎?」
「多少?」
「整整五千!」周揚咬牙切齒,「足足十倍的差價啊,這個可惡的二道販子!」
江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昏黃的燈光下,女孩白瓷般的臉被籠罩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天然能讓人產生好感。
她就是頂著這樣一張臉,熱情地招攬著低頭過路的人。
本來沒打算買東西的人,被她一口一個好姐姐或哥哥地喊著,沒多久就乖乖地掏出了錢。
江宴從其中看見了自己親手雕的一個花鳥盒。
一周前,他因為卡被凍結,緊急拋賣了它。
他走過去,指著它問:「多少錢?」
時醒轉了轉眼睛:「您眼光真好,這是純手工木盒,我可是雕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全世界僅此一個,三百塊不還價哦。」
江宴收回手。
沒眼光的小騙子。
三百塊就把原價幾千的盒子賣了。
周揚還說她是奸商。
哪有這麼沒眼光的奸商。
但——
看著時醒盯著他,
明明心虛卻充滿熱切的眼睛。
江宴驀然發現,原來人也是一種很有意思的東西。
也是從那天起。
他的目光,開始有意無意地落到一個人身上。
2、
沒過多久,他和江行川吵了一架。
其實從母親去世後,他們便衝突頻繁。
江行川勒令他必須退出美術系,改學金融,以後畢業,就直接繼承家裡的公司,否則不如掃地出門。
江宴沒搭理他,直接將自己鎖在房間裡打包行李。
中途出來時,路過書房,他聽到了江行川在裡面跟管家聊天。
本來隻是江行川在抱怨。
後面管家不知道出了什麼注意。
他有些猶豫:「真有用?」
管家回答:「當然,我家臭小子就是因為失戀,
現在一心發奮圖強,隻想讓事業做大做強。」
……
江宴面無表情地聽了一會兒。
原來江行川抱怨自己費勁口舌,都沒辦法讓自己對自己諾大ŧúₚ的家業產生一點興趣。
而更不靠譜的管家建議他,找個女孩子接近他,然後以錢為由將他甩了。
江宴覺得很離譜,又很好笑。
管家還在繼續說:「不過,得是他真正喜歡的人才行,畢竟人都是失去重要的東西,才能學會成長的。」
江行川猶豫道:「那到哪裡找這麼合適的人呢?他從小到大都沒喜歡過什麼人啊?」
喜歡?
江宴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當夜,他挑燈畫完了一個女孩子的畫像。
然後用黑色的鉛筆,
在右下角寫下她的名字——
時醒。
江行川果然看見了那幅畫。
因為一個月後,時醒真的主動接近他了。
「我注意你很久了,江同學,」時醒在學校門口攔住他,表情很仰慕,「我很喜歡你,我們可以加個好友嗎?」
江宴看著她心虛的眼睛和熱情的臉龐。
沒說什麼,隻是微微一笑,好似等待了很久一樣。
「好。」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