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葉卿墨更加冷靜：「陰謀、欺騙、背叛，人類的劣根性在遊戲裡被無限放大，陸迎楠，你需要習慣。」
習慣？我早就習慣了啊！
隻是還是會難受而已。
「救我！救我！」
女人的叫聲越來越大。
窮奇噴出的氣波具有腐蝕性，她斷肢處的肌肉骨骼不斷溶解，很快就燒到肩頸。
再過一會，就致命了。
【檢測到超阈值惡意，惡意值 87。】
頸環發燙。
三階鬼器問心環，上次通關的任務獎勵，作用是能夠讀取他人對我的友善度和惡意值。
周圍一圈。
秦珏，友善度 90。
葉卿墨，友善度 85。
窮奇，惡意值 60。
毒S鬼，友善度 60……
全場幾百鬼怪，惡意值最高不過 60，而她一個人類，竟然超過了 80，何其諷刺！
80 是什麼概念？
她想讓我S。
11
「小心，窮奇攻擊的冷卻時間是三分鍾，它很快就會有下一次攻擊。」葉卿墨提醒道。
果不其然，三分鍾時間一到，窮奇再次張口。
我都做好了躲避的準備，結果車架再次偏移，紫藤花再次被擊中。
嘭！
她身體倒飛出去，五髒六腑俱裂，當場咽氣。
我：「！」
秦珏和葉卿墨：「？」
秦珏湊近：「毒S鬼是你親戚？」
我搖頭。
我不確定我是否認識他，但我可以確定，我之前認識的人裡沒人會如此保護我。
「難不成他是在懲惡揚善？」秦珏嘀咕著，最終把原因歸結於上天鍾愛善良的寶寶，所以給了我好運。
「懲惡揚善，懲善揚惡……」我若有所思。
巡遊隊伍再次變換。
四名領車員開始領著車架在周圍繞行。
車架越來越近，我想避開，可突然發現自己全身都被定住，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秦珏和葉卿墨也是一樣。
ţù₋吼——
窮奇湊到我面前，張開大嘴將我整個頭都包了進去。
眼前一片漆黑，隻能聞見衝天的腥臭味。
咚咚咚。
三聲擂鼓。
「互動時間到，窮奇大人，該往前了。」
是道低沉的男聲。
窮奇氣惱地打了個響鼻，不情不願地被推走了。
然後，我能動了。
「你就是陸迎楠？」
和剛才一模一樣的聲音。
是毒S鬼。
我點頭，忙不迭鞠躬：「謝謝您救我。」
他擺手：「舉手之勞。麗萍和小曦託我照顧你，我自然不會讓你受傷。」
【叮！恭喜觸發道具福利：宋麗萍母女的友誼。】
【厲鬼也有自己的關系圈。很意外吧，你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一名關系戶了呢～】
我眼睛發亮：「您是宋阿姨和曦曦的朋友！她們還好嗎？」
他笑：「她們能有什麼事。」
「巡遊還有二十分鍾結束，
你就待在這，我能保證你的安全。」
說完他掃了眼秦珏和葉卿墨，補充道：「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
「謝謝叔叔！」
彈幕人麻了：【什麼情況？我在恐怖遊戲當關系戶？】
【如果是別人，我會覺得荒謬，但如果是陸迎楠的話，很合理。】
【嫉妒使我質壁分離，她丫的玩的是破解版吧！】
「這個給你。」離開時叔叔遞給我一張工作證，「帶上這個，你可以隨意進出除鬼屋以外的所有設施。」
「拿著，這破玩意我老早就想扔掉。」
知道不是珍貴之物，我才不好意思地收下。
「叔叔，我有可以幫到您的嗎？」
他說：「保持初心。下次見面，我希望還能看見你靈魂散發著金色。」
12
巡遊隊伍離開廣場。
他們還要繞湖半圈，也就是說距離被傳送進下一個項目還有近十二分鍾的準備時間。
葉卿墨向我借去工作證查看。
「趙賀，檢修員。」
他陷入沉思。
突然，他眸色一亮：「我明白了。」
「你們兩個在這等我，我去驗證一下我的猜測。」
說完，他飛快跟上巡遊隊伍。
彈幕：【葉神明白啥了？】
【老子最恨謎語人！】
【已知毒S鬼生前是檢修員，S後卻成了窮奇的領車員，所以，他黑化了。】
【前面你真是個天才。不會推別推，給別人看你空蕩蕩的大腦真的很不禮貌。】
我和秦珏找了個凳子坐下。
站太久，有些累了。
秦珏問我：「小迎妹妹，
你是不是也有想法。」
我輕嗯了一聲，也詢問秦珏意見。
