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呢?
我正奇怪呢,就聽到臥室裡面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原來是光頭強在翻箱倒櫃。
光頭強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看到我,一臉的驚喜。
「李老板你來了呀!快吃飯快吃飯。」
「算了不找了,我的槍肯定是被臭狗熊偷走了。該S的臭狗熊,敢糟蹋我的獵槍!」
我心裡想你的槍確實被糟蹋了,隻不過不是被臭狗熊,是被我。
甚至連臭狗熊都被我糟蹋了。
但我表面卻不動聲色,哈哈一笑順著他回到客廳。
「哇塞!這麼豐盛呢!沒看出來啊光頭強,你還有這本事。」
我盡量模仿著李老板的口氣說話,同時觀察著光頭強的表情動作,
生怕他突然暴起。
「嘿嘿,李老板。我平時都是自己做飯給自己吃,所以廚藝還是不錯的!」光頭強摸了摸腦袋,傻笑道。
光頭強不是瘋了嗎,怎麼現在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區別?
難道這條是假的?
還是說光頭強發瘋是間歇性的?
不知道。
現在信息不足。還不知道具體是哪種情況。
我打定主意決定靜觀其變。
我也擔心飯菜裡會不會被下了毒。
但是規則要求我在這兒住兩個晚上。
我要是一直不吃飯,光頭強發瘋了我怎麼攔得住他?
隻好硬著頭皮往肚子裡塞。
還別說,味道是真不錯。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這頓飯我很滿意,你想要多少錢房費,告訴我吧!
」
光頭強骨子裡對李老板是有些畏懼的,這麼多年都有心理陰影了。
因此聽到這句話,光頭強本能地搖頭。
「不用了李老板,這是我……」
話說一半,光頭強突然定在原地,雙眼無神,像個機器人一樣一個字一個字開口。
「李老板,每天的房費是五百塊。請給錢!」光頭強把手伸出來,朝我要錢。
我心中一寒,是規則出手了!
「……請給錢!」光頭強見我沒反應,又說了一遍並且面無表情地向我靠近。
我見狀隻好掏出口袋裡僅有的五百塊,拍到他手上。
「拿去吧光頭強。今天的飯菜我很滿意。」我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
收到錢後光頭強眼裡的無神感逐漸消失。
我正松了一口氣,光頭強卻突然疑惑地自言自語道:「李老板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都不像我認識的李老板了。」
光頭強邊說邊看向我,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詭異。
「你不是李老板!你是誰?告訴我你是誰?」
他越說越激動,一步一步向我走來,伸出手還要抓我衣領。
我手心全是汗,大晚上的這太刺激心髒了。
我得趕緊想個解決辦法,不然第一晚就被解決了,我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規則二,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你就是李老板。李老板就是你。」
我就是李老板,我就是李老板。
我就是理直氣壯的李老板,李老板是不會被光頭強嚇到的,更不會被光頭強要挾。
我也沒有真的露出什麼馬腳,而且我現在腳瘸了,
跑也跑不動,如果他真覺得我有問題他肯定直接就把我S了。
所以他現在其實是在糾結,或者幹脆就是在詐我!
「光頭強!我有得是錢,我想給誰就給誰,我想不給誰就不給誰,懂了嗎!」我面色盡量保持平靜,囂張地說道。
光頭強的表情逐步回歸正常,有些茫然地答應道:「懂了,李老板。」
好險,蒙混過關了。
我深呼吸幾口,平復下緊繃的心。
目前看來,光頭強的發瘋更有可能是間歇性的。如果我的行為刺激到他,或者讓他覺得不對勁,他越想就會越發瘋。
反之,如果我的行為讓他覺得是合理的,就不會太危險。
8
木屋裡和木屋外是兩個世界。
屋外一片漆黑,狂風大作。屋內燈火通明,還有壁爐取暖。
我和光頭強坐在沙發上看著新聞,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雖然旁邊坐了個不太正常的人,我確實有點緊張。但是自從我發現不主動刺激他他就會比較穩定之後,我就盡心盡力扮演著李老板的角色。
我喝了杯水,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輕輕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
今天一天過得太高壓了,精神高度緊繃,現在放松下來感覺非常疲倦。
光頭強的聲音突然傳來。
「李老板,家裡的柴火沒有了,你去森林裡撿點柴火回來取暖吧。」
我:「?」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些什麼?
