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在這時,沈序跑來了,他周身的氣壓又冷又野,看向季川河的眼神充滿厭惡。
用盡力氣打在季川河身上,而季川河並沒有還手,沈序似乎不夠解氣,從口袋中摸出戒指,戴上後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季川河身上。
我扶著柱子,慢慢移向沈序,而後在背後抱住他,「哥,我們走吧。」
沈序是頂流,他不能有負面新聞。
他冷靜之後,將我抱起,毫不猶豫地離開這裡。
沈序的步子越來越沉,到了車裡,他才敢倒向後座,「桑桑,別怕。」
16.
醫生說,沈序的身體狀況並不好,他指著唇色發白的沈序一臉責怪,「都是從閻王殿走過一圈的人了,還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擦幹眼淚,
低頭認錯,「您別說他了,我以後一定多注意。」
等醫生走後,我抱著沈序的手臂,累得不想睜開眼睛,我自詡並不是悲觀的人,可面對沈序的一切事情,都會顯得手足無措。
「你怎麼不說話?」
我側過臉仰望他,「以後要好好愛惜身體,知道嗎?」
他很乖地點頭,我咧了咧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今天好乖。」
沈序將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上,用兩個手指勾起我的嘴角,「隻要你聽話,我會一直很乖。」
沈序想回家。
「我的身體隻需要好好修養,在醫院住著,會讓我覺得命不久矣。」
我氣得跳腳,隻好拿著枕頭砸……自己。
「什麼命不久矣,你別瞎說。」
沈序終於抓到了我的弱點,
回家的這一路,沒少欺負我。
「抱緊一點。」
我露出迷惑的小眼睛,把沈序的口罩又往上提了提,「別以為我們全副武裝,就沒事了,這些狗仔精著呢。」
「好吧。」
我去推行李箱時,沈序卻依舊站在原地,「你怎麼不走呀?」
他晃了晃手,「你沒牽我,不想走。」
可惡。
我小跑過去準備牽他,沈序卻把我轉了個圈,摟在懷裡,「我沒力氣,需要扶著你。」
這哪裡是扶?好吧,他沒力氣。
回到家裡,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想起醫生的叮囑,我決定親自做飯,憑我的天賦一定可以把沈序養得白白胖胖。
沈序在旁邊優雅地洗菜,「以後我們結婚,也像這樣做飯嗎?」
我的臉一熱,
心跳突然加速,愣著盯向他,「結婚?」
「我要娶你呀。」
「可是爸媽那邊……」我不確信地低下頭,爸媽把沈序當親兒子,怎麼可能接受,我們結婚。
沈序將手上的水滴,甩到我的臉上,「別擔心,有我呢。」
我雀躍地做完這一頓飯,端上桌時,滿心期待地望向沈序。
他優雅地品嘗,認真的神態像是在對待米其林大師,而後揉了揉我的發頂,「點外賣吧,很快的。」
噢,我那破碎的自信心。
等我自己嘗完後,才知道並不能怪沈序挑剔,人類一定要學會放棄,天下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沈序例行公事般吃完外賣,眼神就沒有從我身上移開過,我不自然地吃完後,苦惱地看向他,「幹嗎一直看我?」
「要做正事了。
」
嗯?
什麼正事?
我咽著口水往後退了幾步,「是不是太快了?」
「快?」沈序欺身過來,一手撐在餐桌上,另一隻手覆在我腰上。
我面紅耳赤地咬著唇,「在這兒?」
沈序眯著眼睛,似笑非笑,「你想去哪兒?」
在我一臉蒙圈中,沈序從我的口袋抽出手機,「把我的微信加上。」
可惡。
我生氣地推開他,「煩S了。」
「你在期待什麼呢?」他好看的梨渦成功蠱惑了我,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低頭快速將唇印了上來,簡單地溫存後,他放開了我。
我癟著嘴,小聲嘟囔,「你刪的我,還讓我加你。」
「是不情願嗎?」
「我情願。」
行了吧?
加完好友後,我忍不住問他,「你昨天為什麼那麼快就找到我了?」
他故弄玄虛地挑了挑眉。
「你就告訴我吧,我太想知道了。」
為了滿足沈序該S的虛榮心,我隻是想知道,也一定要裝著十分、非常、極其想知道,不然他可以吊我一天胃口。
這手段就像電影裡的狐媚子故意勾引書生,卻不給書生。
極其缺德。
沈序看到我快溢出來的求知欲後,臉上的表情越發傲嬌,「昨天我一直在車裡等你,沒回酒店。」
「那你怎麼知道我的具體位置呢?」
「心有靈犀。」
我疑惑地皺著眉頭,「心有靈犀?」
「傻瓜,我在你手機上裝了 GPS。」
等我反應過來,沈序已經跑了。
可惡!
「沈序,你怎麼可以這樣!」
17.