秦珏蹺著二郎腿，笑容肆意：「有葉卿墨在我還動什麼腦子？小迎妹妹，有時候啊，咱得學會享受。」
有點道理。
突然，她話鋒一轉：「這副本沒法組隊，待會我們大概率不會傳送到一起。加個好友，方便聯系。」
加上好友的瞬間，我感受到她的友善度又加了一。
葉卿墨很快回來。
他開門見山：「已經弄清楚了。」
「所有在樂園喪生的人組成了巡遊隊伍，所謂表演，就是不斷重復自己的ṭűₘS法。」
「窮奇車架的那四名領車員，倒立鬼是工程師，毒S鬼是檢修員，那兩名溺S鬼一個檢修員，一個測試員。他們全都是被逼自S。」
「十二年前，青山歡樂谷發生了一起重大安全事故。
一輛過山車在到達最高峰時突然脫軌，造成車上十六人全部S亡。剛才隊伍最前面的方隊便是他們。」
「當時調查事故原因，發現過山車體和軌道全都不符合安全標準。警方追責時，樂園園長推出了四名責任人，一名工程師、兩名檢修工和一名測驗員。」
「可他們四人卻統一表示，事故責任在樂園管理者為節約成本使用劣質材料，並在檢修員反復提醒下未進行定期檢修，甚至跳過測試直接進行運營。」
「然而，在樂園偽造的材料和強大的背景下，四人最終被定責。憤怒的S者家屬和網友對他們口誅筆伐，有些還找上門來，直接動手的也不在少數。甚至，有人開始針對他們的家屬，那名工程師的女兒在學校受到集體霸凌，不堪其辱跳樓自S，工程師反復上訴無果，最終也跳樓自S。其餘三人也是被逼到絕路，兩人跳河一人服毒。而樂園管理者，
隻是不痛不痒地被追責為監管不力。」
「窮奇懲善揚惡，他們通過被它吃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同時也是對公平正義的一種嘲諷。這也成為了巡遊的重點表演。」
葉卿墨解釋得無比清晰，將我大腦中原本斷裂的。
思緒一點點串聯起來。
「正義有可能會遲到，也有可能會缺席。」我不禁唏噓。
葉卿墨挑眉：「怎麼，對這個世界失望了？」
失望嗎？
失望的。
但是現在：「我覺得還有希望。」
13
三點整，巡遊結束。
【恭喜玩家通關花車巡遊，現隨機匹配新的遊戲項目。】
【選中項目：浪漫摩天輪。祝您遊玩不快，嘻嘻。】
隨即是一陣極致的失重感。
視線恢復時，
我已經坐在摩天輪的座艙裡。
這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輪，感覺緊張的同時也有些興奮。
這裡很高，可以俯瞰整座樂園的風景。
可就在座艙升到最高時，外面突然變成黑色。
裡面依舊亮堂，此時的我，感覺就像是被裝進籠子然後沉到了海底。
明明空氣是流通的，卻有種強烈的窒息感。
叮當！
地上滾出一枚鑽戒。
我張望四周，空無一人。
心頭升起強烈的想要撿起戒指的衝動，但我克制住了。
好奇害S貓，陌生的東西不要亂碰。
系統任務響起：【請撿起地上的戒指。】
我無動於衷。
【10 秒內撿起地上的戒指，否則，S。】
我撿。
手碰到戒指的瞬間，
一隻冰涼的手搭上來，隨後，另一隻稍大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要幹什麼？」耳邊響起冰冷的男聲。
我被嚇得一激靈！
腦後寒氣凍得嚇人，我緩慢回頭，瞥見一張面目全非的面龐。
心髒撲通撲通快要跳出胸腔，我努力鎮定下來，拾起戒指遞給他，緊張開口：「您戒指掉地上了。」
「謝謝！」
他竟然會說謝謝。
在他身邊站著一個女孩，女孩面容姣好，和男人血肉模糊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她很依賴他，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別看這女孩柔弱，最兇殘的就是她，隻要對她男人有一點不利，她就會下S手。】
【陸迎楠的運氣真的不得不服，這個項目應該算是所有項目中最簡單的了。隻要安分一點，通關不算困難。
】
【紫藤花選的第一個項目好像就是這個。】
【提這個S人幹什麼，晦氣。】
我和他們相顧無言。
打破尷尬的是那個女孩。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說：「剛才花車巡遊，我看見你了。」
