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連帶著把書房的東西都搬進了我屋子。
他坐在窗邊處理公務，時不時望向窗外種著草藥的我。
見我一眼都沒瞧他。
還生氣地跑過來。
結果卻被小蟲子嚇得擠進我懷裡。
「太子妃，我好怕怕！」
我徒手把蟲子甩開，商楝一臉崇拜。
「太子妃，你好厲害！」
「太子妃，你膽子好大，連蟲子都不怕！」
「太子妃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來不及反應。
商楝就輕啄我一口。
像偷吃了蜂蜜一般，狡黠一笑。
我愣在原地，手中的草藥全撒了。
心裡跳個不停。
都怪商楝。
我明明隻是想吃飽飯而已。
不想貪心的。
13
商楝畫癮很強，畫技卻參差不齊。
他偷偷在畫我，被我發現了。
我抽出畫想要一探究竟。
卻被最底下的畫像吸引住了。
這就是商楝的白月光嗎？
糊成一片的畫。
難為我能看出這是個女的。
潦草的畫，我卻看出了他的認真。
心頭酸酸澀澀。
完了，我已經貪心了。
眼裡的淚滴落在畫像上。
暈開了一個字。
草？
這幅畫名為草。
最底下還題了詩：【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14
「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
「老子大難不S，必有後福！」
「幹不S我的，終將會被我幹掉！」
年僅十歲的我上山準備上吊。
就遇到了個瘋子。
我轉頭想要換個地方上吊。
就被瘋子抓住了腳踝。
我皺眉，一甩，甩不掉。
瘋子一身汙泥，臉黑乎乎的。
他SS抓住我：「小妹妹，哥被蛇咬的，快救救哥！」
我搖頭，我都要S了。
管別人的S活幹嘛。
「救救哥！哥給你錢？」
我搖頭。
都要S了。
錢也帶不去地府。
他咬牙道：「救救哥！哥……哥以身相許好不啦！」
我再搖頭。
這還不如給錢呢。
最後他擺爛：「難道哥要當餓S鬼？」
「不要啊，哥S也要S得飽飽的！」
我一頓，摸了摸肚子。
已經兩天沒吃飯了。
我也不想當餓S鬼。
瘋子一看，立刻開口：「我能讓你吃飽飯！」
我眼睛一亮。
他見行，鄭重點頭：「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見我一愣，他改口道：「燕國人不騙燕國人！」
我低頭查看他的傷口。
他自己用帶子綁住腿，防止毒素蔓延。
一旁還躺著一條S蛇。
我從後背的筐子裡翻出繩子、菜刀，最後翻出一株草藥。
攪碎了塗抹在傷口處。
他眨了下眼，捏起繩子：「你這是尋S？
」
我點頭。
他嘖了一聲：「好S不如賴活著，S多不好啊。」
「這上吊，S的時候，舌頭全都伸出來，可醜了！」
「這菜刀，一抹就見血，你會清醒地看著自己的血全部流光。」
……
瘋子話很多。
懂的S法也多。
全都不體面。
「我為了能活著，都願意以身相許，你卻連命都不要？」
「你去過京城嗎？你去過了，就不會想S了。」
瘋子見我不說話。
還以為我無視他。
說得更起勁。
我好像，也不那麼想S了。
很快有人在呼喊，瘋子說他的家人到了。
離開的時候問我：「敢問姑娘芳名？
」
我眨了眨眼。
我沒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小啞巴。
腦海裡想起瘋子說的話：「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我又活了！這草蛋的人生！」
草蛋是什麼？
草嗎？
我也想像草蛋一樣，吹又生。
我指了指地上的野草，轉頭離開。
瘋子撓撓頭：「草？」
「草！她在罵我！」
15
「呀！被你發現了，太子妃。」
商楝從背後擁住我。
親昵蹭著耳朵：「說好以身相許，我沒騙人吧？」
他又嘆了口氣：「隻可惜，有人一定把這件事忘了。」
我偷偷抹去淚水。
才沒有。
一直記得。
瘋子在左，
太子在右？
誰能想到當年的瘋子是如今的太子呢。
這可不止是一字之差。
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卻發現，沒有聲音。
我的眸光黯淡了一些。
商楝捏了下我的臉：「很棒了，都想要開口說話了。」
我抬頭，踮腳輕輕貼上他的臉頰。
商楝一僵。
渾身不得勁。
一個橫抱把我按在床上。
我瞪大雙眼，說好的不能白日……
商楝輕咳一聲：「其實偶爾，也不是不可以。」
16
魏王要大婚了。
娶的還真是個瞎子。
