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車開在高架上，小李找地方緊急停車，問我怎麼回事。
現在是關鍵時刻，要是我的風評再度崩盤兩點的籤約就完了。
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問我還做過什麼可能影響名譽的事。
據我所知，就隻有那件了……
我說了和姚涓涓的事。
小李看我的眼神像要SS我。
既然發生了就隻能應對。
我從通話記錄翻出姚涓涓的號碼打過去。
但她一直沒接。
就在我想要放棄時，倒是有電話打進來，但不是她。
「林總，你現在後悔嗎？」竟然是方悅的聲音。
她問我人在哪，
是不是在去解決新麻煩的路上。
我質問這一切是不是她搞的鬼。她承認了，還說想起來我是誰了。
「求職被拒還打到人事部來質問的人我遇到的不多，還害我被上級批評。後來我和一些業內朋友通了通氣，給你求職增加點難度。現在我做的事也和當年差不多。你Ṫū́⁽最大的問題是不知錯，不悔改。所以林總，你現在知錯了嗎？後悔了嗎？」
「悔改個屁！辭退你是我做得最正確的事！你打過來幹嗎？是不是年紀太大找不到工作闲得慌沒事做？」
「那要讓你失望了，我找到工作了。希望你公司倒閉出來找工作時不要遇到我！」
方悅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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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氣頭上，還沒罵夠，這時又有電話進來。
姚涓涓冷漠的聲音問我找她有什麼事。
「一點要直播的是不是你？
」
她沒說話，代表默認。
「你怎麼能這樣呢？不是給了你一百萬嗎？」
「那隻是你對我的補償，不等於封口費。現在有人出高價讓我開口。你讓我想通了有錢的好處，我為什麼不接受？」
「那之前你說的對我的感情呢？都是假的嗎？」
「是你絕情在先！你早就不在意我了！」
這時候我隻能虛與委蛇，說對她的感情是真的，希望她不要在這節骨眼害我。當然不排除中年的我是真愛她，我其實也不算說謊。
「你在意我？那你說我最喜歡的電影是哪部？」
呃……我哪知道這種事……
不對，這答案我知道。
「是《花束般的戀愛》。」幸虧我看過她的人事檔案。
她語氣緩和了，說給我一個機會。如果我能在直播前趕到上次的酒店，她會重新考慮。Ţū́₎
我讓小李算了一下車程，自動駕駛到那兒大概會晚 5 分鍾。
我讓小李手動駕駛，他露出驚恐的眼神，說很久沒開了。
算了。我讓他從駕駛座上挪開，我來手動開。
說實話我的駕駛技術也不怎麼樣，剛從駕校出來沒多久，但這時候顧不上那麼多了。
就在我準備啟動，有輛大卡車貼近車子，一個光頭從車窗裡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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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把我辭了！都怪你和你兒子！」光頭對我大叫。
這家伙怎麼來了？也是方悅的授意？
我正要罵回去，光頭突然把卡車往緊急車道上靠。
這是要把我車壓扁？這人瘋了！
我趕緊踩油門衝出車道。
小李這車不太行，速度提不上去。光頭的卡車又從後面追上來。
他開車頂我們車屁股，似乎在戲弄取樂。
我想把車速提到最高想甩掉他，但路況不太好，光頭總是能追上來。
這次他換了條車道，和我並行後硬靠過來，把我往綠化隔離帶上擠。
我隻能停車。他也停在我前面。
我想要下車去揍他一頓，小李提醒我，快沒時間了。
憋著氣再次啟動，結果這家伙也跟我同步發動。
卡車硬堵在我前面，我減速他減速，我換車道他換車道，用車尾冒出的滾滾黑煙燻我。
我問小李這車有沒有車頂火箭炮什麼的。他忙搖頭說沒有。
看來未來世界的汽車還是趕不上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 007 啊。
距離下匝道還很遠，
就算我下高架後擺脫了他也開不快，很可能遲到。
從反光鏡裡看到左邊車道有輛車正追上來，我有了主意。
我跟左車並排開了會兒，突然點剎放慢速度，往左打方向盤跟到它後面。
光頭又想堵我，但我前面有車他過不來。
趁這個機會我再換到最左邊的車道，猛踩油門甩掉了他。
後面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和剎車聲。
光頭的卡車和另一輛同向的車撞了，兩輛車都在冒煙，還好損毀不嚴重。
這家伙一定是急著追我才出了車禍。都是自找的。
我沒有多停留，加速離去。
正當我意得志滿感到勝利在握時，車後響起警笛聲。
車上交警用喇叭喊我停車。
小李說我超速了。這還用提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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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違章我緊趕慢趕到達酒店，
還是遲了 5 分鍾，直播已經開始。
完了，看來運氣沒在我這邊。
酒店門口被記者跟圍觀群眾擠得水泄不通，我隻能用手機看直播。
姚涓涓出現在屏幕上，低著頭還沒開始說話。
鏡頭外有人提問。
「姚小姐，你以前就是堔遠公司的員工，前不久辭職了，是有什麼內情嗎？聽說此次直播跟堔遠老總林安業相關是嗎？」
姚涓涓點了點頭。
「具體是什麼？請說一下吧。」
「我想說的是……林總是個好領導。我因為個人原因不得不辭職，他還是很體恤我，多發了不少補償金。網上那些詆毀他的話都是假的，他不是那種人。堔遠雖然現在面臨困難，但我相信公司一定能走出困境，迎來光明的未來！」
邊上圍觀的人都聽傻了。