「我也看見你們了。」
看見他們擁抱著從高空墜落，下墜時，男人將女孩的頭按在胸口，用盡全力將她護進懷中。
他甚至想要自己背後著地來承擔所有的傷害，可惜經過一個巨大顛簸，最終面部著地。
「你們很相愛。」我說。
女孩露出幸福的笑容，小鳥依人地靠進男人懷裡：「是的，我們很相愛。」
男人撫摸她腦袋，即使頂著張恐怖的血臉，我依然看出了溫柔。
他拿出剛才那枚鑽戒，對我說：「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
「您說。」
「麻煩將這枚戒指戴到我愛人手上。」
許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解釋道：「我無法替她戴上。」
說著，他牽起女孩的手，女孩自然地伸出手指，兩個人默契得仿佛演練了千百次。
叮當——
戴上的戒指滑落。
他彎腰撿起戒指，遞給我，語氣中帶著請求：「拜託了。」
14
我接過戒指，小心地放在掌心。
這戒指色澤晶亮，經過多次摔打也沒有一絲劃痕。
我看看女孩，又看看男人，把戒指重新塞回給他：「您自己來，我幫您推最後一步。」
戒指這種有特殊意義的東西，還是自己來比較好。
「好。」
男人單膝跪地，
虔誠地為女孩戴上戒指，戒指穿過女孩指尖時，我手繞到她掌下，指腹按上戒圈，向內一推。
「戴上了！真的戴上了！」
正手反手擺手，戒指穩穩戴在手上。
女孩激動地捂住嘴巴，眼淚直流。
「阿晉，我能嫁給你了。」她攀住男人脖子，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男人託著她的腰，回吻她，又怕臉上的血粘上女孩白皙的臉，動作無比輕柔。
【嗚嗚嗚，被鬼的愛情感動哭了。】
Ṱűₐ【我很討厭有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但是他們，我甚至想搬張床過來。】
【笑S，迎妹突然變成電燈泡了。】
我看著他們，思緒萬千。
原來真正的愛情是這樣嗎？
我想起爸爸媽媽，他們從來都隻有吵架，維持他們在一起生活的，
是兒子，是所謂的家庭責任，是怕成為鄰裡間的談資，唯獨不是因為愛。
「真好。」能夠找到相愛之人，真好……
摩天輪轉了一圈，又來到最高點。
外面還是一樣的黑，這次，座艙突然劇烈搖晃。
我縮在一角，手SS抓著欄杆。
搖晃越來越劇烈。
「你們小心。」我提醒道。
他們二人相視一笑：「讓我們為你跳一支舞吧，我們的證婚人。」
搖晃依然在繼續，隻是眩暈感消退，翻騰的胃也平靜下來。
顛簸，成了一種獨特的表現形式。
開臂、旋轉、託舉……優美婉約、纏綿悱惻。
一舞終了，我鼓掌叫好。
「你們是專業舞者？
」
「我們是古典舞研究生。」
「很美。」
「謝謝！」
我實在不會聊天，沒說兩句就詞窮。
女孩捂嘴輕笑：「我叫周清荷，他是程晉。」
她柔聲敘述：
「研二暑假，我們來遊樂園玩，坐摩天輪時摩天輪突然發生故障，顛簸後座艙掉落，我們因此喪命。」
說著她看向程晉：「故障發生前一秒，晉哥正拿出戒指準備向我求婚。顛簸的時候，他忙於保護我，不小心將戒指拋了出去。」
「我們留在這，隻是想完成這場未完成的求婚。」
彈幕：【來了來了，又來了，這熟悉的自報家門。】
【奇了怪了，其他玩家也幫忙戴過戒指，戴了就掉，怎麼陸迎楠就戴上了？真就遊戲親女兒？】
【我猜是玩家隻能起到輔助作用，
戒指還得程晉自己動手戴。其他玩家都是接過戒指直接上手的。】
【有道理。】
解釋完，周清荷和程晉異口同聲：「謝謝你！」
他們緊緊握著對方的手，那枚鑽戒襯在二人指間，光彩奪目。
「我們要脫離遊戲了。小姐姐，這個送給你。」
一條紅絲帶纏上我的手腕。
「這是姻緣結，未來你遇見喜歡的人，便將它系在他腕上，若能系上，說明你們是命定的一對。若系不上，說明你們並不合適，注意及時止損。」
「祝你能找到相愛的另一半。拜拜。」
說完，他們的身影如煙花般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