我瞅了一眼商楝，不會真是他找皇上賜婚吧。
商楝無辜睜著大眼，
略微羞澀：「別看我，我怕我忍不住。」
我：……
商楝：「我這個弟弟跟我一樣是個情種，為了求娶這傷了眼睛的小姑娘，可是跪了三天三夜。」
「這個學人精，學什麼不好，就要學我的專一深情。」
「就連發誓都跟我學，說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拒不納妾，一個字都沒改。」
「哼！學人精！」
商楝和魏王不太對付。
兩人天天在朝堂上吵架。
當然，每次都是商楝贏。
商楝平日不著調，口不擇言，得罪了不少人。
其中就包括我的父親。
原本父親還想著把寶珠嫁給魏王，投靠魏王，結果魏王轉頭娶了個瞎子。
嘖，算盤落空了。
商楝的心情很好。
因為聽說皇後氣吐血了。
我的心情也很好。
因為聽說我爹氣吐血了。
17
父親見算盤落空。
把主意打到了我這。
父親苦口婆心：「你姐姐愛慕太子已久，你這個做妹妹的體諒體諒你姐姐。」
我體諒她？
我不體罰都算善良了。
父親大手一揮：「你姐姐不跟你爭，就讓太子隨便給個側妃的位置就好。」
隨便？
太子從來不隨地大小便。
父親見我沒反應，拍桌而起。
「你什麼意思？我在跟你說話呢，你什麼態度？」
「你就說個準話，到底同不同意你姐姐進東宮！」
我抿嘴。
啞巴怎麼說個準話呢。
真是莫名其妙。
太子氣勢洶洶衝了進來。
我站起身，立刻兩眼汪汪指著父親。
太子一腳就把人踹翻。
「把孤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誰準你這麼跟孤的太子妃講話？」
「找屎！」
聽到最後兩個字。
我條件反射，捏住鼻子。
商楝哪哪都好。
就是特別喜歡讓人找屎。
下一秒。
侍衛就把哀嚎的父親架進了茅房。
直到父親哀求：「太子，老夫錯了……」
「老夫不想……找屎……」
商楝把人丟出東宮後。
把我拉著坐在他腿上。
他輕輕刮了下我鼻尖：「今天有進步。」
「都會指人讓我打回去了。」
「真乖。」
18
皇帝最近感染了風寒。
商楝日日去侍疾。
隻不過他已經好幾天沒回來。
東宮巡邏的侍衛也增多。
我望了望平靜無風的天。
這就是要下大雨的前兆嗎？
父親學乖了。
這次遞了拜帖進來。
畢恭畢敬邀請我去府上一敘。
我一個啞巴和他有什麼好敘的。
「看吧，我就說妹妹心裡有我們這些家人的，這不就來了。」
寶珠陰陽怪氣。
我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你們說有太子的消息，我才不來。
父親得意一哼：「寶淑啊，
我們可是一家人，隻有娘家人才是你背後的靠山。」
我不語，隻一味微笑。
靠山？
是能把我壓S的靠山吧。
見我沒反應。
他也不裝了。
「今天你就好好留在府裡，哪也別想去。」
「待到日後魏王登基，父親會好好替你求情，饒你一命。」
我看明白了。
這是要把我當人質。
因為我是啞巴，沒有任何威脅。
他們竟當著我的面開始密謀。
「魏王妃用巫術控制了皇上，隻要等到皇上擬下傳位的聖旨，魏王即刻登基！」
「到時候我們寶珠就是能成為貴妃！」
寶珠得意看了我一眼，顯擺道：「我成了貴妃，可妹妹怎麼辦啊？」
「太子肯定是要S的，
那妹妹豈不是要守寡了？」
父親不在意道：「能留她一條命就是天大的恩賜！」
「從小養在鄉下，那就是低賤的命。」
我冷眼聽著他們的話。
心裡一片平靜。
還好，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寶淑。
我隻記得，我叫草兒。
19
除了草兒，小啞巴。
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賠錢貨。
小時候我不明白，為什麼母親不給我取名字，天天叫我賠錢貨。
直到六歲，我親眼看著母親把天天打她的父親給一刀捅S。
父親的褲子還脫一半，血卻從床上流了一地。
我躲在床底，隱約聽見我是母親從富貴人家家裡抱來的。
父親怒斥她，怎麼不把我賣了賺錢。
母親說，
這賠錢貨就是來伺候她的。
兩人同往常一樣，吵了起來。
不同的是，母親抄起了桌上的刀。
一刀刀把父親捅成了窟窿。
緊接著，母親清理血跡，又把屍體搬出去。
見外面沒了聲響，我才哆嗦著腿出來。
我躲在山洞裡一天一夜。
最後暈了過去，才被村裡人送了回來了。
回家時家裡正在辦喪事。
他們都說父親是摔下懸崖，摔S的。
可我知道，不是。
但我不敢開口。
也從此，沒有再開口。
20
我戰戰兢兢伺候著母親。
直到十歲那年，我發現她每三天就會出一趟遠門。
