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世,我幫白夏報了警,沒能讓帶頭的安美等人繼續對白夏實施暴行。
第二天,白夏她媽,便帶著白夏還有在醫院的驗傷報告鬧到了學校,勢必要讓毆打了白夏的安美付出代價。
為此,他們還找到了我,這個善良的人證,希望我能夠當場指正,昨晚毆打白夏的究竟是誰。
前世我蠢,在明知已經得罪了安美之後,依舊為了白夏,為了所謂的正義,當場說出了那天白夏拒絕表白的事情經過,並指出安美一定是受林秋陽指使才對白夏動手。
可誰知道白夏她媽,最後,竟然為了十萬塊錢選擇和安美林秋陽和解。
而得知整件事兒的林秋陽也將矛頭轉向了我,將原本撒在白夏身上的怒火,全部發在了我的身上。
我原以為今天這一切不會再發生,畢竟我能夠保證,昨晚那麼昏暗的燈光下,白夏又被打得意識模糊,
絕對無法認出站在巷子口的人是我。
可現在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我輕皺了皺眉頭,總覺得這其中有哪裡不對勁,可眼下這個情況根本不容我多想。
白夏她媽護女心切,直接上前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對著我催促道:
「同學,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個好學生,跟這個倒打一耙的小賤人不一樣。」
「你告訴阿姨,你是不是看見這小賤人在巷子裡打我女兒了?」
我被她媽拽著生疼,看著眼前神情急迫的女人心中升起厭惡。
上輩子我就不喜歡白夏的這個媽,眼睛裡隻有利益,為了一點自以為的好處,便不在乎旁人的想法和利益。
前世,不知道是聽誰說,我出名之後便會和白夏分手的這種話,她S纏爛打攪黃了我人生當中第一部大制作的男主演大劇。
並在我和白夏結婚之前,
讓我籤署了一堆完全不對等的婚前協議。
後來白夏自S後,她更是無理取鬧地覺得是我害S了她的女兒,更是要求我將名下所有財產全部賠償給她。
我至今都記得上一世,她收了我對家的一大筆錢,在鏡頭前編造我強迫白夏結婚,逼S林秋陽的那副嘴臉,簡直不要臉!
想到這,我不由得冷下臉來,在她期待的目光之中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對她緩緩道:
「阿姨,我沒看到。」
我表情平靜,編著謊話。
「我每天放學都會路過了那條巷子,昨晚也的確是聽見那個巷子裡有聲音。」
「但我沒有走進去,所以也根本不知道那個巷子裡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我的表情十分平靜,良好的心理素質以及多年練就的精湛演技,足以讓人找不出任何說謊的破綻。
我的餘光瞟見了一旁坐在板凳上滿身傷痕的白夏。
隻見她瞪大了眼睛,似乎全然沒有想到我居然會說出這個答案。
從我進門的那一刻開始,白夏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直到我說出那句話之後,她的眼神逐漸從震驚,慢慢到現在的破碎,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崩塌。
我猛然意識到了些什麼,可還不等我震驚,白夏她媽便指著我激動地叫嚷了起來:
「不可能!」
「你這家伙一定是被這小賤人收買了!」
「我女兒明明就看到昨晚你路過那條巷子,你怎麼可能沒看見!」
班主任看著我皺了皺眉:
「向陽,你確定真的沒有看到嗎?」
「這是件非常嚴重的事情,你要不再想想看,是不是你看見了,但是沒想起來呢?」
「沒錯,向陽同學,學校裡的好多老師都跟我說起過你的名字,
老師們也都相信你的人品,知道你不是個會撒謊的學生。」
「所以,昨晚你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你都如實地告訴我們,會有老師站在你身後主持公道的。」
校長和老師一唱一和,實際上心底都對這次的事情有了確定的答案。
隻不過口說無憑,再加上那條巷子裡的攝像頭年久失修,想要有人站出來當個證人罷了。
隻可惜了,我不願意。
我收回自己的餘光,緩緩道:
「老師,我保證我沒有說謊,我昨晚真的什麼都沒有看到。」
「我的確是聽見巷子裡有聲音,但是那個時候已經很晚了,我著急回家,又怎麼可能一個人跑到巷子裡去查看這些東西。」
「我也很想幫助白夏同學,但總不能睜著眼睛瞎說話,誣陷了安美同學吧。」
「再者說,
安美同學一個女孩兒,要是被冤枉了該怎麼在學校自處呢。」
我強忍著惡心將自己置身事外,我原本並不想替安美說話,可一想到這樣能夠惡心白夏她媽,我心裡便好受了許多。
我一口咬S昨晚什麼都沒看見,班主任和校長又問了我許多次,企圖從我臉上找到撒謊的異樣神色,可最終也沒能找到破綻,隻能讓我回去。
而一直到我走出校長辦公室,白夏都始終用一種極為受傷的神情一瞬不眨地看著我。
7
這件事兒最終不了了之。
據說因為沒有人證,安美她爸爸的助理便直接一口咬定,白夏身上的傷都是她自己弄出來,企圖賴給安美的。
為了堵住學校的口,安美家裡表示,可以出錢將學校以及學校周邊所有的監控全都換新,保證之後再也不會出現這種學生被打卻找不到兇手的事情。
安美家誠意滿滿,一番操作下來學校也再不能說些什麼。
而白夏她媽鬧了幾次過後,瞧見沒有結果,也隻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畢竟白夏說白了就是學校資助的貧困生,誰知道她這樣繼續鬧下去,會不會給白夏帶來什麼影響。
學神被打了的消息,在學校裡傳得沸沸揚揚。
白夏請假在家的這幾天,看不見她我倒是心情頗好。
唯一讓我覺得心煩的一次,便是在某天收到了白夏的好友申請。
但我隻是愣怔了一瞬,便立刻點了拒絕加拉黑。
因為我知道,白夏也重生了。
我很確定那晚白夏絕不可能看到我,所以按理說那天在校長辦公室老師請我作證的事情本就不應該發生。
可它還是發生了。
所以,
當白夏在我家小區門口擋住我的去路時,我根本沒有半分意外。
「向陽。」
白夏臉上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但那些傷卻絲毫掩飾不住白夏的清純,反而讓她多了一抹破碎的可憐感。
「向陽。」
她眼圈微紅那雙清冷的眸子沾上了些水汽,依舊眨著她那雙無辜的小鹿眼,哽咽著聲音朝我道:「為什麼?」
「你也重生了對嗎?阿陽。」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不得不承認,論起演戲的功夫,白夏或許比我的演技要更加精湛。
她這是在做什麼?
