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精神鑑定結果符合我同伙的供詞內容，我的罪行最終不予起訴，我被無罪釋放了。
但強烈建議我接受系統性的治療，並且今後禁止獨居，身邊必須有靠譜的監護人陪伴。
我整個人都很茫然。
就這麼結束了？
我可以回家了？
可我隻要一想到自己S過人，我就快要瘋掉了，控制不住地也想要去S。
我的確是巴不得 504 趕緊S掉！
但他們不可以是被我SS的！
法醫姐姐安慰我：「案子破了，真正的兇手找到了，你不必把這件事過於放在心上。」
我：「難道那兩個人不是我S的？」
「準確來說，你算是被人利用了。而且你也沒S兩個人，504 的男人S於他S，但女人是自S，這是我們警方一開始就確認的事情。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法醫想了想，幹脆把老警察叫了過來。
在看到他的瞬間，我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SS抓住了老警察的衣服，泣不成聲。
「我一定會好好接受治療，但是……能不能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否則我真的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老警察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了我。
「這個人你見過嗎？」
我接過照片。
這個人我見過。
他就是那個和我在警局的走廊上打了個照面的男人。
「他怎麼了？」
老警察：「這是你鄰居，404 的照片。他說他之前想要和你發展為男女朋友關系，但你說你沒這方面的打算，
就刪除了他的微信。」
我立刻想起來了。
之前我深夜下樓扔垃圾，曾有個男人主動找上過我。
他說他觀察了我很久，知道我是一個人住，每天幾點上下班，大概率單身。
便想要我的微信，看看有沒有繼續發展的可能。
我覺得這實在是太恐怖了，整個人都被恐慌所籠罩，隻想趕快逃跑。
於是我加了他的微信，連他的臉都沒敢看，便匆匆回家。
在微信上，我禮貌地得到他的允許後，就把他刪除拉黑了。
原來，那個人就是 404，也就是那個我在走廊上遇到的男人？
老警察收回了照片，對我道：
「由於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你，但你看起來是真的毫不知情，所以我懷疑你可能患有夢遊症，但我無法確認。等你人在審訊室時，
我才意外發現真的是這樣。觀察到你始終沒有主動開窗或開門的行為，我便叫兩名警員去敲門，既然你會對敲門聲會做出反應，那麼在夢遊狀態下為同伙開門，也並不意外了。
「兩名S者的S亡時間推測為 24 時至凌晨二時，也就是在你入睡以後。男性S者的傷口符合不鏽鋼特徵，最初法醫初步推斷為尖細的不鏽鋼镊子。我們優先排查了整棟樓的網購記錄，隻有你一個人曾買過細胞夾。
「這個案件最有趣的地方在於，各項證據顯示，兇器是由男性S者自己下樓扔掉的。可是人都S了，還怎麼能走路呢？一定是有人模仿了他。但問題是，男性S者生前腳踝部位有扭傷，不可能走路走得那麼順暢。模仿男性S者的 404，幾乎完美還原了其走路姿勢，並且也沒有使臉部等必要特徵暴露在監控攝像頭內，但他唯獨不知道S者腳部扭傷的事，所以露了破綻。
「其餘更詳細的，就讓你的律師告訴你吧。」
一旁的律師對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律師花了不少時間，才將真相向我全部講述完畢。
我的心裡五味雜陳。
對於我那個名叫陳默的團伙，我不知該恨他還是感謝他，不知該希望他判得輕一點還是重一點。
我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害怕他。
我：「那陳默大概會被怎麼判？」
律師告訴我：「他的行為構成了間接正犯，具體的量刑還要看法官怎麼說。」
9
住在 404 的人，名叫陳默。
他和我一樣，也是因為 504 的巨大噪音，曾多次上門交涉。
但 504 的男人說：「這是老子的房子，你受不了你就搬走啊。而且你想想清楚，
老子住在你家樓上，有一萬種方法搞你！」
兩人不歡而散。
404 本以為 504 會收斂一點，沒想到他反而變本加厲。
不僅每晚大聲聊天吵架，外放視頻。
還故意在屋裡用力蹦跳、跺腳、砸地面、洗衣服……惡行數不勝數。
陳默每天都被吵得想要S了他們。
與此同時，陳默在小區裡偶遇到過我幾次。
他逐漸對我產生了興趣，每天都在暗中觀察我。
直到發現我就住在他樓上的 503，並且似乎還是獨居單身女性後，他便鼓起勇氣，打算追求我。
終於加到我的微信後，他其實還想和我聊聊 504 的。
因為在噪音這件事上，他認為我們兩個人肯定有共同話題。
但還沒來得及聊，
我就將他刪除了。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紅色感嘆號發愣。
沒過多久，504 就又發出了巨大的噪音，吵得他心煩意亂。
被我拒絕後的陳默本就很煩躁，忍了兩三個小時後，他幹脆不忍了，直接拎著菜刀衝上了樓。
可在經過我所居住的 503 時，他又停了下來。
因為他想到，如果他真的S了 504 一家，住在 503 的我會害怕的。
而到那時，身為S人犯的他，也會沒有辦法繼續保護我、安慰我。
他在我門前站了半晌，鬼使神差地敲響了我的房門。
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後，他驚慌失措地想要逃離。
結果我的房門卻開了。
夢遊的我正半睜著眼睛站在門口，毫無意識地看著他。
