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晚飯前我回到了光頭強的小屋。
但我現在有點後悔回來得那麼早，應該卡著太陽下山的時間回來的。
因為光頭強又犯病了。
光頭強坐在沙發上，手裡抓著一具毛茸茸的無頭屍體。
茶幾上散落著一顆猴頭——吉吉國王S了。
光頭強一隻手拿著吉吉國王的屍體，一隻手拿著一把刻刀在屍體上刻字。
「希望吉吉國王保佑我今年發大財，代替李老板，嘿嘿，嘿嘿嘿。」
光頭強雙目充血，血絲密布，一邊傻笑一邊說著這些詭異的話。
你把吉吉國王S了，還在這裡N待屍體，你還指望吉吉國王保佑你？
它但凡S後真有點超凡力量都得拖你陪葬。
但我也沒有那麼難過，因為我和吉吉國王不認識。今天給我送橘子的是毛毛。
吉吉國王駕崩了，就該毛毛當國王了。
我腦子裡胡思亂想，光頭強突然又來找我搭話。
「李老板，今天的房費該交一下了。」
糟糕！
今天光顧著拉幫手布局後路了，忘了還要交一天的房費！
熊二天黑後才會來助我，車夫更是十二點之後才到。
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我腦袋飛速運轉，光頭強卻不想給我太多反應的時間。
他咧嘴露出一嘴牙，上面還有幾撮不知道什麼動物的毛。
光頭強放下吉吉國王，手拿刻刀開始向我走來。
怎麼辦怎麼辦？
剛剛不慌是因為刀子沒落在自己身上，
但現在刀子好像真的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直接跑出木屋？反正天還沒黑。
我立刻又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天總會黑的，我現在跑出去光頭強不讓我進來了，晚上就真的十S無生了。
我飛快思索著規則，想看看有沒有什麼信息是我現在可以利用的。
第一條不行！第二條沒用！第三條……
光頭強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我剛想要退，微微一動腳上就傳來刺痛感，提醒我我的處境。
我咽了口口水：「光頭強，房費我不會差你的，你知道我不差錢。明天，明天怎麼樣，明天我給你三倍。」
我嘗試忽悠一下光頭強，但明顯不太奏效。
為什麼我知道不奏效呢？
因為光頭強一隻手已經掐住我脖子了。
他天天鋸木頭，
肌肉非常強壯
再加上現在他發瘋了，我還重傷未愈，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兩隻手盡力去掰開他的手指，但他的手指就好像鋼筋一樣，SS扣住我的氣管。
我臉都憋得漲紅了，喘不上氣來。
嘴巴張張合合，想要說點求饒的話，但又知道注定無濟於事。
難道真的要這樣隕落了嗎？
我腦子已經有點空白了，這是缺氧的後果。
在勝利的前夕倒下也太悲壯了吧，我這兩天夾著尾巴忍氣吞聲，各種苟，不敢得罪人。還去做了那麼多準備，找了盟友，鋪了後路。
怎麼這個瘋子直勾勾上來 A 我我就要倒下了呢？
不！我不能S在這兒！
求生欲讓我腦子飛速運轉，我從來沒覺得頭腦這麼清明。
「規則六，
你每天必須給光頭強支付房費。」
對！規則六！
我眼睛瞪大，眼裡閃過激動的神色。
規則六隻是說我每天必須支付房費，但沒說一定得是五百塊，甚至沒說一定得是錢！
五百塊是昨晚的光頭強自己說的，但是現在的他是瘋子，他未必知道要收的房費是什麼。
我的判斷未必準確，甚至可能激怒了光頭強他直接給我一刻刀。
但現在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就是接著這麼掐也該把我掐S了。
賭了！人S鳥朝天，不S萬萬年。
「光頭強，我給你付房費！」
我用盡全力從嗓子裡擠出這句話。
伐樹工力氣太大了，掐著我脖子話都差點說不出來。
光頭強赤紅的眼睛一下定住了，整個人明顯一愣，一時不知道要不要把我放下來，
像是系統S機了一樣。
你要裝S別在這時候裝S啊，先把我放下來啊！我快真的S了！
「光頭強，我說我要交房費，你不要房費嗎？」
