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把我抱到腿上,手掌有規律地撥弄我的頭發,「你知道的,我的身體狀況,目前並不適合待在高強度、高壓力的娛樂圈。」
「還有嗎?」
沈序的梨渦煞是迷人,「你現在火了,可以賺錢養家了。」
我嘟著唇用手指戳著他的小梨渦,「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又學著他欺負我的樣子用力掐了掐他的臉蛋,「沈序你別騙我了,陳玉姐都告訴我了。」
陳玉姐說,夏桑,沈序他一直在給你鋪墊機會,他進圈子的初衷就是你呀。
我的初衷是夢想,沈序的初衷是實現我的夢想。
我火了,他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陳玉姐還說,他不同意將視頻公布出去,如果拆穿季川河的謊言,需要將你也牽扯進來,他寧遠自己平息。
可是就連沈序最親近的經紀人也不知道,沈序有多熱愛自己的職業,對演員這個身份有多虔誠。
沈序怎麼會輕易表露呢?他淡然到軟肋隻剩下我。
19.
我火了之後,行程劇增,沈序從昔日大明星,成了我的私人助理。
「沈老師,幫我揉揉肩。」新戲動作片太多,一天下來,全身像散架了般,我隻好剝削沈序。
「重了重了,你輕點。」沈序不管我的控訴,非常惡劣地用行動來告訴我不要得寸進尺。
啊,痛S我了。
剛坐下不久,導演又叫我過去,走時還看到幾個小姑娘圍著沈序嘰嘰喳喳。
「夏桑姐叫你沈老師,你是姓沈嗎?」
「你為什麼總要戴個口罩和帽子呀?」
「你眼睛好好看呀,好像明星啊,
哥哥你有女朋友嗎?」
真是晦氣。
我故意制造聲音,「咳,咳,都圍在這兒做什麼呢?」
自己沒男朋友嗎?看我男朋友做什麼?
許是察覺到我不悅的眼神後,幾個姑娘隻好散了,我不滿地盯向沈序,小聲嘟囔,「下次不帶你來了,就知道拈花惹草。」
沈序的眸子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意,他在我耳後壓低聲音,「我隻惹你。」
我抿著唇,臉上不自覺地染上粉紅,眉眼情濃。
一年後,我帶著戒指的照片,瞬間引爆微博。
「夏桑隱婚」
「夏桑老公是誰」
「季川河夏桑」
「沈序夏桑」
這些話題齊聚熱搜榜單,這一年的時間裡,我已經成了營銷號不帶我的名字就完不成 KPI 的女頂流,
圈內炙手可熱的香饽饽,沈序休整一年,身體狀況漸好,倒還真像退圈養病。
家裡來了電話,讓我們周末回家一趟,而沈序非逼我跟他帶上對戒,「我們又不是偷情,你怕什麼?」
「你是我哥呀!」
果不其然,剛到家就被媽媽抓起來逼問,「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沈序將手伸到背後悄悄勾起我的手指,我絞著眉頭,滿眼拒絕。
沈序嘆了口氣,「媽,你聽桑桑狡辯。」
我張著嘴,不可思議地盯著沈序,可惡啊。
爸爸默默從背後走了出來,神情凝重,「家門不幸啊!」
我緊張地絞著衣角,沈序比我坦然,我低頭的瞬間,他敢迎上爸爸的目光,接受審視。
爸爸氣得臉發白,「兒子跟女兒在一起了,你們兩個是要氣S我!」
我輕描淡寫地逃避,
沈序濃墨重彩地回應。
「爸媽,我很愛桑桑,這一輩子都會對她很好,請你們放心。」
我酸著鼻子,堅定地走過去挽著媽媽的手臂,「媽媽,除了沈序,我不會再愛上別人了。」
「老頭子,你輸了吧?我就說他們倆不對勁兒,你以後別想喝酒了。」
什麼?居然把我和沈序的感情當成賭約。
「你們嚇S我了。」
爸爸沉著臉,「一大把年紀了,我還要戒酒,桑桑你說說你媽。」
我點著頭在媽媽耳邊勸解,「這酒得戒。」
沈序細心地幫爸爸倒來一杯茶,我看他喝得倒也不比酒差,沈序笑臉盈盈地站在我的背後,「我們結婚吧。」
我回過頭去衝他甜甜一笑,「好呀。」
【沈序番外】
我是在醫院醒來的,
想翻身卻痛得汗如雨下。
醫生問我:「你家裡還有親人嗎?」
看著醫生閃躲的目光,我緊張地連嘴唇都在抖動,「阿姨,我爸媽呢?」
