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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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我行我素地叫來了服務員,直接加了份牛排和四份餐後點心,就把我們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陳躍看著他的舉動挑了挑眉,側頭似乎是想跟我說些什麼。


 


隻是他還沒開口,就被一旁的沈故打斷。


 


「你們兩位,看上去不是很般配啊。」


 


沈故盯著陳躍,皮笑肉不笑地問:「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啊?」


 


「不介意跟我說說吧?」


 


三句話,句句都帶著刺。


 


還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讓人聽了就分外不舒服。


 


饒是陳躍這種好性格的人都沒忍住皺了皺眉。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陳躍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回頭平靜地對沈故說:「我們的事情,好像跟你沒有什麼關系吧。」


 


「牛排就不用了,我們吃飽了,就先走了。」


 


我帶著陳躍起身,

慢吞吞地朝沈故的女友笑笑,輕聲說:「你們慢慢吃吧。」


 


說完,我拉著陳躍要走,沈故卻沉下了臉,冷聲喊道:「我讓你們走了嗎?」


 


我不理他,可走到一半,陳躍的胳膊卻猛地被沈故拽住,一下子動彈不得。


 


「姓陳的,遇見事就躲,跑那麼快,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陳躍眉頭緊鎖,顯然也被沈故的話激出了幾分火氣。


 


但是陳躍也看出來了,我不想在這裡久留,就把火氣重新壓了回去,用力甩開沈故的手,大步跟上我的步子。


 


我們兩個人都不理沈故,讓沈故的臉越來越沉,沉得都快滴出水來。


 


以至於,當我和陳躍快要走出這家餐廳的時候,沈故會突然用力地猛拍了下桌子,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後,他咬著牙突然朝陳躍喊道:「姓陳的!」


 


「你跟許暮雨在一起,

她有沒有告訴過你,她被人侵犯過啊?」


 


陳躍的身子一僵,而我的腳步驟然一頓,停在了原地。


 


在這一瞬間,這家餐廳裡所有人的視線,似乎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閉了閉眼睛,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指尖微顫,極其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努力忽略心髒處傳來的那股窒息感。


 


「她不敢告訴你是吧?」


 


沈故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一步步朝我們走來,直到走到我的面前。


 


「她不肯跟你說,那要不要我來告訴你這些細節?」


 


「畢竟你們都在一起了。」沈故在我面前站定,視線看向陳躍,滿是挑釁:「隻是不知道,你聽完這些還會不會喜歡她!」


 


「閉上你的臭嘴!」陳躍渾身緊繃,雙手在身側攥緊拳頭,眼神SS地盯住沈故,好似隻要沈故再說一句話,

他就要一拳打到他的臉上。


 


沈故不怕反笑,又揚聲:「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啊,你裝什麼?」


 


「那你就說來聽聽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了沈故的嘲諷,也打斷了陳躍要出拳的動作。


 


沈故聽清了聲音,猛地扭頭看我,在看清我臉上冷靜的表情後,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他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卻還是問我:「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既然你還記得那麼清楚,就說出來,讓我也聽聽吧。」我面無表情地重復了一遍。


 


話音落下,沈故臉上那副滑稽的表情立即僵在了臉上。


 


在這個時候,他似乎終於發現了,自己在用這些話來刺陳躍的時候,我這個當事人,就在他們的面前。


 


「許暮雨!」沈故說不出別的話,

憋了許久,隻憋出一句我的名字。


 


他慌了神,伸手要來拉我。


 


而我沉默著一直注視著他,直到沈故的手僵硬地停在了我皮膚前的位置。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故臉色慘白地要解釋。


 


我不想聽解釋。


 


我隻是問:「你不準備說出來了嗎?」


 


「我不會說的!」沈故毫不猶豫地大聲回答,聲音尖銳,好似在發什麼誓一樣,又急著補充了一句:「我怎麼可能說呢,你知道我的呀!」


 


「我根本不可能傷害你,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沈故越解釋越慌,整個人急得抓耳撓腮,慌得就快哭出來了。


 


而我沉默著看他發瘋,在抬腳離開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啟,隻給沈故留下一句:「孬種。」


 


敢做不敢認,

他沈故不是孬種是什麼?


