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燕子暗想，她果然還是那個運氣很好的小燕子，總能遇到這樣的貴人，要是他們冒冒失失地就一路南下，還真是有可能越來越難，畢竟他們現在也算是坐吃山空。
滄州很熱鬧，民風也純樸。聽說有個教書先生，他們以很低的價格租好了房子。
小燕子興衝衝地說著自己還能教點武的，不想圍觀群眾嗤之以鼻，說一個女流之輩還來武術之鄉教人拳腳功夫，簡直是異想天開。要不是王哥王嫂上前拉著說她的意思是想教教女孩子，不是班門弄斧，怕是小燕子要和人家打起來。
小燕子狠狠心，第一次動用了金餅子，給虎子、阿龍、小蝶、小綠請了當地有名的雜技老師和武術老師。幾個孩子感動的眼淚汪汪，發了誓一定要學好。
在滄州的日子也過的不錯，小燕子沒事就去擺擺攤，或者和阿若聊聊以前逃亡時的故事讓她寫個話本子，
或者和剩ṭųₙ下的空闲人一起小，去偏遠點的小村子表演一番劍術或者她們自創的話劇。
小燕子也經常去雲清的課堂裡一起旁聽，畢竟她可是能熟練背誦《三字經》的，還好好學過半本《成語大全》呢。但想起《成語大全》，也難免會想起寫《成語大全》的人。
小燕子想，宮裡的日子一天天那麼板正，她也在京城待了夠久，沒看到永琪來找她，那永琪一定就像平日裡一樣被皇阿瑪差遣著，他們都說成年的阿哥裡永琪最出色，要多承擔，肯定不能和她這樣過現在的日子的，所以，永琪現在應該也和她差不多，很辛苦也很有收獲。
至於紫薇和晴兒，大家也各有各的忙，希望晴兒能和戰場回來的蕭劍順利成婚，也希望紫薇和東兒都好好的，他們母子一到冬天身體就不好。小燕子閉上眼，對著月亮祈禱，那些她愛的愛她的人，都好好的呀。
7
很快過年了，宮外的年不輸宮裡，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小燕子喜歡熱鬧，也學著剪了窗花，拿去和阿若的春聯一起賣，賣的也很不錯。
小燕子和小紅還一起做了很多紅通通的發飾、耳飾，銷量火爆，一時之間竟成了整個鎮上的潮流。
王哥也高興地告訴小燕子，這段時間積少成多，他們已經有了二十兩銀子的淨收入了，他打算給雲清開上五兩銀子的工錢，給自己和王嫂開上四兩。
小燕子心裡美滋滋地，說還剩十一兩那就剛好一人一兩，算個好彩頭，做大家的壓歲錢，無論幾歲，大家都要新年快樂、順遂平安才好。
更讓小燕子驚喜和感動的是，幾個孩子偷偷給她準備了新年禮物。虎子和阿龍在師傅那裡每日學藝之餘，也幫著幹活，軟磨硬泡地求來了師傅的一把軟劍，送給了小燕子。
阿若和小蝶一起給小燕子做了新衣服，小紅小綠一起做了配套的鞋。
王哥王嫂給小燕子準備了一大兜子零嘴兒，說是小燕子一人份，打開一看，小燕子就又想哭了，原來她每次不和孩子們搶零食時偷偷咽下的口水都被他們看見了。雲清送了一本自己編的《歇後語大全》，他說小燕子是他見過最有民間智慧的，但小燕子說成語總覺得怪怪的，但是說說歇後語就挺合適。二丫沒有送禮物，隻是羞澀地告訴小燕子，她懷孕了，問小燕子想當姑姑還是姨母。
這個年真好啊，小燕子由衷地感慨著。這些禮物她真的好喜歡，比在宮裡得到那堆S物封賞要開心得多。宮裡過年時繁瑣的禮儀、沒有盡頭的跪拜好像也成了上輩子的事一樣遙遠。
隻不過小燕子也沒有後悔，畢竟如果當初沒有遇上他們，她還在大雜院繼續努力討生活，但現在大雜院老老小小都至少衣食無憂地安頓好了。
至於那個讓她刻骨銘心的男人，小燕子覺得，或許他們就是不對的吧，她是小燕子，永琪可是一條小金龍呢。
小燕子聽見敲門聲忙去開門，這邊鄰裡都熱情，過年了誰家做好吃的都送點來，小燕子很期待。
開門卻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她的哥哥蕭劍。