「你先好好休養吧,哪裡不舒服記得告訴我。」她走了又轉回來,「等你好了,你爸媽就來接你回家了。」
「真的嗎?」
她堅定地告訴我,「真的。」
我相信阿姨,隻要我好了就可以見到爸媽了。
我從全身不能動的情況,到慢慢可以動手指,再到可以下床慢走,用了半年。
醫生阿姨有個女兒,在病房透過玻璃能看到她臉上明晃晃的笑容,她好喜歡撒嬌呀,抱著醫生阿姨的手臂搖來搖去,「媽媽,爸爸今天給你燉了雞湯哦,你要全部喝光光哦。」
我用手指撐起自己的臉,對著牆壁上的鏡子發呆,
嗯?我怎麼不會笑了。
為什麼她可以笑呢?
阿姨是我的主治大夫,她每天都會來看我,「沈序,再過段時間你就徹底好了。」
我學著她女兒的模樣,笑得燦爛,「阿姨說過,我好了,我爸媽就會來接我嗎?」
阿姨一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笑著告訴我,「會來的。」
又過了幾個月,我已經康復了。
我闔上眼睛在想,愛笑的小姑娘今天又該來醫院送飯了吧。
護士們以為我睡著了,在旁邊唉聲嘆氣。
「沈序家裡的那幾個親戚沒有一個肯來醫院接他回去,這孩子實在太可憐了。」
「沒人要他,隻能送到孤兒院去了,唉!」
「是呀,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爸媽去世了,每天康健那麼久,就是為了等爸媽接他回家呢。」
誰說我不知道呢。
我怎麼不知道呢。
從我醒來,看著阿姨臉上為難的神色,我就知道,從那個時候,我就是孤兒了。
我每晚都會夢見爸媽,我哭得聲嘶力竭,「別丟下我,你們別丟下我。」
第二天醒來依舊要極力說服自己,等我好了,爸媽就回來了,這就是希望吧。
等我康復後,原來希望也沒有了。
我要面臨的是去哪家孤兒院,會讓我自己選擇嗎?
那我一定要去很遠很遠的遠方,遠到忘記一切。
晚上醫生阿姨來找我,臉上帶著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冷靜地看著她,這是準備跟我說實話了嗎?
她很善良,我要抓住她的善良,比起擅作主張地送我去陌生的地方,還不如自己決定去哪兒。
「阿姨,我知道我爸媽都不在了,
我是個孤兒了。」
醫生阿姨顯然沒料到,錯愕了半久,「不是,阿姨不是要跟你說這個。以後你就跟阿姨回家吧,我們家有個女兒,正好差個兒子,你的領養手續,阿姨都辦好了。」
什麼?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破綻,「您要帶我回家?」
「阿姨沒有騙你,等你好了,你爸媽就會來接你,以後我就是你媽媽。」
我快速別過臉去,低頭的那瞬間,眼淚拼命地往下砸,「謝謝。」
就這樣我被帶回了夏家。
桑桑是第一次見我,而我已經見過她很多次了。
我帶著練習好的笑容,對她伸出手,「桑桑,我是哥哥。」
桑桑很喜歡我這個哥哥,總會帶著甜甜的笑容,在我身邊奶聲奶氣,「哥哥。」
她有疼她愛她的父母,
有關心她陪伴她的朋友,有熱愛的生活,還有追尋的夢想。
她幸福得讓我忍不住嫉妒,為什麼世間的厄運都如同約定好了去避開她,既然她是一張幹淨的白紙,那我就要在這張白紙上鋪滿斑駁。
我取來一張又一張的白紙,在上面瘋狂塗鴉,桑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哥哥畫得真好看。」
真有意思。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又成功地卸掉我的心防。
她甜甜地發問,「哥哥畫的是什麼呀?」
「共沉淪。」
我要你陪著我共沉淪。
傻丫頭盯著我的臉,笑得眯眼,從口袋裡抽出紙巾,溫柔地放在我的手上,「哥哥,頭上都冒汗了,擦擦吧。」
我接過紙巾,心口壓抑得喘不過氣,我甚至不敢盯著她的眼睛,我怕自己弄髒她。
「哥哥,
你剛才說這幅畫叫什麼呀?我沒聽清。」
「救贖。」
我不想凝望深淵了,桑桑你把我拉上來,好不好?