 


我平靜地說完,轉身離開,在關上餐廳大門的時候,聽見餐廳裡傳來一陣東西摔在地上的沉重悶聲。


 


06


 


從餐廳出來後,我呆呆仰著頭。


 


才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小雨。


 


雨其實不大,隻是毛毛細雨打在臉上,會帶來一些涼意。


 


我沒帶傘,嘆了口氣,準備冒雨跑去地鐵口。


 


隻是在我剛準備往外衝的時候,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回頭去看,對上陳躍強裝鎮定的臉:「你去哪?」


 


「現在下雨天很危險,別一個人亂走,你想去哪裡,我陪你一起。」


 


「這種天氣不會有危險的。」我沉默著回他。


 


隻是毛毛細雨而已,連刮風和閃電都沒有。


 


可陳躍不肯放手,

依舊緊緊地抓住我的胳膊。


 


我擰了擰眉,還想跟他解釋,卻在看見陳躍慌張的表情,還有他抓著我的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的樣子時,我一頓。


 


我突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陳躍好像是在擔心我出事。


 


發現這一點後,原本好不容易平復下的情緒驟然開始瘋漲。


 


我的心髒重重一跳,帶起一絲酸澀,牽連全身。


 


「我沒事。」我努力笑著跟他解釋:「我隻是想跑去地鐵口,坐地鐵回家。」


 


陳躍皺著眉,狐疑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一副不信的樣子。


 


「我真沒事!」我掰著手,朝他安撫地笑笑,面色如常地解釋道:「他說的確實是事實,我沒什麼好生氣的。」


 


我無法否認,我在少年時期被人侵犯過的事實。


 


就像我無法否認,

我和沈故也確確實實談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


 


隻是最後卻落得一個雞飛狗跳的收場,隻剩下一地雞毛。


 


「往好的地方想。」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至少我隻是被侵犯了,不是被S害了,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不是嗎?」


 


陳躍被我的話驚得幾乎呆住,他大概也沒想到,我對這段悲慘的過往似乎沒有留下什麼陰影,甚至還能平靜地拿出來安慰別人。


 


「十八歲的時候,我可能會因為他當眾揭穿我的傷疤而羞愧得想要去S。」


 


「但是我現在二十八歲了。」


 


我解釋說:「我很清楚,發生那種事情,並不是我的錯。」


 


「真正應該羞愧到要去S的人,也不應該是我。」


 


其實,我隻是有點不明白。


 


我停頓了一下,腦子裡沒由來地冒出了沈故的臉,

用力地攥住了手。


 


我隻是有點不明白,沈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明明以前,沈故在我精神幾近崩潰的時候,也曾用力抓著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堅定地說:「許暮雨,不是你的錯,我們不哭!」


 


可轉眼間,他就變成了剛才那副譏諷的嘴臉,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喊道:「你知不知道,許暮雨被人侵犯過?」


 


我垂著眼眸,手無意識地摁在了抽疼的心髒上,試圖讓自己不那麼難受。


 


陳躍深深地看了我很久,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良久,我才感覺他抓著我的手一點點地放開。


 


「你說的對!」陳躍聲音沙啞,但堅定地開口:「這不是你的錯,真正該S的另有其人!」


 


我回過神來,朝他眨眨眼睛。陳躍盯著我,喉結微動,隨後聲音沙啞地對我說:「我有點東西落在餐廳裡了,

我回去拿一下,你在這等我一下好嗎?」


 


07


 


我一頓,沒有反應過來,陳躍已經拔腿朝裡面跑了進去。


 


幾分鍾後,他頭發和衣服有些凌亂,氣喘籲籲地拿著把傘出來,朝我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說:「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覺得他把我送到地鐵就行了,沒必要一直送我回去。


 


因為我記得,我和陳躍他們家是相反的方向。


 


陳躍意外地很堅持。


 


我說不用的時候,他就嗯嗯地應上兩聲。


 


實際上人就這麼直愣愣地站在我身後,根本不帶動的。


 


我實在是拗不過他,也沒辦法,任由他一路把我送到了家門口。


 


人都在家門口了,我覺得不請他進來喝口茶,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剛開口問了他一句,陳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臉瞬間就紅了,撓著頭,結結巴巴地開口道:「那個,不如下次吧,我現在空著手,好像不太好。」


 


「啊?可我家就我一個人啊。」我沒明白他的腦回路,默默出聲解釋。


 


結果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陳躍的臉瞬間變得更紅了。


 


不論我怎麼邀請,他就是很固執地站在門口跟我說話,不敢進來,視線也不敢往裡面瞟。


 


我實在是沒辦法,隻能去屋裡倒了杯水,讓他在門口喝了口水。


 


陳躍並沒有久待,他走了之後,我關上門,準備拿著杯子回廚房。


 


隻是剛走了兩步,房門卻突然又被敲響。


 


「你漏了東西嗎?」我一邊問一邊打開門。


 


下一秒,我聽見頭頂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嘲諷聲。


 


「誰漏了東西?你的那個新的相好的?」


 


「怎麼,

才認識多久,你就帶人回家了?」


 


沈故咬著牙,聲音輕浮,還帶著濃濃的羞辱意味。


 


「許暮雨,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怎麼這麼缺男人啊,幾天沒有男人就受不了了?」


 


我抬頭,在和沈故對上視線的下一秒,猛地伸手,用盡全力在他臉上重重地甩上一個巴掌!