小燕子怔住了，蕭劍一把抱住小燕子，哭了。
「小燕子，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我差點以為又要找不到你了！還好還好…」
「哥哥…哥哥…我真沒事啊，你冷靜點。先坐下，先喝口水。」
蕭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他人脈廣，心思細，再加上有豐富的找人經驗，再加上小燕子沒跑太遠，被蕭劍找到算快的。
蕭劍向小燕子細細說了這半年左右的事，
他收到晴兒的信知道小燕子失蹤急的不得了，然而還沒到京城又聽說爾康戰S，加上還涉及邊境情報，他隻得先找了幾個靠譜的人讓他們在京城裡幫他留意著，然後又趕過去找爾康，這是總算把爾康救回來了，但現在情況很不好，紫薇病一直不見好，爾康染了極難戒掉的銀珠粉。
小燕子這才知道，原來還有爾康的假S和失蹤這一出，她根本坐不住了，心疼著紫薇，連連讓蕭劍帶她回去。
蕭劍倒是坐的很穩，端起茶說：「這會知道著急了，你可知這麼久我們這些人都是怎麼過的嗎？」
小燕子尷尬了，狗腿笑道：「我知道我哥哥神通廣大，肯定能找到我，再說我出門帶不少金子，現在還有好多呢，我小燕子是偉大的蕭劍的妹妹，自然能獨立生活的。哥，我有空給你好好說說我們這個飛天班。」
蕭劍哼了一聲，隨口道：「還好是我運氣好，
你那個馬車夫栓子的大哥恰好是我朋友，還好他聰明哄得你們留在滄州了，要不你真以為找人那麼容易？也還好你聽勸，要不我那陣子怕是真的要瘋掉！爾康生S不明，宮裡的晴兒水深火熱的，你這逃出宮搞戲班子的竟成了最省心的了。」
小燕子趕緊問：「晴兒怎麼沒來？」
蕭劍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正色道：「小燕子，別的都先不說，我隻問你，你還想回宮和永琪一起生活嗎？」
小燕子頭搖的像撥浪鼓，一疊聲地說：「哥，我不想回宮，我不適合那裡，我不喜歡那裡。如果你要當晴格格的額附，你盡管去當不用管我，你們總能出宮溜達，來看看我就行。」
蕭劍氣笑了：「既然你不願意回，那就不回了。晴兒自然一定會是我的女人，我和宮裡人已經達成了協議，讓他們說五福晉去世，把你的名字從玉碟裡去掉，
這件事，永琪一直不同意。」
小燕子猛地抬起頭：「哥，我熟悉的是永琪，但現在的五阿哥和未來的榮親王，我不認識，更不喜歡。」
蕭劍看小燕子的臉色不像有假，緩緩說：「小燕子，沒人能逼你，他們能玩陰的，我也能，我已經暗示過了，如果他們不放你和晴兒好過，他們那些皇家秘辛，怕是就要成街頭民謠傳遍四方了。你放心，過完年後，晴兒就會秘密出嫁，就能跟我們一起走了。」
小燕子聽蕭劍說完，放心了許多，但還是想去看看爾康和紫薇。蕭劍謹慎，這次他來是確定沒人跟著了，但總怕回去又有人發現，所以他說不能和小燕子同路回京城，讓小燕子等他安排人來接她。
雖然一直在勸自己想開，這麼久似乎也習慣了，但聽到這樣的消息小燕子也寢食難安起來，她當初逃出宮時確實是萬念俱灰的天時地利人和，
可那些關心她的人也一定這麼難受。
8
好在蕭劍沒讓小燕子等太久，很快那個栓子就來接小燕子去了會賓樓。
金鎖和柳紅抱著小燕子痛哭起來，「我們知道你逃出宮之後天天擔心的不得了，隻是五…五阿哥在我們這裡安插了人，我們就是怕我們找到了你，反而害了你，我們知道你在宮裡一定是過的不好才要走…」
「柳青說你一定能過好，至少比宮裡好，可怎麼放心，你性子大大咧咧的，又有俠義好心腸，我們天天都怕你被人騙了，更怕你被人害了。」
「我們派了小豆子讓他偷偷去找你，可是後來小豆子被人放狗咬了，那腿都差點保不住。還有寶丫頭，怕你像在棋社那次那樣被人扣著，偷偷摸摸去找你，差點被壞人拐走。還好蕭劍後來傳了消息，我們才真的放心。」