我起了疑心，跟著她腳步離開。
母親什麼都沒幹。
就站在牆角，盯著別人家的孩子流淚。
她不敢哭大聲，捂著嘴，滿眼的心疼。
那種眼神，和隔壁王大媽看王耀祖的眼神一樣。
我不會看錯。
我看向那個小女孩。
她正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繡鞋染上了灰塵。
一旁的僕人就趴在地上，給她擦鞋。
我低頭看了眼滿是凍瘡的手指。
這手，擦鞋都嫌髒吧。
「寶珠！娘親給你尋的簪子好不好看？」
一個婦人親昵地吻了下她的臉頰。
簪子遞到女孩手上。
女孩皺眉，嫌棄地看了一眼：「我不要！這個太寒酸了！」
「娘親，我要珍寶齋那套最貴的頭面！」
說完，女孩便把簪子摔在地上，
氣呼呼跑進府裡。
身後的婦人連忙跑進去哄。
僕人也跟著進門。
人群散去，連角落的母親也擦淚離開。
我上前，撿起了地上雕刻著竹子的簪子。
拍了拍灰，小心翼翼藏進了懷裡。
21
回到家後，母親丟給我一桶衣服。
我乖巧地抱去河邊洗。
我盯著平靜的河面，久久沒有回過神。
這世界沒有一個是我的家。
一個是金枝玉葉，精心養在身邊的孩子。
一個是鄉下粗鄙，不會說話的小啞巴。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我知道，我融不進去那個家。
手上的凍瘡又疼了。
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而這個每天挨罵受苦受累的家，
我也不想要。
一條魚兒從水中躍出，又落下。
我的腳不受控制地走了下去。
冰涼的水蔓延到了胸口，最後到頭頂。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結束時。
我又被人救了上來。
嘖，這裡還是太多人了。
下次找個沒人的地方。
22
後來我就去山上準備上吊。
遇到了個瘋子。
救瘋子後，他真的給了我一大包糕點。
我從來沒吃過這麼漂亮的糕點。
我想，我應該聽他的。
去京城看看。
母親沒有再出遠門了。
因為那個小女孩一家去了京城。
所以她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折磨我。
繡花的時候，
喜歡往我身上扎。
燒水的時候，喜歡往我身上潑。
這些我都習慣了。
直到她把我和一個男人關在屋子裡。
我知道，如果我不反抗。
我將一輩子被關在屋裡。
那天晚上，我學著她的樣子。
在男人褲子脫一半的時候，給了他一刀。
我又把僅剩一點呼吸的男人搬到母親床上。
第二天。
她摸到了涼透的屍體。
男人的妻子找上門。
哀嚎著把母親的雙腿都打斷了。
我一臉著急，但腳卻一點都沒挪。
從此以後。
母親就隻能在床上靠著我度日。
我看著她惡狠狠瞪著我，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笑了。
真好，
以後就沒人能欺負我了。
23
我把那簪子當了。
用這五十兩銀子買通了一個道士。
讓他去京城裝神弄鬼。
道士接過我的紙條，一看。
上面扭扭歪歪寫著：【侯府門口，狸貓換太子，氣運。】
道士是個講信用的。
全都按我紙條上寫的做。
很快，就有人找上了我。
嬤嬤兩眼汪汪：「小姐，這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了。」
我太高興了。
終於能去過頓頓吃飽的好日子了。
我朝床上癱瘓的母親笑了笑。
她癲狂地想要起身拉住我：「不！你不能回去！」
「你隻能留在這裡！你不能回去跟她搶！」
「你們找錯人了！她是我親生的！
你們不能帶走她！」
嬤嬤一臉嫌棄：「寶珠小姐說了，她隻有我們夫人一個母親，至於你，S了她都不會看你一眼。」
「為了寶珠小姐的名聲，隻能委屈你S一S了。」
說完，嬤嬤就吩咐丫鬟勒住她的脖子。
她漲紅著臉，笑著笑著就哭了。
我坐在轎子上，掀了下簾子。
隻遠遠瞧見一張草席。
24
寶珠的狠。
我從那時就知道了。
隻不過沒想到現在她還不放過我。
被當人質鎖在屋裡。
寶珠卻悄悄溜了進來。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
她手裡拿著金釵，在我臉上比劃。
「隻要留你一條命去威脅太子就行，至於別的，我可不敢保證。」
「鄉下不好嗎，你非要回來？」
「如果不是你回來，賜婚給太子的人一定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