大半夜的天寒地凍你讓我一個人進森林裡撿點柴火?
哪怕不考慮規則說晚上不能出木屋,我都不敢出去,現在我可沒有槍了,誰知道外面有什麼豺狼虎豹。
更別說規則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
「光頭強!你是不是覺得……」
我正準備扮演好李老板,跟光頭強拿腔拿調讓他擺正自己的位置,餘光卻突然瞥到了他。
這一瞬間,我大腦一縮,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睡袍!
光頭強穿著睡袍!
「規則四,當光頭強穿上睡袍,他是無敵的。他的命令你必須照做。否則光頭強會陷入暴怒。」
什麼時候?明明剛剛穿的還不是這一身。
這麼一猶豫,光頭強已經陷入了盛怒的邊緣,他伸手往後一掏就摸出來一把電鋸。
我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他是從哪裡掏出來的電鋸?我怎麼沒看到旁邊有電鋸呢?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了。
我重傷未愈,如果他要宰了我,我根本沒法反抗。我隻能乖乖按他的指令照做。
「光頭強,我突然覺得房間裡不夠暖和,我打算進森林裡撿點柴火。」
我露出個牽強的笑容,慢慢往門口挪步
「規則五,太陽落山後你不能離開木屋。」
現在往前也是S,往後也是S,我到底該怎麼辦?
難道把生命寄託給虛無縹緲的命運嗎?就硬拿命去賭不能出木屋這條規則是假的?
我真的很討厭這種命運被別人掌控的感覺。
光頭強在背後虎視眈眈,拿著電鋸把我往門口趕。
欸,吾命休矣。
希望留個全屍吧,被電鋸鋸碎也太難看了吧。
認命地把手放到門把手上,正準備開門去送。
「吼——」一聲有些熟悉的吼叫在門外響起。
然後是劇烈的拍門聲。
熊叫?
我不是S了……
難道是熊二!
木屋的門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熊拍了半天也沒拍爛。
光頭強看起來也清醒一點了。
「呃啊——可惡的臭狗熊,我一定會宰了你!」
惡狠狠地罵了幾句,但是因為今天回家發現槍不見了,光頭強也沒敢出去找熊二大戰。
「下次我們新仇舊恨一起算,臭狗熊!」
光頭強還以為是熊大或者熊二把他的槍搞沒了呢。
其實確實也是。
光頭強此時也不提要我進森林撿柴火的事情了。
他扭頭回到壁爐旁。
光頭強的貓咪肥波正慵懶地趴在壁爐邊烤火,
見光頭強過來,撒嬌地喵了幾聲。
「我心都化了,肥波今天這麼乖呀。」
光頭強傻笑著蹲在地上,輕輕地撸著肥波的毛。
肥波享受地打著呼嚕。
光頭強面色突然一變。
「S貓咪!爐子裡柴火本來就不夠了,你還敢搶我的暖氣!」
本來順著毛摸的手猛地一拽,一把將肥波提了起來。
「喵嗚~喵嗚!」
肥波本來享受得好好的,猛地受到驚嚇,頓時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暖氣是我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敢搶我的東西,給我去S!」
光頭強把肥波高高舉過頭頂,然後往燃燒的火堆裡面一砸。
「喵嗷——」悽厲的叫聲響徹木屋,與窗外呼呼的風聲搭配,顯得無比詭異。
我看得心裡一緊,
陣陣寒意。
肥波身上散發著火焰,拼命想往壁爐外面跑。
光頭強見它差一點就要逃出來了,跟踢足球一樣猛地蓄力一腳,又給它踹回去了。
這回肥波徹底不動彈了。
壁爐裡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烤肉的焦香傳到房間。
光頭強做完這一切,又回頭一言不發盯著我。
我馬上打了個哈哈。
「你的,都是你的,光頭強。暖氣都是你的,我進房間睡覺了。哈哈,哈哈哈。」
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縮著身子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挪步進了房間。
關上門,透過不算厚的房門,我聽到外面一陣笑,一陣哭。
「一切都是我的,李老板也害怕我,哈哈哈哈。」
「肥波……嗚嗚……我的肥波!