「小燕子，
柳紅當時擔心你總是睡不好，差點孩子都保不住。她還不讓我說。」
小燕子嗚嗚地哭了，她趕緊上下打量著柳紅，又扶柳紅坐下。「我知道你們的，你們也知道我，不來找你們就是怕連累你們。快帶我去看看小豆子，我怎麼會和你們生氣！還有柳紅，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要是不害喜的話能不能做給我嘗嘗…」
相逢的喜悅很快衝淡了那些過去的難過。
小燕子手和嘴都不停，也不忘說著話：「我就知道你們相信我能自己生活好，你們有機會來看，我飛天班裡那幾個，算不算是小柳青小柳紅，咱們先說好了，回頭他們傷了或者打不動了，就來你們這當個掌櫃的啊。」
眾人正說的熱鬧，卻看見紫薇進來了，紫薇面色蒼白，淚水漣漣，見到小燕子就站不住差點暈了過去。
等手忙腳亂地把紫薇扶在床上坐著，
紫薇就急忙對小燕子道歉：「我好殘忍，我怎麼會對你說出那麼殘忍的話，小燕子，直到我聽到慕沙公主和爾康成婚的消息，我才知道自己最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有多痛可我，我當時我居然勸你，讓你忍，居然還覺得自己比你識大體…難怪你都不信任我了，自己就偷偷走了…」
「沒有，紫薇，真的沒有，我就是…你知道我的，經常衝動。是我不好，你這麼難的時候，我也沒有陪著你…」
「小燕子，真的對不起，我和五阿哥，我們兩個總自稱最愛你，卻都這樣傷害你。」
「爾康怎麼樣了，我前幾天才聽說，擔心的不得了。」
「爾康，他不好，他一點也不好，我也不好，我現在…我現在真的好怕。」
紫薇和小燕子金鎖抱頭痛哭，
似乎這幾個月的煎熬和委屈都能隨著眼淚一起流出去。
最後，還是紫薇小心翼翼地說起了永琪：「小燕子，永琪不知道你的消息，我們誰也沒告訴他，蕭劍把永琪狠狠地揍了一頓，永琪這會還不能下床呢。而且，聽說他養好了就要上緬甸了，皇上說他不能親徵，就派榮親王去。」
小燕子笑了：「所以，以後永琪會當太子，也會是未來的皇上是嗎？」
「不，我是說，你還要不要和他再見一面，我怕…我怕他萬一和爾康一樣，你們再也見不到了。」
「紫薇，你知道嗎，知畫難產那漫長的一天一夜，永琪摸了知畫的臉十七次，吻了她的額頭六次，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松開過。說了很多也對我說過的好聽話，也說了很多從沒對我說過的好聽話。可是他沒有回頭看我一次，一眼也沒有。」
紫薇很想再勸，
卻也開不了口，隻得作罷。
小燕子反倒冷靜的多，輕聲說：「紫薇，爾康對你不一樣，還記得在皇阿瑪懷疑你身世的時候，爾康就說了不因為你是格格，隻因為你是世上唯一的紫薇，他說，你是販夫走卒的女兒也好，是流氓地痞的女兒也好，是S人兇手的女兒也好，是窮酸乞丐的女兒也好，都不影響他對你的感情。可這樣的話，永琪沒有說過。你也看到了，我是誰的女兒，不隻影響了我們的感情，也影響了他的未來。紫薇，我是真心的，你們也看到了，現在這樣對我們都好，他還是他的驕傲小金龍，我也能做回自由的小燕子。」
「還有啊，紫薇，你不要放棄，爾康，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方便能看到他，但你要轉告他，讓他不要放棄。你們一路走過了那麼多難關，這次也可以的。」
一邊的金鎖抹著眼淚說：「大家不要這麼傷心了，以後還可以來會賓樓聚會啊，
榮親王身份高貴，來不了就算了，但我們還是我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