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才的確是想詐你一下。你平時除了上班，有什麼愛好沒有？比如刷刷短視頻什麼的。」
我想了想：「午休時會找點下飯的視頻，上下班路上刷刷微博小紅書，沒有其他的。」
「睡前呢？」
我苦笑了一下：「我失眠和神經衰弱非常嚴重，為了能順利入睡，結束工作我就不再看手機了。」
老警察一口氣喝光了豆漿，點了點頭：「那你平時愛看擠黑頭擠痘修馬蹄子這一類的視頻嗎？」
我頓時睜大了眼睛：「啊？我怎麼可能愛看那東西！之前刷到過一次，惡心S我了。」
老警察的目光在我臉上轉了轉，笑道：「SS受害人的兇器類似於一把不鏽鋼的镊子，我查了你的網購記錄，發現你上個月 17 號曾買過一個細胞夾，可我剛才沒在你家裡看到這東西，
你放哪了？」
我回憶了一下，很快想起來了。
「啊……你說那東西，我聽說它去黑頭好用，實際上並不好用，就不知道把它扔到哪了，我記性不好，總是找不到東西……诶不是？那玩意也能S人？」
老警察笑了：「分你怎麼用，用它捅膝蓋骨肯定是S不了人的，但是……」
他深吸了口氣，似乎還想繼續詳細地和我解釋。
我趕快打斷了他：「千萬別和我講細節，我不敢聽。」
他看了看我的吃相：「可我看你吃得挺香啊。」
我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喝光了豆漿：「害怕又不是惡心。反正我是不可能S人的，你有沒有想過，很可能是兇手想嫁禍給我啊，畢竟我就住隔壁，
嫌疑確實挺大。」
老警察：「我也不希望你是兇手。這個案子的確疑點很多，最有意思的是，這層樓的住戶沒有一個人說自己後半夜聽到過聲音，隻有你曾聽到 504 開門下了樓。」
他說話風格像是在開晨間早會。
我被他講困了，大腦就快停機，幹脆給他下逐客令：「這隻能說明我是個悲傷牛馬，半夜都還在工作。我真的很困……你要是問完了就快走吧，我還能回去補會兒覺。」
老警察無所謂地擦了擦嘴：「好啊，反正現在也不是我的工作時間，連軸轉兩天了，我也回家補覺去了。」
我不禁為他的辛勞程度感到心酸：「……真希望世界上沒有壞人，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老警察眸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是啊，
我也希望。」
……我就知道！他還在懷疑我。
我？S人？
這怎麼可能啊！
撵走了老警察，我在家裡睡到了大中午，下午在家自願加班，忙到了半夜。
剛準備睡覺，我的房門再次被敲響了。
「警察，請跟我們走一趟。」
……到底有完沒完了？
我知道我沒辦法拒絕，隻好換上衣服，坐上警車前往警局。
可能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我心裡總是有點莫名地恐慌。
手機被收走後，老警察帶我進了審訊室，貼心地遞給我一杯熱水。
「別緊張，就是例行做做筆錄。」
我啜飲了幾口熱水，心神才稍稍安穩了些。
問完基本信息後，
老警察沉思良久，問了我第一個問題。
「你怎麼知道 504 零點時下樓，是去扔垃圾呢？你看見了？」
5
對哦……
我又沒看見，為什麼會認為他是扔垃圾呢？
我茫然了一陣，有點回答不上來：「我沒看見……我猜的。」
老警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那你和樓裡其他鄰居的關系怎麼樣？平時有什麼關系很好的朋友或是伴侶嗎？」
我搖頭：「我本來就是 i 人，工作又忙，所以……」
老警察沒再說什麼，而是和身旁另一位警員附耳交談了幾句，兩人一同出去了。
我獨自一個人坐在安靜的審訊室裡傻等著，
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還做了個噩夢。
夢裡，我回到了那一天的早上七點。
樓下的鄰居正因 504 的事而議論紛紛。
可我很快發現，他們在議論時，所有人的目光都SS地盯著我！
我從噩夢中猛地驚醒。
茫然地看向四周，審訊室裡依舊是空無一人。
牆上的鍾表顯示現在是早上十點。
媽呀，這不遲到了嗎？！
我虎軀一震，下意識想要站起身。
卻發現我不知什麼時候被手銬給拷在了座位上，手腕處全都磨破了。
我徹底慌了，把手銬拽得哗啦哗啦響。
「喂！有人嗎？！」
「為什麼要把我銬上？什麼意思啊？」
「喂！我還要去上班的啊！」
喊了半天，
我嗓子都幹得快冒煙。
審訊室的門終於開了。
老警察拿著一臺電腦走進來，放到我面前。
「這是昨天晚上審訊室的監控，你看看吧。」
我狐疑地看向電腦屏幕。
隻見我在睡著後半小時左右，突然站了起來。
我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次性紙杯，像喪屍一樣地繞著審訊室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直直地看向監控攝像頭。
鏡頭裡的我雙眼半睜，露出通紅的下眼白……
我不禁尖叫了一聲，低下頭不敢再看。
「這是我嗎？我這是在夢遊？」
老警察沒回答。
緊接著，電腦的音響裡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我透過手指縫看向屏幕。