光頭強這才緩緩收回了手，SS盯著我。
他一隻手平攤在我面前，另一隻手抓著的刻刀也舉了起來。
意思很明顯：「交房費，或者S！」
我心一橫，反正伸頭也是一刀，鎖頭也是一刀，拼了！
我小心翼翼把手伸到後面，掏出一個下午毛毛給的橘子。
視若珍寶地把它用兩隻手捧到光頭強面前。
「尊敬的光頭強老板，這是我費了好大力氣收集的寶物，價值連城，你一定要好好珍藏！」
我緊張地盯著光頭強的眼睛，這是一場豪賭。
我就在賭五百塊不是規則規定S的，
我就在賭房費可以用別的形式來交，我就在賭光頭強黑化的時候是個弱智不知道我到底給了他什麼！
光頭強身上的煞氣放緩，氣息逐漸平穩。
他放下刻刀，接過我的橘子，端詳起來。
光頭強撓了撓頭，想了想，又撓了撓頭，最後還是把橘子揣進懷裡了。
「呼——」我大口喘氣，腦中都是劫後餘生的欣喜和慶幸。
賭對了！
13
後半夜我被冷醒了。
我揉了揉腦袋，從沙發上坐起來。
電視裡播放著新聞，聲音調到最小聲。
「今夜到明晨，狗熊嶺中到大雨，有霧。請廣大居民注意安全，盡量避免外出……」
我看著牆上的時鍾，微微感到心安。
馬上六點了，天就快亮了。
熊二現在應該就在附近守夜，我的安全系數非常高。
車夫應該也候在木屋附近，一旦天亮了我馬上就可以跑路了。
再見了該S的光頭強，再見了該S的狗熊嶺！
光頭強晚上變身後好像耗費了很多體力，早早就進房間睡覺了。
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將會安穩度過。
「哗啦啦啦——」窗戶被風吹開，窗外的霧厚得看不到遠處，雨打進了木屋。
我緊了緊衣服，站起來走向窗臺。
「真是的，這個光頭強！自己家的房子也不曉得關窗。」
我嘟囔道。
手扶在窗上，剛準備關好，卻突然看到窗戶裡的倒影反射出了一個不該在這個地方出現的人——光頭強！
大哥，你走路沒聲的？
我僵硬地扭過頭去，隻見光頭強穿著睡袍，閉眼站在我面前。
大晚上的這太嚇人了。
我忍不住退後半步。
光頭強開口道：「李老板，家裡的柴火沒有了，你去森林裡幫我撿點柴火。」
我人都麻了，第二次了，第二次穿著睡袍讓我幫你撿柴火了。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要這樣選擇自己S的方式？
我思考了一會兒，打算緩緩往門口挪移，並在這個過程中盡量發出點響動。
希望熊二能夠意識到我即將遭遇不測吧，欸，真沒想到大晚上又刮風又下雨。
熊二未必能察覺到我身處危險。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嗯？不對！
我突然反應過來。
按照往常的情況，
如果我這麼半天都還沒動，光頭強都該黑化了！
怎麼現在光頭強還是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毫無反應。
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假的！
「規則四，當光頭強穿上睡袍，他是無敵的。他的命令你必須照做。否則光頭強會陷入暴怒。」是假的！
他昨天是故意裝作暴怒，掏出電鋸希望在晚上逼我離開木屋，這樣就可以借助規則SS我。
我腦中思緒萬千，可我知道現在去思考別的都沒有意義了，現在把他解決了，等天亮了我就能直接溜。
S人才是最安全的！
既然確定了光頭強穿著睡袍並不代表無敵，我就打算給他來一下狠的。
我輕輕把手伸進懷裡，握住了今天偷藏的一把小刀。
「啪，哗啦啦啦啦——」剛剛過來本是為了關窗戶，但還沒來得及關上光頭強就摸到我後面了。
此時沒關好的窗戶化作子彈正中我眉心。
光頭強被吵醒了。
我突然很想笑，笑這造化弄人。
光頭強猛地睜開雙眼。
「光頭強，我S了你！」我順勢掏出小刀向他刺去。
我可不是S於話多的反派，幹脆利落，一刀斃……
「這是什麼？」我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光頭強手往背後一掏，一把電鋸又出現在他手裡。