他被我嚇了一跳，
緊緊捂住嘴才沒有發出聲音。
他小心地觀察著我，很快發現我慢慢地穿上了鞋子，似乎是想要出門。
他擔心我亂跑出事，趕緊把我攔了下來。
我意識到被人冒犯，開始憤怒地毆打他，甚至想要搶奪他手裡的刀將他捅S。
情急之下，陳默闖進了我家，關上了房門，並以最快的速度把我按在地板上，費了好大力氣才完全控制住我。
等我一小時後情緒完全平復，再次熟睡，他才敢慢慢放松下來。
他整個人都緊張得幾乎脫力，歇了好一會兒，才有力氣把躺在地板上的我抱回床上。
從那以後，他每天晚上都會到我家門口偷聽。
很快摸清了我夢遊的規律。
我會在每天晚上十二點後躺下休息，半個小時後開始夢遊。
至於那些我認為我被隔壁吵得失眠啊睡不著什麼的，
被吵到是真的，失眠則是我自己的幻覺。
陳默掌握了我的規律，開始每晚都來我家找我。
他發現夢遊時的我，隻要語氣溫柔地哄著，不隨意招惹，就會十分乖巧聽話。
我還會憑借當天的心情，在手上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例如心情好的時候可能拿著布娃娃，壓力大時就會拿尖銳的物體。
陳默最喜歡坐在我家裡，看我漫無目的地到處走來走去，最後把手上的東西放回原位，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地躺回床上睡覺。
日復一日，陳默變得越來越離不開我。
直到他的秘密，被 504 偶然發現。
504 以這個秘密，向陳默勒索了五十萬元。
可陳默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萬分無奈之下，他想起了夢遊時的我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而且以我夢遊時的特徵來看，即使我傷人，甚至是S了人，也都是不犯法的。
陳默便起了利用我S人的心思。
剛好那一晚，我夢遊時手上拿著的是一個尖銳的細胞夾。
正式S人之前，陳默提前用手機點進了一個玩恐怖遊戲的直播間，把手機外放到聲音最大。
隨後帶著我，敲開了 504 的房門。
504 的男人一看是我們兩個，立即破口大罵。
我直接用細胞夾，對著男人的眼珠一頓狂捅。
在男人張嘴慘叫的瞬間，我再用細胞夾捅進他的嗓子眼，破壞掉他的腦幹部位，他當場S亡。
而 504 的女人早就受夠了她丈夫的家暴，精神狀態極差，早就計劃著要自S。
在看到她丈夫S狀極其恐怖後，她受了巨大的刺激，
直接拿起水果刀捅進了自己的心髒，同樣當場S亡。
兩個人的尖叫聲與遊戲主播的尖叫聲混合到了一起。
鄰居們也早就深知 504 一家的調性，誰也沒有開門出來看一眼。
陳默在我S人時，特意躲在了遠處，身上沒有濺到一絲血跡。
等 504 兩個人都S亡以後，他擔心樓道裡留下的痕跡太多，便小心地繞開地面上的血滴，把渾身是血的我直接打橫抱回了 503，溫柔囑咐我道：「雯雯乖，先在家門口乖乖站著，不要亂動亂摸,我去扔個垃圾就回來。」
我無意識地點了下頭。
安頓好我以後,陳默迅速清理好了現場。
並換上 504 男人的睡衣和拖鞋，下樓扔了次垃圾。
清洗好血液與指紋的細胞夾,也被他塞進了垃圾袋裡。
陳默知道，
這所老舊小區內,每天早上六點左右，都會有一個拾荒老太太，暴力拆開所有的垃圾袋,翻找出她認為有用的東西帶回家。
沒有用的東西,她就隨手亂扔到地上。
警察若是想從垃圾箱裡尋找兇器,難度應該極大。
而且S過人的那個細胞夾已經嚴重變形，拾荒老太太也大概率不會撿回家。
隻要耐心等待垃圾車到來,兇器的處理問題就基本上穩了。
扔完垃圾後，陳默回到 503，親自幫我脫掉並洗幹淨沾了鮮血的睡衣,親自幫我仔仔細細地洗了澡。
等我再次躺下熟睡,他抱著我親了親，才放心地離開。
警察接到報警電話的時間,是早上六點三十五。
是 504 的一位親戚，約好了早上六點半上門找他商量事情。
親戚發現敲不開門,
電話也打不通,便幹脆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發現屍體後，立即報了警。
而案發後的第二天半夜,在我家門口徘徊並敲門的,正是陳默。
他和往常一樣來找我。
但我那一晚確確實實是被嚇得整夜失眠，所以我並沒有和往常一樣去給他開門。
陳默也大致猜到了這件事,隻能黯然離開。
陳默原本以為，他的這個S人方法是天衣無縫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個老太太會把細胞夾撿回去，504 的男人會崴了腳。
更加沒想到，警察會把我叫去警局審問。
陳默左等右等也沒見我出來,徹底坐不住了。
他心想,反正遲早都會被抓住,那還不如幹脆去警局自首，老老實實交代真相。
至少,這樣也能讓我早點被放出來。
至於樓內所有鄰居都聲稱自己並未聽到任何聲音，和我最初被警察盤問時的心理過程完全一樣。
一是怕被打擊報復,二是全樓的人都早就對 504 積怨已久,甚至由衷地感謝那個S人犯。
隻不過,我恰好是那個S人犯。
那個S人犯，恰好是我自己。
……
我站在陽光下,望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仍舊充滿了不真實感。
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如何正常生活。
也完全想象不出,自己的未來會是什麼樣。
爸媽連夜趕到我工作的城市來接我回老家。
看著爸媽擔憂的表情，我心想，總之先隱姓埋名，繼續生活吧。
縱使再無法接受自己親手S過人的事實,我也總該學會向前看，
多往好的方面想。
但在重新振作之前，我必須先好好休養上一陣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