我也傻了。果然這小妮子是念舊情嗎？
「姚小姐，最開始的直播預告好像不是這樣說的！」
「這就是我想說的，謝謝大家。再見！」
姚涓涓說完這幾句就撤了。底下留言一片罵聲，說這是什麼狗屁直播，自己被騙了。
小李用很崇敬的目光看我。他大概以為我對姚涓涓施了什麼魔法吧。
等到人都散去，姚涓涓走出來看到了我。
「你才來啊？」
我感動不已，忙跟她道謝。但是該如何報答她我一時沒有主意。
「別想太多。」她冷冷地說，「隻不過有人用更高的價格叫我別開口。要謝就謝卡卡吧。」
「『卡卡』是誰？他做了什麼？」
她沒理我，扭頭走了。
「林總，籤約儀式的時間快到了。」
小李上來催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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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時趕到籤約禮堂。
陽光實業的代表是個看上去快退休的老頭，我不認識。
我擺著笑臉一直感謝，他對我卻沒什麼好臉色。
籤完後我才問他，為什麼會選擇和我們公司聯盟合作？
他瞪了我一眼：「你在跟我演什麼？」
我完全蒙了。
「要不是因為卡卡，誰會幫你。」
籤約禮堂外，我看到歆柔的身影迎上剛出門的老人家。
「舅舅，太謝謝你了！」
「我說卡卡，但願你的眼光沒錯。這小子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我終於知道卡卡是誰了。
原來老婆的娘家也經營著大企業，怪不得我說錢方面她幫不上忙時被懷疑身份了。
歆柔說：「舅舅，
還有件事……」
舅舅為難地說：「一定要在這個時間，在這裡嗎？」
見歆柔堅持，舅舅嘆了口氣，叫助理打電話。
很快外面有個人走向禮堂這邊。
這人我認識。竟然是方悅！
見到我也在，她很吃驚,又有些心虛的樣子。
但她很快恢復鎮定,無視了我，走到舅舅面前對他鞠了一躬，問：「孟老，您叫我等在這邊有什麼事？」
「事情就是……你被辭退了。」
舅舅的話讓在場的人都Ţûₗ很意外,當然最意外的是方悅。
「但是……為什麼？我昨天才剛入職啊！能告訴我理由嗎孟老？」
舅舅被問住了,他可能也沒想過這個問題,
求救般看向歆柔。
歆柔走過來和我站在一起,對方悅說：「因為個人素養欠缺。你見到前僱主連頭都不點一下，基本的禮貌都不懂,怎麼在工作中待人接物？都快退休的年紀了，再教也來不及,所以你還是在家待著不要踏入社會的好。你看這理由可以嗎？」
方悅面色慘白,看了我和歆柔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她彎著腰在風中離去的身影像一隻老鹌鹑。
我想到一件事,問老婆：「為什麼這麼巧是舅舅的公司錄用了她？」
老婆白了我一眼：「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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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歆柔一起回了家，發現兒子張羅好了一桌酒菜給我們搞慶祝。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 5 點,就在我體驗結束前一個小時,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
我雙手舉杯敬他們母子。
林天把我杯子按下去,說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這次也是為我餞行。
我這才反應過來：「所以你們相信我是魂穿過來的了？」
老婆像課代表般發言：「雖然過去有點久了，但對於當年的你,我還是有印象的。你還是那個你。」
「其實年輕時的爸爸比現在更棒！」
兒子的誇獎讓我有些汗顏。
離開前我提了個有點不好意思的要求,想得到家人的擁抱。
母子二人笑中含淚，一同緊緊擁抱我。
這感覺真好。
盡管我現在一無所有，但想到終有一天能夠擁有這樣愛我的家人，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頭腦開始眩暈，一陣天昏地暗後,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我又回到了那個狹小的閃著燈的空間。看了一下時間,隻過去了兩個小時。
走出機器來到外面，我還在想：「這場未來體驗是真實的嗎？是不是一場人工造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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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生活回歸了往常，2023 年大學應屆生的我,為了在大城市留下忙於求職投簡歷。
我也參加各種線下招聘會。在某公司的展位前，我又一次遺憾離座，後面一個女生很快坐下。
看到她時忽然有種微妙的似曾相識感。
我站在邊上偷瞄她的簡歷。看到她的名字是【孟歆柔】時,心髒狂跳起來。
我算了一下時間,戀愛七八年，兒子 17 歲,今年就是我和老婆認識的第一年啊！
等到她結束面試，我跟上去搭訕：「這位同學，面試結果怎麼樣？我也投了這家,說不定以後會成為同事。要不現在加個微信？」
她冷冷看了我一眼，說不必了，
轉身混入人群。
我才不會就此放棄，再次追上去。
「同學,你喜歡喝熱巧克力嗎？我很喜歡。邊上就有家甜品店，等你面試完我請你喝一杯吧！」
這次她的表情柔和很多，思考了幾秒後微笑說：「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