到底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人隨時隨地可以掏出來一把電鋸啊？
我見狀隻好換招，把光頭強一推，低頭貓腰就和他擦肩而過，
跑到他的身後。
對視一眼，我發現他的眼睛又充滿了血色，他犯病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現在我明知道他並不是無敵的，但我就是打不過他。
伐木工力氣本來就大，當他發病的時候更是勢大力沉。
還別說他手裡拿了一把電鋸了，擦到就傷，刮到就殘。
「光頭強你冷靜一點，有什麼事情我們都好商量！」
我一邊出言幹擾他，一邊往後退。
他完全沒有反應，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在他又一次高高舉起電鋸時，我使出吃奶的力氣把我的刀拋射出去。
一定要中，一定要中！
我眼裡都快瞪出血來了，終於，飛刀在我希冀的目光中劃過光頭強的手腕。
「啊！」光頭強吃痛，低吼一聲。
電鋸掉到了地下，
光頭強此刻也沒有再撿起來的意思，而是面目猙獰地一步一步靠近我。
我已經即將逃無可逃了。
房子就這麼大，確定了光頭強無敵是假的,那晚上出房子可能就真的要S！
我SS盯著光頭強，心中盤算著怎麼可以拖更久的時間。
我焦急地看了一眼時鍾，離六點還有最後幾分鍾。
怎麼辦，怎麼辦？
「砰砰砰。」旁邊的大門突然響起砸門聲,我心中大喜，熊二天降正義了！
我立刻打開房門,熊二嗷嗚一聲就撲了進來，發現差點S錯人，連忙來了個急剎。
「你來得太及時了熊二，快制服光頭強，他又發瘋了！」
熊二朝光頭強衝去，但光頭強已經瘋了,根本不知道害怕,和熊二拳拳到肉打作一團。
滿地都是血肉和毛發。
「叮——叮——」六點的鍾聲響起。
我見熊二佔據上風,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害怕夜長夢多的我準備直接離開木屋,逃離狗熊嶺回家。
但是怕啥來啥，熊二冒著風雨趕來，身上湿漉漉的。它本身體重又大，此時扭打之下一個不留神摔了個四腳朝天。
光頭強見狀立刻想跑去撿電鋸。
但他和熊二扭打的時候被撕咬得血肉模糊,此時移速並不快。
怎麼辦？到底是不管不顧直接回家，還是回頭把光頭強解決了？
這不是現實世界，我回家之後與這再不相關，夜長夢多啊！
我咬咬牙，準備掉頭離開。
最後關頭卻對上了熊二的目光。
我心裡一軟，它是為了救我才攤上這堆屁事的。
「光頭強！給我去S！」我抄起一把椅子拼命撞向他。
他挪了半天剛摸到電鋸,就被我撞得飛出去幾米遠。
「咳咳——噗——」光頭強猛吐了一大口鮮血，眼裡的瘋狂都減弱了不少。
我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立刻又想到如果此時婦人之仁,隻會影響自己回家！
趁他病要他命！
「砰——砰——砰——砰——」拳拳到肉,我手都快骨折了，光頭強終於不動彈了。
此時,熊二終於擺脫地心引力站了起來。
我又好氣又好笑，仗打完了你出現了。
熊二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憨憨地笑。
14
天亮了，外面的霧終於沒那麼濃了。
透過水汽，我看到不遠處有一輛車亮著車燈,想來應該是車夫到了。
我往車夫那兒走去,熊二突然叫了我一下。
我看看它,它看看我,大家放聲大笑但是沒說話。
上了車,車夫問我要去哪兒。
我說：「離開狗熊嶺。」
後視窗裡的小木屋和狗熊嶺越來越模糊,逐漸消散在雨夜裡。
突然我看到前方有個背影很熟悉。
我仔細一看,這不是那個奸商小胡子嗎？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師傅，油門踩S，撞S他！我給你一百倍車費！」
車夫一臉癲狂，一腳油門踩下，汽車飛馳而去。
一陣眩暈過後,
我睜開了眼，我正躺在家裡的沙發上。牆上的時鍾正好指向十二點，電視上播放著熊出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