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她有哪裡會知道,但她看著舞臺上的林秋陽墜入愛河的時候,那個被人擠在角落裡被林秋陽折磨得滿身傷痕的我,看著能在舞臺上散發光芒的林秋陽有多麼的羨慕與妒忌。
若不是林秋陽,我想我也是有機會能登上這個舞臺的。
可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重生的。
我又為什麼要因為一段錯誤的過去,而放棄自己夢寐以求的機會呢。
老天開眼,讓我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不是要看我就這樣自暴自棄遮掩鋒芒的。
我要彌補我上輩子的遺憾,我要發光,我注定會走上比前世更加輝煌的道路。
匯演的那一天,很快便到來了。
我提前拿到了一份節目單,果真和上輩子一樣,林秋陽參加了這次匯演。
我們的節目在林秋陽之前,我穿著戲服,穿梭在後臺。
從前耷拉在額前的碎發被我梳起,因為要符合人物,戲服灰撲撲還帶著幾個補丁,可耐不住我那張過分惹眼的五官太過立體。
哪怕是破爛的棉袄,穿在身上也讓人移不開眼睛。
後臺擠滿了人,有不少女生紅著臉走到我面前詢問我演出的節目,掏出手機想要加我的聯系方式,卻都被我一一拒絕。
眼看著就要上場,我低下腦袋開始默戲,卻不一道人影站在了我面前,踩住了我的鞋子,盯著我發出了一聲嘲諷般的笑意。
「喲,這不是向陽嘛?」
「真是好久沒見了啊。」
林秋陽穿著一身白襯衣走到我面前,一改往日放蕩不羈的氣質,今天的他簡直就像那電影裡無數女生夢寐以求的校草一般,優雅帥氣。
如果忽略他混不吝的語氣的話。
「果然,什麼樣的人配什麼樣的衣服,這衣服穿在你身上沒有半點違和的感覺。」
林秋陽圍著我繞圈上下打量著我,說出的話裡滿是嘲諷。
默戲默到一半被人打斷,我皺了皺眉頭,沒有幾分好氣:
「你有事兒嗎?」
「沒有的話,我要準備上臺了。」
我不想同林秋陽多說廢話,畢竟他這人就像一隻狗,哪怕人路過,都有可能會被咬上一口。
我轉身想走,卻被他又一次攔住了路。
他上下打量著我,隨後目光威脅,朝我命令道:
「不準上臺!」
「什麼?」
「沒聽懂嗎?」
後臺人來人往,林秋陽似乎害怕有人注意到他威脅我,伸手猛地將我推到了牆上,
揪著我衣領對著我威脅道:
「老子說你不準上臺!」
「從前他娘的跟老子裝孫子,現在藏不住了,上趕著來搶老子風頭!」
「我這人不喜歡和人說廢話,我警告你,不準上臺!」
「不然的話,你知道後果的!」
說罷,他後退一步惡狠狠朝著我揚了揚拳頭,眼中滿是明晃晃的威脅。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等反應過來時,手心裡已滿是冷汗。
後腦勺撞上牆壁,此刻我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但,這些都不算什麼。
今天這臺我必上,不僅如此我還要完美地完成這場演出。
哪怕林秋陽就此盯上我,又或是像前世一般對我霸凌,那又如何?
我早已經不是前世的那個向陽,S不S我,都會使我變得更加強大。
更何況,這是我精心準備的,送給白夏的禮物。
我要一個字一個字,塞進她的腦袋裡!
頭上主持報幕的聲音傳來,老師正在招呼我準備上臺。
我轉過身,邁上舞臺的每一個腳步都格外的堅定。
鎂光燈打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似乎好像回到了前世,手握影帝獎杯的那種興奮。
我站立在舞臺中央,閉上眼睛,在睜開眼的那一刻,我說出了臺詞。
「行!你行!你還真行!我都有點佩服你了!」
「你做的這一切,每一件事兒都出乎我的意料,事後你還做得跟沒事兒似的。你的目的是什麼啊?你的目的,就是要置我於S地而後快!」
「但是,但是每一次我都挺過來了!我歷經磨難,我依然站在你的面前。看著我!看著我!頭一回,你弄倒牲口棚,
幸虧我命大,我掉進井裡我逃過一回……」
「三一回,你讓我和彩鳳,在那樣一種特殊的環境下當眾出醜!你讓全村人民恥笑我們……你缺德不缺德,你這是在犯罪啊!」
「樹欲靜,而風不止,我知道,我知道你做這一切是為了你哥,在你哥那件事兒之後,我本想息事寧人!可你呢!可就是不肯放過我!為什麼?我跟你哪兒來那麼大仇啊!」
……
「我再說說你那個哥,你那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成天驕奢淫逸無所作為,冒充皇帝以配種為生,那姑娘換的,一年一撥一年一撥啊!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自己都不知道,這就是你那哥!什麼東西!」
……
一長段獨白念完,
隨著我轉身退場,原本安靜的觀眾席爆發出雷霆般的叫好聲以及掌聲。
那一刻,心中空出的某個部分,似乎被什麼東西所填滿。
心裡頭積壓已久的東西似乎傾瀉出來,那一刻我似乎釋懷了。
和大家一起鞠躬的那一瞬間,聽著臺下雷鳴般的掌聲,這是我重生後的第一次,由衷的感到開心。
轉身下臺的那一刻,視線一瞟,我似乎看見了坐在角落裡的白夏。