你不能離開我!」
「都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哈哈哈……」
9
我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昨晚又累又怕,還很冷。哼哼唧唧半個晚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迷迷糊糊睡著的。
到客廳看了一下,家裡就我一個人,光頭強不知道去哪裡了。
簡單吃了個早午餐,我在光頭強的冰箱裡搜刮出來一瓶蜂蜜。
今天要去找熊二,最好是能和他結盟。
我在家裡翻箱倒櫃,終於選了一把小刀當作防身武器。
優點是真的很小,可以隱藏起來,不會惹人注目。
這把刀要解決一頭熊肯定是痴人說夢了,但如果遇到其他危險,有個武器總好過赤手空拳。
我哼著熊出沒的主題曲,步伐輕快地向森林挪動。
「冬眠假期剛剛結束,還有點糊塗,滴答滴答。鳥兒在頭頂把森林叫醒,暖暖陽光讓我好舒服……」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我的心情都沒有那麼陰霾了。
樹上有隻猴子突然跟我說話。
「這裡有好吃的香蕉和橘子,你要吃哪一個?」
我驚訝地看過去。
大頭娃娃,招風耳。這不是熊出沒的毛毛嗎!
「毛毛你好,我想吃橘子。」
毛毛聞言把手伸到背後,掏了兩個橘子出來,往我這兒一拋。
我面色有點凝重,毛毛連褲子都沒穿,他這是從哪裡掏出來的?
我拿著橘子聞了聞,沒有異味兒。
毛毛看到我的反應,大笑著從背後掏了一個果籃出來。
噢!
原來是在樹上太高了我沒看到有個果籃。
告別毛毛,我接著趕路。
吃著橘子曬著太陽,我慢慢往森林深處走去。
10
「你是說光頭強也瘋了?」熊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是啊,他用槍打S了熊大,昨天還把肥波當柴火燒了!」我半真半假地說道。
心裡默默給熊二道個歉,不撒個謊我可能活不過今晚了。而且你哥哥也瘋了,我隻是想活下去。
熊二喘氣聲都變大了。
它也知道熊大瘋了,但熊大畢竟是他哥哥。
昨天在森林裡發現了熊大的血肉,旁邊還有光頭強的獵槍,他這才半夜去找光頭強討個說法。
可惜有規則之力,木屋拍不碎。
「熊大瘋了,光頭強也瘋了,下一個到誰呢?」熊二的語氣有些低沉。
我見狀趁熱打鐵:「據我所知光頭強是最先瘋的,說不定熊大都是被他傳染的。」
熊二聽了更加氣憤。
我伸手遞過去一罐蜂蜜:「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光頭強想S了我,他也想S了你,他還已經S了你哥哥。」
熊二想了想,還是接過了蜂蜜。
「我們要玩什麼遊戲?」熊二瓮聲瓮氣地說。
看來是規則告訴它接了蜂蜜就要玩遊戲。
「大冒險吧。今晚我可能有危險,你得來保護我。」
熊二像吃人參果一樣,一口就把一罐蜂蜜吃完了。嘴裡塞得滿滿的,點頭答應下來。
我很高興,這個聯盟算是組建起來了。
有這麼一個高端戰力,我的生存概率會大很多。況且光頭強沒有槍了,今晚應該不會太危險。
11
我又一次來到了集市。
這裡一如既往地熱鬧,來來往往的行人,沿街叫賣的商販。
和正常人在一起我會感覺很放松,沒有S亡威脅。
笑著打量著這美好的一切,突然我的笑容一僵。
「該S的小胡子,有你好果子吃的。」
我冷哼一聲,背對著小胡子,一瘸一拐地動身離開。
我還要為晚上的逃離做一些準備。
「你是說明天早上六點鍾,讓我到森林外面的木屋去接你?」
車夫一臉驚訝地問道。
「是的,我今晚去朋友家聚會,結束了需要有人接我。」
「可以是可以,就是這個酬勞嘛……」
車夫笑著接下了這個活。
我掏出剩下半包中華,自己叼了一根,剩下的拍在他手心上。
「你放心,老鄉,錢都好說。明天我給你這個數。」
我吐了一口煙圈,笑著伸出五個手指頭。
「啊!哎喲您放心吧李老板,我肯定按時到,不,我肯定提前到。」
車夫笑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