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因為太忙,我和安安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我決定申請一個小辦公室用來帶娃。
周爺爺聽說我要帶娃上班,二話不說就直接給我安排了一間帶休息區的獨立辦公室,還特意讓人布置了兒童桌椅和玩具架。
「小安安來公司,我老頭子也有玩伴了!」周爺爺樂呵呵地說。
第一天帶安安上班,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生怕小家伙不適應,或者打擾到其他同事。
但安安出奇地乖巧。
他安靜地坐在小桌子前畫畫,偶爾抬頭看看我,見我忙,又低頭繼續塗鴉。
午休時,周爺爺興衝衝地跑來,帶了一大盒積木。
「安安,跟爺爺一起搭城堡好不好?」
一老一小坐在地毯上玩得不亦樂乎,笑聲透過玻璃門傳出去,引得路過的同事紛紛側目。
我趁機處理了幾份文件,
效率非常高。
就這樣,帶娃上班的日子漸漸步入正軌。
安安很快成了辦公室的團寵。
市場部的小姐姐們經常帶著自制點心來看他;技術部的宅男們教他玩編程小遊戲;就連一向嚴肅的 HR 總監,見到安安也會露出罕見的笑容。
為了不影響其他同事,我制定了嚴格的「安安守則」——隻能在辦公室和專屬休息區活動,不能隨意跑出去,更不能打擾別人工作。
這天下午,我正在趕制一份加急方案,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屏幕。
「媽媽,上廁所。」安安拉了拉我的袖子。
「好,媽媽帶你去。」我頭也不抬地說,「再等五分鍾,馬上就好。」
五分鍾後,我保存文件,抬頭卻不見安安的身影。
「安安?」我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我的心猛地一沉,急忙起身尋找。
休息室、洗手間、兒童區……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空無一人。
「請問看到安安了嗎?」我焦急地向遇到的每一個同事詢問,得到的都是搖頭。
冷汗順著後背滑下,各種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現。
我衝進保安室,要求調監控。
畫面顯示,二十分鍾前,安安自己打開了辦公室門,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會兒,然後邁著小短腿走了出去。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直到看見下一段監控——安安在走廊上晃悠時,恰好遇到了從會議室出來的周暨白。
周暨白不常來這一層,一般都是我去找他匯報工作,他還沒有見過安安,他們兩個應該不會有什麼交集才對。
但是高大的男人蹲下身,似乎問了安安什麼,然後……把他抱走了?
我有些困惑,周總為什麼要帶走安安?
按照監控提示,我直奔 32 樓總裁辦公室。
門虛掩著,裡面傳出安安咯咯的笑聲和周暨白低沉的嗓音。
「...這樣拼不對,應該轉個方向...」
我輕輕推開門,眼前的畫面讓我怔在原地——
向來一絲不苟的周總,此刻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和安安一起坐在地毯上拼積木。
他冷峻的側臉線條柔和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笑意。
而安安完全沒了平日的拘謹,小臉紅撲撲的,興奮地指著圖紙說著什麼。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們身上,
勾勒出一幅溫馨到不可思議的畫面。
「安安!」我忍不住出聲。
兩人同時抬頭。
安安歡呼一聲撲過來:「媽媽!周叔叔教我拼大城堡!」
周暨白站起身,看到我時閃過一絲晦暗,又瞬間恢復了平日疏離的模樣,隻是襯衫上還沾著幾根彩色的積木屑,顯得有些違和。
「這是你的孩子?」他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我牽起安安的手:「是的。」
「多大了?」
「兩歲半了。」我有些疑惑,周暨白向來不過問員工私事。
「孩子爸爸呢?」
我抿了抿唇,不想招惹太多八卦,簡單答道:「不在了。」
他眸光微閃,沒再追問,隻是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積木,動作出奇地輕柔。
安安好像很喜歡他,
我抱著離開的時候,還戀戀不舍地望了他好幾眼。
14
之後的日子,周暨白來我們辦公室的頻率明顯增加了。
有時是帶些進口水果,有時是些益智玩具。
他好像特別喜歡安安,有時候一待就是半天。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但還是盡量不被他影響,專心做自己的事。
這天下午,我正在整理繡線,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周爺爺興衝衝地走進來,結果正好看到抱著安安的周暨白。
「暨白,你也見到安安啦!」周爺爺一臉開心地湊過來,「我之前就想讓你看看這孩子,我剛見到他的時候還愣了好久呢!」
說著,周爺爺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指給我看,「你看,這是暨白三歲時的樣子,像不像安安?」
我的目光落在泛黃的照片上,
呼吸一窒。
照片裡的小男孩穿著海軍領襯衫,圓嘟嘟的臉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連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都和安安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照片的年代感和安安從沒穿過這種衣服,我簡直要以為這就是安安本人。
「這...確實很像。」我聲音有些發顫。
「是吧!」周爺爺得意地說,「我第一次見到安安就覺得眼熟,這不就是暨白小時候的樣子嘛!」
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暨白一眼:「既然你這麼喜歡安安,那就早點結婚生子,自己生一個玩多好。」
周暨白不語,隻是把安安舉高,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一大一小兩張臉靠得極近——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連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那晚的宴會...既然顧沉舟參加了,那周暨白會不會也...