我很快就融入了夏家,阿姨和叔叔對我很好,我還是極度沒有安全感,擔心被丟下。
在房間練習了很久之後,在某天上學的早晨,我終於對他們開口,「爸爸,媽媽。」
我不敢看他們的表情,聽到他們回答的聲音後,我想,他們是開心的吧。
這天和桑桑走在上學的路上,她拉著我的書包帶,很肯定地告訴我,「哥哥,你今天很開心。」
我一次比一次自然,到最後自己都分不出真假,他們可以是爸媽,但桑桑不能是妹妹。
這是在桑桑去報名參加電影海選的時候我才意識到的。
我不受控制地將她拖到陽臺,她恐慌得下一秒都會哭出來,
我怎麼舍得嚇她,我隻是怕她離我越來越遠,許是情緒太過激動,我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望著桑桑離開的背影,想抓卻沒辦法。
可我沒想到,她回頭了。
她紅著眼眶將我扶到床上,我生怕她再跑,狠狠地將她禁錮住,「讓我抱一會兒。」
我怎麼能跟她示弱呢,這根本就不是我。
我含上了她的唇,在她錯愕的眼神中,告訴她,「我不想做你哥哥。」
原來我對她的執念深成這樣。
後來我也進了娛樂圈,她永遠都擺脫不了我。
我在狠狠地欺負她和不想欺負她的情緒之中,無限沉溺,無法自拔。
每次把她欺負完,我又開始擔心,她會害怕嗎?會討厭我嗎?
那就害怕和討厭吧,隻要她會永遠依附我,不管是被逼,還是自願,她都要聽話。
再嬌軟的兔子也長了牙。
桑桑私自接了周導的戲,我不同意。
那部戲的男主是季川河,我不喜歡他看桑桑的眼神,我太能理解那眼神的含義了。
陳玉查過,我跟桑桑在綜藝裡的吻照,是被季川河的團隊惡意的營銷,為此丟的幾個代言,我並不在意,隻是桑桑她是我的底線。
季川河不該把念想打到她的身上。
而桑桑失控地告訴我,她不想活在我的光環下,更不想一輩子依附我,她說她想要平等。
我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她嗎?她要實現所謂的夢想,我就幫她實現夢想,可她為什麼要逃?
桑桑以為我偏執到不可理喻,其實我低到了塵埃裡。
桑桑把我丟下了。
陳玉說我不懂女人,「你這時候就把她拉黑,看她急不急。
」
會著急嗎?
拉黑後,我連看她的動態都沒有權利。
陳玉為了平息我的怒火,同意我去桑桑的電影裡客串。小沒良心的,都幾天了,還不理我。
從我們的四目相對,我就知道,她放不下我,怎麼辦?我又想欺負她了。
我們和好了,也許我一直所尋找的安全感,就是從不綁著她開始吧。
桑桑在我面前笑得越發肆無忌憚,這次我不是想毀掉她的笑容,而是想守護。
季川河的故意陷害,是我退出娛樂圈的導火索,我本來就該退了,高強度的工作讓我的身體負荷不了,媽媽早就叮囑過,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是呀,桑桑已經完成了夢想,我的夢想也完成了。
我要陪著桑桑共度餘生。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