 


沈故的頭被我打偏到一邊。


 


他垂著頭,用舌尖頂了頂自己發麻的臉頰,發出一聲莫名的笑。


 


08


 


我一句話都不想跟沈故多說,直接就要關門。


 


在大門被我用力關上的那一瞬間,沈故的手攔在了門框上,任由自己的手硬生生被門重重地夾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就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沈故一個側身從門外強硬地擠了進來,極其用力地將我SS摟在懷裡,

力道大得我骨頭都生疼,任憑我怎麼掙扎都不肯放手。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沈故,你瘋了吧!」


 


「是,我是瘋了!」沈故一把攥住我亂動的手,咬牙切齒地在我耳邊喊道:


 


「許暮雨,我他媽就是被你給逼瘋的!」


 


下一秒,他猛地俯下身來,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兇狠姿態,用力地咬上我的唇!


 


霎時間,有濃鬱的血腥味在我的唇齒間蔓延。


 


我瞪大眼睛,瘋狂掙扎起來。


 


可是沈故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他真的像是一條瘋狗一樣,瘋狂地咬我的嘴唇,在嘗到我的血後,才好似恢復了點理智,又一點一點地用舌頭小心翼翼地去舔舐我的傷口,動作格外虔誠。


 


我疼得實在是受不了,找準機會,猛地用膝蓋用力地頂向他的敏感部位。


 


在沈故躲開的瞬間,

我用力掙脫出他的束縛,隨後毫不猶豫將手裡的玻璃杯子重重地往他的頭上砸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之後,沈故身子搖晃著扶住了牆面。


 


他眉頭緊鎖,不敢置信地看向我,聲音顫抖地問:「你打我?」


 


回答沈故的是我咬著牙再一次舉起手裡的杯子,重重地砸中沈故腦袋的聲音。


 


兩次杯子砸中沈故的頭,我的杯子完好無損,沈故的額頭上卻冒出了血,順著他漂亮的額頭往下落,很快蔓延到了他的臉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瞥見沈故的眼睛上有明顯的青紫痕跡,眼皮莫名一跳。


 


「許暮雨,你真他媽是好樣的!」


 


沈故摸了下自己額頭上的血,嗤笑一聲:「對我你都能下這麼重的手。」


 


「從我認識你的時候開始,你就是這個樣子!」


 


「冷心冷情的,

好像不論我怎麼樣,你都無所謂!你都不在乎!」


 


他向我一步步逼近,額上的血還在往下淌,眼神通紅一片,SS地盯著我,聲音顫得不像樣子:「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怎麼樣才算愛你?」我這次難得沒有逃避,也沒有後退。


 


我咬著牙,毫不畏懼地對上沈故泛紅的眼,一字一句地問他:「像你一樣,把我最深最痛的傷疤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露出來,這就是你的愛嗎?」


 


把我的傷口反復撕扯,一次又一次地拿出來當談資。


 


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我痛苦掙扎到無法入眠。


 


這就是沈故所謂的愛嗎?


 


「如果這就是你的愛,那我真的不想要!」


 


沈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用力地搖頭,急切地想要出聲解釋:「不是的。」


 


「我當時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看見你跟那個男的在一起,你又不肯理我,我真的很慌,我真的很嫉妒他,你知道嗎?」


 


沈故慌張地想抓著我解釋:「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那件事說出來!」


 


「我明明隻是想引起你的注意,隻是想讓你停下腳步跟我說話,哪怕是你發火過來打我幾巴掌,我都會覺得開心的,我真的沒想……」


 


沈故的話在看見我淚流滿面的樣子後戛然而止。


 


「你別哭!」沈故的聲音都在發抖,指尖發顫,試圖上前兩步來替我擦眼淚:「你別哭,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哭成嗎!」


 


而我卻在他往前的瞬間,毫不猶豫地往後退了兩步。


 


我用手背抹掉自己的生理性淚水,對上沈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對他說:「你做了就是做了。」


 


錯了就是錯了!


 


如果沈故真的認識到這一點並且跟我道歉。


 


我可能還會高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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