會不會他就是當年的那個男人?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穿書之前,我曾做過一個非常旖旎的夢。
夢裡是在一個黑暗的房間,男人粗暴的動作,滾燙的呼吸,還有那句帶著怒意的低語:「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當時隻當是個荒唐的夢,現在想來……會不會是原主經歷那段事情的時候我短暫地穿越過來了。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周爺爺還在絮絮叨叨地催婚,周暨白卻突然抬頭,目光直直地望向我。
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心思。
我慌忙低頭整理文件,
不敢與他對視。
周爺爺離開後,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們三人。
安安趴在周暨白肩頭,已經昏昏欲睡。
「我抱他去休息室。」我輕聲說,伸手想接過孩子。
周暨白卻微微側身避開了:「我來吧。」
他的手臂穩穩地託著安安,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捧著什麼珍寶。
我站在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臉色蒼白如紙。
如果周暨白真的是安安的父親……
「在想什麼?」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嚇了一跳,轉身時差點撞上他的胸膛。
周暨白不知何時已經回來,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沒、沒什麼。」我後退一步,強作鎮定,
「謝謝您照顧安安。」
他眸光微閃:「他很乖。」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我鼓起勇氣抬頭:「周總,您……參加過兩年前顧家的慈善晚宴嗎?」
他的眼神驟然一冷:「為什麼問這個?」
「隻是……隨便問問。」我低下頭,心跳如擂鼓。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晦暗。
「蘇暖。」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如果我說去過呢?」
15
我抱著安安,還在思考那天的事情。
周暨白的回答模稜兩可,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我的直覺越來越強烈——他就是安安的爸爸。
可他似乎並不急於確認這件事,
隻是時不時過來陪安安玩,給他送各種玩具和繪本。
偶爾也會「順手」給我帶些小禮物:一條絲巾、一盒茶葉,甚至是一套限量版的繡針。
見他如此,我便也由他去了。
我們沒有結婚,再加上我現在有穩定的收入和經濟實力,他不可能輕易拿到安安的撫養權。
如果他隻是想要陪伴安安,我不會阻止。
這天,周暨白帶著一批集團員工去鄉下做公益,作為傳統工藝的傳承大使,我也在其中。
我們來到一座偏遠山村的小學。
破舊的教室裡,孩子們好奇地圍著我們,眼睛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老師,這個花是怎麼繡出來的呀?」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問我。
我蹲下身,拿出隨身攜帶的繡繃和針線:「來,老師教你。」
小女孩手指纖細,
學得特別快,短短半小時,就能繡出一朵像模像樣的小花了。
「老師,我以後也想當繡娘!」她仰著小臉,眼睛裡盛滿了憧憬。
我心頭一軟,又教了她幾個簡單的針法。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
等我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校園裡早已空無一人,其他員工也坐大巴離開了。
隻有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不遠處,車窗降下,露出周暨白稜角分明的側臉。
「上車。」他簡短地說。
我剛系好安全帶,天空突然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
「這雨來得真突然。」我小聲嘀咕。
周暨白打開雨刷,眉頭微蹙:「山路不好走。」
車子剛駛出村口,就被一位披著蓑衣的老人攔住了。
「別走啦!」老人敲著車窗大喊,
「前面塌方了,危險!」
周暨白搖下車窗,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衣袖。
「周總,村長說讓你們先住一晚。」老人指著不遠處的房子,「那是村長家,已經安排好了。」
我們冒雨跑進村長家,樸實的農家小院收拾得很幹淨,堂屋裡擺著熱騰騰的飯菜。
村長一家熱情地招待了我們:「周總,剛好家裡還剩一間空房,你們就先住著吧。」
周暨白立刻說:「隻有一間房嗎?那我可以去其他村民家借宿。」
村長疑惑地看著我們:「你們夫妻為什麼要分開住?」
我慌忙解釋:「您誤會了,我們不是...」
「我看到你們的手機壁紙了,」村長笑呵呵地打斷我,「是個很可愛的小娃娃,而且這小娃娃又和你老公特別像,難道不是你們生的嗎?」
我愣住了,
下意識看向周暨白。
他正掏出手機查看消息,屏幕上赫然是安安的照片——小家伙穿著小熊連體衣,對著鏡頭笑靨如花。
我的心猛地一跳。
原來他也把安安設置成了壁紙……
周暨白收起手機,對村長禮貌地道謝:「那就麻煩您了。」
村長給我們安排的房間很簡樸,但收拾得很幹淨。
一張雙人床,一個小衣櫃,窗邊還有張書桌。
周暨白從櫃子裡拿了床被子,二話不說就開始打地鋪。
整個過程他都規規矩矩,沒有半點逾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