她似乎聽懂了這些臺詞之中的言外之意,此刻滿臉慘白,瞪大著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臺上的我,眼神之中有憤怒,有懊悔,有委屈與悲切。
我恍若未聞,快速下臺。
下臺時,還被正在候場的林秋陽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他看著我的眼神,仿佛快要噴火。
但我始終全然無視,徑直朝著手捧鮮花的陳老師走去。
陳老師激動地將手中的一捧鮮花塞進了我的懷裡,那雙眼睛激動到泛紅,她同我說:
「向陽,未來可期!」
陳老師哽咽的聲音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知道,對於她而言,再沒有比看見自己看好的學生在臺上發光發熱,更令她感到驕傲的了。
前世的我辜負了她的期望,而這一世,我會帶著她的期望起飛,盡情地在演藝領域翱翔。
抱著花回到學校準備的休息室,剛走到門口,便看到了一個我全然不想看到的身影。
「阿陽——」
白夏靠牆站著,手中拿著一束玫瑰,看見我她的眸光一亮,朝著我大步走來。
「阿陽,你還跟前世一樣……演得很好。」
她將手中的花遞給我,像是試探一般,
眼中含著期待,仿佛期待我接下他遞來的花,便能夠原諒從前的過往一般。
看著她,看著她手中的花,看著她眼中滿是期待的眼神,這一幕我怎麼看怎麼覺得無比熟悉。
就好像前世,我在向她告白的時候,她已經逐漸成熟的臉帶著絲絲微紅,接過我手中玫瑰的手,還有些顫抖。
她害羞的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微微別過頭,說了一句願意。
那時我滿心被甜蜜所填滿,便以為面前那個曾經讓我心動的少女,心中一定是有我的。
可現在,得知真相的我卻是很好奇,那時在同我告白時,白夏想的人究竟是誰呢?
她或許是將我當作了林秋陽,將她心中想要對林秋陽所有的好,全都實現在了我的身上。
或許,現在也是。
想到這兒,我的胃中不由得一陣翻騰。
我無視白夏向我遞來的玫瑰,繞過她轉身打開了休息室的門。
「這裡是演員後臺,闲雜人等趕緊離開。」
9
我這輩子的第一場首演非常成功。
許多同學都記住了那天我站在舞臺上,沉浸在角色當中,口念念白的模樣。
我在舞臺上的照片,甚至被人掛在了學校的表白牆,一周五天,天天掛榜。
這一切都同前世的不一樣,畢竟前世的這個時候,被大家這般稱贊的人,還是林秋陽。
上一世的林秋陽,白襯衫的優雅模樣不知顛覆了多少人的印象,成為了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可這一世卻不知道他發生了些什麼,居然在臺上表演失誤,別說白月光,還差點成為了同學的笑柄。
不過,也沒人敢真的去嘲諷他就是了。
出風頭的人變成了我,
林秋陽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我料想過他會來找我的麻煩,所以這些天我一直成群結隊地上下學,斷然不會一個人落單。
可即便是這樣小心,卻依然還是有意外發生。
林秋陽僱人,將我從教室裡騙了出來。
被他們拉扯到廁所的時候,我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即便是我早已從上輩子痛苦的霸凌陰影之中走出,可這次面對他們又一次的霸凌,我也依舊是無從招架。
我隻能拼命護住自己的腦袋,任由他們對著我拳打腳踢,將投過拖把的水倒在我的身上,將廁所垃圾簍的紙巾倒在我的頭上。
他們大笑著看著我如同落水狗一般狼狽不堪,直到林秋陽從兜裡掏出一把小刀的那一刻,我才從恍惚之中回過神,卻聽見他咬牙切齒道:
「向陽,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拿你怎樣啊!
」
「你說,我要是把你的臉給毀了,你還能不能像上輩子那樣靠臉當上影帝啊?」
聽見他這番話,我幾乎是在瞬間瞪大了眼睛,看向林秋陽的眼裡滿是震驚。
林秋陽,居然也重生了!
似乎是我這震驚一般的神色取悅了他,林秋陽嗤笑道:
「沒想到吧大影帝?我居然也重生了!」
「上輩子你縱容粉絲逼S我,這輩子你還想做那影帝的夢?」
「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他說著,握起拳頭的手朝著我的臉上狠狠砸下。
「你不就是靠著一張臉,才當上影帝的嗎?」
「上輩子你毀了我的一切,這輩子,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想像上輩子那樣進入娛樂圈然後再次曝光我!老子絕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
林秋陽大笑著,神情似乎有些癲狂。
他手中拿著那把小刀,朝著我逐漸逼近。
那一刻,我承認我慌了。
我的腦海之中,不斷閃過上一世在藝考的前一天,他捅傷我的手臂,將我扒光衣服關在寒風瑟瑟的天臺,我差點流血而S的畫面。
我絕望無助地拍打著天臺的門,就像現在一樣,大聲喊著救命狼狽至極。
可此刻是課間,這處廁所偏遠,根本不可能會有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