明明愛林秋陽愛到不惜為他自S,老天爺讓她重活一世,都已經給了她大膽追愛的機會,又幹嘛非要湊到我眼前,在這兒演著無聊的獨角戲。
白夏朝著我向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識微微蹙眉,向後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白夏同學,我們很熟嗎?」
我和她理應是不熟的。
上輩子的白夏,孤僻沉默冷靜,前後座一年多,我們從沒說過一句話。
若沒有那一次我的挺身而出,或許我們整個高中三年都不會有任何交集。
上輩子我曾經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而這輩子,該讓這一切都回到正軌了。
「阿陽——」
白夏張了張嘴,那雙湿漉漉的眼睛更紅了,她顫抖地朝我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袖,卻被我不留痕跡地躲開。
「白夏同學,要是沒有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還有,請你以後不要叫我阿陽,怪惡心的!」
話落,白夏怔在了原地,明明是夏天,她的臉卻白成了一張白紙。
我毫不留情地轉過身,卻聽見她呼吸急促了起來,忽然朝著我楊高了聲音:
「為什麼不救我了?」
「阿陽,你在跟我賭氣,在怪我對不對?」
回答她的,隻有我漸行漸遠的背影。
8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高一便到了尾聲。
那件事兒後,安美等人似乎徹底和白夏撕破了臉,上輩子由林秋陽挑起的霸凌,這輩子成功落到了白夏的身上。
學校裡的監控全部被換成了新的,整個學校包括周邊都被監控完全覆蓋。
沒有了監控S角,林秋陽和安美等人最近收斂了不少,不能像以前那般為非作歹的怒氣,自然全都撒在了白夏的身上。
我曾經不止一次看見,大課間時,安美帶著跟班將白夏往學校女廁所裡拖。
而自始至終林秋陽就站在門口看著,
時不時罵上幾句!
她們用打湿的廁紙扔在白夏身上,將沾滿了排泄物的垃圾倒在白夏頭上,將用來拖廁所的拖把按在她的臉上。
前世,類似於這種霸凌,我遭受了兩年。
而這一切,原本應當同我沒有任何關系。
每每路過女廁所撞見白夏被霸凌,我都會無視她看向我時期待卻又可憐的眼神。
我不明白她在期待些什麼,是期待我像上一世那樣,挺身而出攔在她身前嗎?
她難道不應該很高興嗎?
畢竟她心中唯一摯愛的眼睛,終於可以正大光明落在她的身上了。
明明愛林秋陽愛得要S卻不知道為何拒絕了他的告白,難不成她就喜歡這種喜歡卻又得不到的感覺?
我竟是不知道她原本就是喜歡自虐的人!
我甩了甩手,沒有施舍她一個眼神,
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8
高二開學,我終於去到了我前世沒能進入的藝考班。
因為有著前世的表演功底,我在藝考班上幾乎是如魚得水,許多老師都驚喜地稱贊我就是天生吃演員這碗飯的天才。
白夏還是一如前世那般選擇了文科,和林秋陽分在了一個班。
藝考班和文科班並不在同一棟樓,再加上平日我刻意減少去文科教學樓的次數,大半個學期過去,我和白夏竟也沒有再遇到。
隻不過很多次,我在排練廳練習時,都可以感覺到排練室的窗外有一道充斥著愛意,向我投來的目光。
但我卻從來沒有去刻意尋找過。
很快便到了高二的文藝匯演,作為學校的表演藝考班,我們承擔了要出高質量節目的重任。
如前世一樣,老師們決定排演一出話劇。
而這部話劇裡,唯一的主角,便是眾望所歸的我。
可說實話,我並不想出演這出話劇。
因為我記得清楚,前世白夏的 WB 裡,曾經清清楚楚地說過,讓她真正愛上林秋陽的,是在高二文藝匯演時,在舞臺上一改往日狂放不羈的模樣,穿著白襯衫彈琴的時候。
他如同童話裡面走出的王子,那一刻她似乎感覺這個人似乎不像她看到那樣粗魯,他放肆的外表下應該藏著一顆細膩柔軟的內心,不然又如何能夠彈出那樣溫柔的曲子,每一個音符似乎都活了,就那樣躍進了她的心上,在她的心湖上泛起一圈圈漣漪。
那時的白夏完全被舞臺上那樣美好的林秋陽所吸引,可又曾記得,我這個因她而被林秋陽遷怒霸凌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