《蝶》上映後,我大火,我跟季川河一時之間風光無限,同一時間,沈序卻從神壇跌到泥底。
沈序打季川河被人拍了,還惡意發到網上,任其發酵。
上傳到微博的視頻隻截取了季川河挨打的片段,並沒有前因後果。
當我跑到上海調取酒店拍攝記錄時,卻被告知,當天在那個區域的攝像頭出了故障,什麼都沒有拍到。
我們手上沒有任何證據,記者採訪季川河時,他那模稜兩可的回答讓我很難不去懷疑,這一切都是他的手筆。
網絡一片罵聲,可沈序何其無辜。
沈序從令人豔羨的三金影帝,變成人人討伐的「罪人」,「沈序滾出娛樂圈」被掛在熱搜榜整整三天,底下惡臭的評論,讓我頭皮發麻,
我抑鬱地不敢打開微博。
層出不窮的造謠席卷了網絡,沈序在這子虛烏有的罪名下,甚至做不到正常出門。
我心疼地抱著他,「哥,我們會有證據的。」
沈序攏了攏我耳邊的頭發,「隻要沒傷害到你就好了。」
我記得他說,桑桑是我的底線。
夜晚,我翻來覆去地無法入睡,睡著了也會突然被驚醒,我躺著摩挲沈序的手,卻發現旁邊空無一人。
等我準備下床去找他時,看見窗簾被風輕輕勾起,他站在陽臺上,手指夾著燃起的香煙,明明沒有聞到煙味,我卻被燻紅了眼睛。
原來他很難過。
是呀,他什麼都沒做,網上的惡意評論,連他去世的父母都不放過,沈序該有多難過。
沈序快進來了,我抱著枕頭,背對著他,不敢哭出聲。他上床後,
安靜地摟著我,像從來沒有出去一般。
第二天醒來,我偷偷去找了季川河,這件事總要有個說法。
「你為什麼要這樣!」眼前的季川河讓我陌生到惡寒,我將視頻舉到他眼前,「事實是什麼,你心知肚明,為什麼要惡意害沈序!」
季川河的表情越來越冷淡,「你為什麼就覺得是我?」
呵,可笑。
視頻發酵後,他的咖位直線上升,就在今天勞力士官宣了季川河。
陳暖說那些和沈序解約的商務,幾乎都落到了季川河手裡。
這卑鄙的手段,不是他,還能是誰。
「靠著骯髒的手段,就算現在你過得順風順水,總有一天,你會自食惡果。」
季川河煩躁地將杯子往桌上一擲,「如果沈序不跌下去,誰會看到我?」
「就算沈序跌下去,
也會有新人上來,從藝先從德,就你這德行,遲早要糊。」
他比我想得平靜。
「夏桑,我們是一樣的。」
「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會因為得不到他,就毀掉他。」
季川河錯愕地看著我,「得不到沈序?我為什麼要得到沈序?」
我懶得聽他狡辯,作勢要走,季川河卻將我按在座位上,「你聽我說完。」
「我之前說過看過你的《籠》,你的確很有靈氣,可偏偏缺少機會。」他的聲音漸小,「所以我們倆是一樣的,都缺少機會。」
我絞著眉頭,實屬不解,「你可以說我沒有機會,可你,你之前已經屬於頂流了,你有無數機會,為什麼非要把主意打在沈序身上?」
「機會?」季川河輕蔑一笑,「有沈序在的地方,誰看到我了?我兢兢業業十年才站到這個位子,
沈序運氣比我好,出道不久就收割了三金影帝,商務和劇本能選擇他,根本看不到我。」
陳暖說過,沈序和季川河撞型了,表面看來兩人咖位一樣,實際上資源差很多。
這也是為什麼沈序代言勞力士,而季川河隻能代言拖把。
「這些跟沈序沒有關系。」
季川河像是要把我一眼望穿,「就算我把完整視頻給你,夏桑你敢幫沈序澄清嗎?」
我咬緊牙齒,「沒有什麼不敢的。」
他笑著搖頭,「你不敢,我們兩個人的電影正在熱映,且反響很大,如果你幫沈序澄清了,就是強拆我們倆的 CP,爆出來的負面新聞
,影響到了電影票房,你覺得周導會饒了你嗎?」
得罪周導等於得罪整個京圈。
他將手搭在我的肩上,不斷地誘哄,「沈序的粉絲如果看到他是為了你出手打人,
那麼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你。」
「夏桑,我們是一樣的,我們好不容易出頭了,難道就讓這個機會溜走嗎?」
「夏桑。」
「夏桑。」
此刻的季川河就像是要幫我打開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欲望,便一發不可收拾。
18.
季川河把完整視頻發給我了,他料定我如他所想。
是呀,得之不易的光環,我怎麼舍得丟了,現在擁有的一切不就是我以前所羨慕的嗎?
沈序常說,我是他的底線。
不知不覺中,他也成了我的底線。
我將視頻發給了陳玉姐,「不要告訴沈序,你們自己發聲明澄清吧。」
陳暖知道消息後很是不解,「夏桑你要考慮清楚,沈序畢竟就算跌下去,陳玉手上也有資源讓他東山再起,
可是你……」
我沒有機會了。
我知道,我管不了這麼多了,沈序是為了我才跟季川河發起爭執的,他何其無辜。
「你看到網上對沈序的謾罵了嗎?他其實很難過。」
就算他什麼都沒說,就算他還在安慰我,可他是難過的,他難過到隻能自己消化。
調整好情緒後,回到家裡,我卻發現沈序不在。
還好事情解決了,我心裡終於舒暢了不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叮。」嘈雜的鈴聲將我鬧醒,我不情願地摸索到手機,「誰呀?」
「夏桑,沈序開了記者發布會要退出娛樂圈,我把視頻發給你了。」
「你說什麼?」
沈序對季川河表達了歉意之後宣布退出娛樂圈,我帶著怒火將電話撥給了陳玉姐,
「你們手上不是已經有證據了嗎?為什麼還要讓沈序退出娛樂圈?」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失態。
陳玉一句輕飄飄的話徹底瓦碎了我的憤怒。
「是沈序要開這個發布會的。」
天色越來越暗,將近凌晨,沈序終於回家了。
「怎麼還沒睡呢?」
「等你。」
他輕咳一聲,故意回避我的眼神,「你生氣了?」
「對。為什麼做什麼決定都不告訴我?」我的眼睛迅速湧起一層薄霧,我好心疼他。
控制不住眼淚,我眨巴著眼睛,準備去衛生間洗一洗臉,沈序卻擋住了我的去路,「不準走。」
他第一次這麼有耐心地擦幹我的眼淚,「我跟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