夢遊中的我無意識地走到審訊室門口，
打開了門。
門外竟然是兩名警察。
……他們想進審訊室，還需要敲門？
我正好奇著。
隻見他們走進來以後，立刻語氣不善地命令我趕緊坐下，他們還有事沒問完。
我沒什麼反應，隻是默默地將手裡的一次性紙杯，用力砸向了他們兩個，然後像瘋子一樣，和他們毆打在一起。
警察很快將我強行控制住。
我坐在座位上，歇斯底裡了兩三個小時，才再次睡去。
我不敢相信我看到的這一切，張皇失措地看向老警察：「我還襲警了？」
老警察不回答，隻是拿走了筆記本，又遞給我一杯溫水：「你之前知道自己會夢遊嗎？」
我雙手發抖地喝光了水，努力回想了半晌，才隱約想起來一些塵封很久的記憶。
「好像是小時候有過這種病，我不記得了。」
老警察：「嗯，這件事我向你父母求證過了，你在五至八歲時的確患有夢遊症。經測試與觀察，你在夢遊期間具有極強的攻擊性，還會對敲門聲做出反應。」
我仍舊不敢相信：「所以……真的是我S了人？」
老警察靜靜地看著我，不點頭也不搖頭。
我還是無法接受這件事，瘋狂地在大腦裡搜尋理由為自己辯解。
「這……絕對不可能啊！」
老警察挑了下眉：「為什麼不可能？」
「我……我是個弱女子啊！怎麼可能S得掉兩個人？還有，我深更半夜S人……其他鄰居就都是聾子嗎？
他們什麼都聽不見嗎？而且我S完人身上一點痕跡都沒有，這可能嗎？啊對！還有我凌晨三點聽到隔壁在吵架，這又是怎麼回事？我清楚地記得我那天晚上被吵得一直沒睡啊！」
老警察抱起雙臂，認真地看了我半晌。
「你怎麼知道你沒有同伙呢？」
6
我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哗啦啦往下流。
我下意識看向自己柔弱無骨的雙手。
無法相信，這雙手曾沾滿鮮血，帶走了兩條活生生的性命。
我那麼膽小。
看部恐怖遊輪都能把我嚇得三天三夜不敢睡覺，又該怎麼接受自己曾S過人？
我的那份事兒多錢少的破工作，也肯定是保不住了。
接下來，我還怎麼繼續生活？
會被關進監獄或是精神病院嗎？
老警察：「怎麼樣？要不要配合精神醫生，一起還原下案件經過？這樣你的這些疑問就都有答案了。」
我腦子裡各種各樣的思緒亂作一團，崩潰地用雙手捂住疼得快要炸開的腦袋，低聲哀求道：「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
頭頂落下老警察善解人意的聲音：「不必勉強，慢慢來，就算你不願意配合，也沒人會怪罪你。我們警方會努力破案的。這個案子，已經有突破了。」
我立即抬起頭追問：「什麼突破？我真的是S人犯？」
「具體的不方便透露給你。等會兒會有人帶你去做精神鑑定。律師方面，如果你沒有指定的律師，我們也會為你安排一個。」
老警察的言辭過於正式。
就好像在我臉上印上了一層犯罪嫌疑人的烙印，永世不得翻身，讓我覺得自己徹底完蛋了。
老警察注意到我手腕上的紅痕，掏出鑰匙想要幫我打開手銬。
我心神不寧，慌亂不堪，凡事都慢半拍。
直到手銬快要被他打開，才想起來阻止他。
萬一我等會兒不小心睡著了，又攻擊人該怎麼辦？
老警察倒也沒勸我，直接離開了。
我就繼續這麼一個人被關在審訊室裡。
之前的我，每天都為了工作奔波勞碌，就盼著能稍微休息一小下。
現在冷不丁終於平白多了大量的休息時間，連手機都摸不到，徹底遠離了繁重的工作，反倒不覺得輕松，隻覺得很難受很難受。
我在腦子裡把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都在大腦裡梳理了一遍。
才勉強理清了這個案子的脈絡。
就是說，夢遊後的我，給一個我根本都不知道是誰的同伙，
開了門。
我們合伙用細胞夾，SS了 504，然後同伙負責清理全部現場？
但這一切無論怎麼想我都覺得很扯。
而且S過人後的我，肯定渾身都是血。
我的那個同伙，肯定不得不親手為我換衣服、幫我洗澡。
所以那天早上七點，我才會覺得一切都那麼違和！
我渾身突然感到一陣惡寒，嚇得都快吐了。
尤其是一想到這些事情都發生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就快崩潰得要瘋掉了！
我雙手握成拳，不受控制地咣咣砸著桌面。
突然，我的動作一頓。
前天半夜來我家敲門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我的同伙？！
7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被各種人帶著，走各種程序。
在警局的走廊上，我曾和一個面容有些眼熟的男人擦肩而過。
男人被警察押送著，在看到我時，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不舍。
最後，他對我淡淡地抿起嘴角笑了一下。
就好像是認識我一樣。
我心裡不禁感到一陣納悶。
難道這男人就是我的同伙？
但緊接著我又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現在疑神疑鬼的，看誰都像同伙。
可我還是沒忍住，問法醫姐姐：「他是誰啊？」
法醫姐姐看了我一眼：「沒誰。」
8
經過一系列的權威鑑定，確定了我在作案時存在意識障礙，將我評定為無刑事責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