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嚇了一跳。
「是我。」
「哥哥!」
我跟八爪魚一樣纏了上去。
「不是說了不用送嗎?」
「那你倒是先松開我呢?」
我哥有點僵硬。
但還是任憑我扒拉著他,走了出去。
到了門口,我又讓我哥回去。
他卻直接拉開了車門:
「別說了,趕緊上來。」
不過也幸好他堅持送我,因為直到半路,我才猛然想起,我的禮物還沒送。
我趕緊讓我哥把車停在路邊。
從書包裡取出一條圍巾。
「我親手織的,好不好看?」
我很得意,把圍巾抖了又抖。
我哥卻問我:
「你還給其他人織過嗎?
」
「怎麼可能,除了你,還有誰值得我親手織圍巾啊?」
我把手伸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織,你看,我手指頭都戳爛了。」
我哥垂眼,看向我指尖。
「疼不疼?」
他語氣忽然溫柔下來。
我瞬間覺得,之前那個跟我毫無隔閡的哥哥又回來了。
於是熟練地撒嬌賣慘:
「疼啊,哥哥給我吹吹。」
輕柔的呼吸灑落在我指尖。
我哥拉著我的手,揉了又揉。
「笑笑。」
他忽然喊我。
「嗯?」
「別聽沈薇的,不要亂交男朋友。」
「嗐,我就是想交,也沒發展對象啊。」
「你就沒有喜歡的人嗎?」
「哥哥。
」
我哥猛地一僵。
我有些不明所以。
撓了撓頭,繼續說話: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天天看著你這張臉,我也看不上別人呀。」
不知為何,我哥的表情忽然很失落。
攥著我掌心的手也收緊了幾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
好幾秒後,才又問我:
「那,你會看上我嗎?」
「拜託,你是我哥,我才沒那麼變態好吧?」
我脫口而出。
我哥直接松開了我的手。
他極快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動著。
嘴角似乎想扯動一下,但最終也隻是無力地抿成一條直線。
「哥哥?」
我莫名有些不安。
我哥卻沒再回應。
車子一路飛馳,很快到了校門口。
推門出去時,我試探地問他:
「我這個月底有舞蹈比賽,等時間地點出來後我發你,你能來看我嗎?有你在我底氣足一點……」
「不行。」
我話沒說完,就被我哥打斷。
「我跟你說過了,我這個月很忙,沒空。」
「好吧……」
忙。
忙就沒有辦法了。
07
我哥話說得這麼篤定。
我以為,他絕對不會來看我比賽了。
但沒想到,這天,我剛上臺,就在人群裡看見了他。
我哥果然還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我一顆心瞬間輕松起來。
比賽完,
我趕緊直奔後臺。
想要換衣服,去找我哥。
但剛出門,就遇見了我們班班長。
他抱著一束花,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懷裡。
「許笑忱,你太厲害了,你肯定能拿獎。」
「謝謝。」
要麼班長人緣好呢,說話真好聽。
我們又嘻嘻哈哈地聊了幾句。
忽然,我感覺到有一縷冰涼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仿佛直覺般,我趕緊轉身,看了過去。
隻見不遠處,我哥站在那,懷裡同樣抱著一束花。
我趕緊跟班長告別,朝我哥跑過去。
來到他面前,我還沒站定,就一把抓起他的手,按在我心口。
「哥哥,我都快緊張S了,你聽我心跳超級快。」
我哥的手一下僵住。
下一秒,他用力抽回。
抿了抿唇,問我:
「你是見到他緊張還是比賽緊張?」
「他,哪個他?」
我一頭霧水。
我哥抬了抬下巴。
「那邊那個,剛才給你送花的。」
「嗐,那是我們班班長,我跟他很熟的,有什麼好緊張?」
「很熟是有多熟?」我哥繼續問,「是熟到也可以拿著他的手摸你的心跳嗎?」
我愣了下。
此刻的我哥忽然變得很陌生。
他SS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眼白因為壓抑的情緒而微微泛紅。
瞳孔深處更是仿佛有潮湿的、不見天日的苔藓在瘋長。
「許笑忱。」
他一點點向我靠近。
我幾乎本能地後退。
直到,被他逼進角落。
「哥哥……」
「不要這樣叫我。」
我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到指痕深陷。
「我從來就不是你哥哥。
「是不是我對你太好,太百依百順,讓你忘了,我也是一個男人?」
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像潮湿冰冷的蛛網,正無聲地纏繞上來。
我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我哥又繼續道:
「我已經在努力忍了,可你為什麼,偏偏要一次次撩撥我?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我,我……」
我舌頭打結。
我哥的唇卻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停在我耳邊,輕蹭,一字一頓道:
「我給你最後一次逃跑的機會。
「下一次,如果你再撩我,我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一定會把你給……」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從齒縫中擠出。
08
我逃回了宿舍,驚魂未定。
此時此刻,我就是再遲鈍也明白了。
我哥喜歡我。
不是對妹妹那種喜歡。
是男人對女人那種喜歡。
可他是我哥啊。
我崩潰地把頭埋進被子裡。
接下來的幾天,我隻要想到我哥就心煩意亂。
打開微信,看見他的名字被置頂在最上面,心裡就跟長草一樣。
細密尖銳的痒意混著焦躁,
從心口一路堵到喉嚨。
我趕緊把置頂取消。
可心情仍舊沒有輕松一點。
每次有消息彈出,我都懷疑是我哥。
手顫顫巍巍地打開鎖屏。
也不知自己到底是逃避還是期待。
幾次下來,我哥的消息還沒收到一條,我倒是越來越緊張。
我甚至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像擂在胸腔裡的一面鼓,震得我坐立難安。
太折磨人了。
我幹脆把我哥設置成了免打擾,再折疊起來。
可即使這樣,每隔一段時間,我還是忍不住下滑,找到他的聊天框。
確認他真的沒有給我發消息,再返回頂端。
一天。
兩天。
三天……
我都快神經衰弱了,
我哥卻始終沒再給我發過消息。
室友都看出了不對勁。
趁著課間,問我:
「等誰的消息呢,這麼魂不守舍?」
「沒有。」
我趕緊把手機收起來。
她「嘖嘖」兩聲:
「許笑忱,你有情況啊。」
「沒有。」
我否認到底。
可室友顯然不信。
「還不承認?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我跟我男朋友鬧別扭時就是你這樣。」
我愣了下。
「不,不是男朋友。」
「那就是確實有情況嘍?」
我:「……」
「說說嘛。」室友輕撞我,「什麼時候背著我發展出來一個曖昧對象?」
「真的不是曖昧對象。
」
「行吧。」
室友嘆氣。
見我不願說,也不再為難我。
09
周五這晚。
按照慣例,我一定會跟我哥確認一下,他明早有沒有空來接我。
但不知為何,這回,我就是不想主動給他發消息。
而直到十二點,他也沒有找我。
對話框裡一片空白。
我氣得把他拉黑,可半夜,想想他也沒做錯什麼,又把他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次日清早。
抱著最後一絲期待,我還是在老時間出門了。
可校門口,熟悉的地方空空如也。
我哥真的沒有來接我。
心裡頓時失落得厲害。
我抱著書包,灰溜溜地回了宿舍。
室友看見我,
很是意外。
「你哥今天沒來接你嗎?」
我的眼睛本來隻是有些酸澀。
被她這麼一問,淚水直接決堤。
「這是怎麼了?」室友手忙腳亂地給我遞紙,「跟你哥鬧矛盾了?」
我抽噎著:
「我不知道算不算鬧矛盾。」
「那你跟我說說,我幫你分析一下。」
「我……」
我咬著下唇,有些難以啟齒。
室友起初還在耐心等我。
可某一刻,她像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一樣,震驚地問我:
「許笑忱,你這幾天等的,不會是你哥的消息吧?」
我點頭。
她猛然瞪大眼。
「不是親哥。」
我趕緊解釋。
她松了口氣,又很快透出一種隱隱的興奮。
「你喜歡你哥啊?」
我嚇了一跳,趕緊搖頭。
可搖到一半,又沮喪地頓住。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
室友坐到我身邊。
「我問你,你哥要是牽你的手,跟你貼貼,吃你吃過的剩飯,喝你喝過的水,你能接受嗎?」
「為什麼不能接受?」
我有些迷茫。
「那我再問你,如果這些事情換成另一個男人對你做,比如你一直覺得不錯的班長,你會是同樣的反應嗎?
「還是會覺得有點排斥?」
我默了默。
「會排斥,但也有可能是我跟我哥太熟了。」
「好,那假如——假如你哥現在告訴你,
他談戀愛了,你第一反應是好開心呀,祝福祝福,還是會覺得有點不舒服?」
心裡沒來由一緊。
半晌,我聽見了自己幹澀的聲音。
「會,會有點不舒服吧。」
「那不就得了,你喜歡他。」
室友下了判斷。
我嘴巴下意識張了張,卻隻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啊?」
「可他是我哥。」
「又不是親的。」
室友恨鐵不成鋼。
我終於認命。
在我哥沒有理我的第五天,我確診了對他的喜歡。
10
在室友的慫恿下,我打車回了家。
客廳裡,隻有我媽一個人坐著。
我有些心虛地從她面前經過。
上樓,推開我哥的房門。
然而,我沒想到,裡面竟然空空如也。
所有屬於我哥的東西都不見了。
我心裡一慌,趕緊衝出門。
扒住欄杆,問我媽:
「媽,我哥呢?」
「他沒跟你說嗎?他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為什麼?」
「他說他最近談戀愛了,需要一點私人空間。」
一瞬間,我的耳朵裡灌滿了雜音。
我沒想到,室友的假設居然這麼快就成了真。
樓下,我媽嗑著瓜子。
還在補充:
「我問他是誰,他不肯說,讓他領回家裡吃飯,他也說不著急,不過我感覺,我應該已經見過那個姑娘了。」
「是誰?」
我輕聲問。
喉嚨幹得發緊。
「就他那個同事吧,你哥搬家那天,她還來幫忙呢,自我介紹說叫沈薇,好像是……」
原來是她。
我眼淚都快掉出來。
怕我媽發現,趕緊垂下頭,回了房間。
隻是,坐在床上,我越想越生氣。
憑什麼?
是他向我表白,把我攪得心神不寧。
現在他拍拍屁股走了,還和同事談上了戀愛。
我呢?
我怎麼辦?
不行。
我要找他問清楚。
11
我給我哥發去消息。
【你現在住在哪裡?】
想想覺得太突兀,又欲蓋彌彰地加了一句:
【媽讓我給你送點東西。】
對面很快發來一個地址。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竟然,就沒有下文了。
我又生氣又委屈,覺得自己簡直太跌份了。
但又覺得有些事情絕不能不明不白。
深吸了一口氣,我快速下樓。
從冰箱裡拿了兩個水蜜桃,騙我媽說出門找朋友玩。
實則打車,直奔我哥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