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承看了他一眼,狠狠將嘴裡叼著的煙往地上一丟,發泄似的用腳踩了踩,就這麼盯著我,眼裡是我讀不懂的情緒。
「你還要跟著他一起,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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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問的這個問題,蠻奇葩的。我火又上來了,反問道:
「我們默認分手了吧,那我接下來和你有什麼關系嗎?」
他皺了皺眉,突然臉色慘白。在狠狠咳了幾聲後,吐了口血出來,沒說話。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顧承之所以有這樣的表現,是因為他異能使用過量了。身體無法承受他的過載輸出,對五髒六腑造成了損傷後吐血。
其實這也並非第一次這樣。之前因為我心疼,除了特殊緊急情況,不怎麼允許他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電喪屍。但沒有人能保證任務的危險性。
有時被迫過載,就會刻意地給我賣個慘,通過這個方式讓我心疼他。索要親親後,才會眉眼彎彎和我說沒事。
我抿了抿唇,看著他 75 到 30 瘋狂跳轉、最後穩定在 65 的好感度,實在是不明白他現在這些將我丟下又折返回來損耗身體打喪屍的舉動,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雖然難過,但也不妨礙覺得他有病。
他或許有他的想法、有他的原因。但我不能理解,且從我的角度,真的無法接受。
我本來就很心煩,也很累,沒有精力去多說些或做些什麼,幹脆直接道:
「顧承,就這樣吧。末日前我家裡也對你很好,末日後你之前對我也很好,我們好聚好散。」
顧承在年少時家裡出了問題,是我父母將他接過來繼續撫養的。
所以末日後,顧承對我的那麼多好,
除去個人情感的那一部分,還有一部分報恩的意思。
我不說,但我一直都知道。
似是感覺到我的情緒,口袋裡的胖頭花探出了頭,對他龇了個尖牙。
我十分感動,摸了一下它的腦袋。雖然對它不是很了解,但如果沒有胖頭花和那些藤蔓,我們這次確實是會喪命。
顧承看到胖頭花後退了一步,臉色不太好,苦笑了一聲,悶悶道:
「本來我……算了,你提前覺醒植物系異能了。」
我敷衍般地「嗯」了一聲,聽他繼續苦澀道:
「上輩子,你就是用你的植物將我丟入了喪屍堆裡,獨自一人開車走了。」
?什麼玩意兒。
聽到這裡,我實在控制不住冷笑出聲,也終於明白顧承為什麼老這麼執著地不給我痛快,
而是把我往喪屍堆裡丟了。
好家伙,因為天將黑鍋,所以一報還一報是吧。
我翻了個白眼,淡淡道:「我不可能這麼做,必然有什麼原因或誤會。如果你……」
顧承打斷了我,情緒有些激動:「可你就是這麼做了。不可否認我很愛你,也曾多次想為你找借口,可是我找不到,你就是這麼做了!」
……
好吧,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深呼了一口氣,不想辯解什麼了:「行吧,那你說做就做了。你現在回來的意思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看了我一眼後又塞回去了
我眯了眯眼,不知是不是他過去的習慣,知道我討厭煙味兒的原因。
「我來道別的,菲菲。
我曾經無數次懊惱我的行為,不該對什麼都不知道的你下手。但我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恨意。我是舍不得,但這是我沒有辦法過去的坎兒。我努力過了,但我做不到。」他頓了頓,將手裡提著的背包拿給我。
見我不接,便放在了地上。
「剛好你覺醒了,有了自保的能力。裡面全是物資,多多保重。」
他說完後,正巧有一輛越野車朝我們這邊行駛過來。
是顧承的車隊。
「老大你怎麼跑這裡了?怎麼突然一聲不吭跳車跑了,嚇我們一跳。」
「怎麼又是你,白菲菲。」
他們七嘴八舌的,讓安靜的街道變得喧鬧。
我不厭其煩,幹脆後退了一步。
顧承的小隊一直是討厭我的,因為他們覺得我拖累了他們。
我有自知之明,
也不勉強,一直保持著眼不見為淨的態度。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顧承當時應該是很恨我的了,才就這麼默允一些不好的言論攻擊我。
而我卻傻乎乎的沒有任何察覺。
顧承默默看了我一眼,上了車,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S 區有很多高階喪屍,你若找到一些物資,就快點走吧,離 S 區遠點。」
我有些麻木地點了點頭,道了聲謝後,再一次看著他們離開了。
顧承這次回來,可能是和上次蹲點的綁架事件一樣,又一次後悔了。
但是他來晚了,如果沒有胖頭花,我已經S了。
我默默蹲下,將背包打開。裡面除了一些壓縮餅幹和礦泉水外,還有很多我愛吃的小零食。細節的是,為節約空間,他將包裝壓縮,統一分類裝進了幾個不同的塑料小袋子裡。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眼淚不掉下來。
真煩,真難過。
一旁的路懷義見差不多了,邊走過來邊伸了伸脖子看著離開的他們,八卦道:
「談完了?」
「完了。」
我看他一臉休闲的樣子,將要掉不掉的眼淚逼了回去。十分慶幸現在是黑暗,別人看不見,裝作沒事般調侃道:「你不是對我一見鍾情嗎,跑這麼遠做什麼。」
路懷義咧嘴一笑:「尊重你,給你該有的私人空間嘛。那接下來呢,我們怎麼辦,去哪兒?」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但很快,就有人替我們做了選擇。
好吧,不是人,是花。
口袋裡的胖頭花突然動了動,跳出了我的口袋後,乘我不備咬上了我的手指。
我微微吃痛,
少量的血液順著手滴入了它的嘴裡。
我一愣,便見它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個點。
隻不過有些詭異的是,它的好感度依然是跳閃的,像信號中斷的數字,增加後很快就消失了。和其他一直存在、直到我不想看為止的好感度完全不一樣。
胖頭花抖了抖身子,晃了晃自己的大頭後,開始瘋狂變大。等達到差不多的高度,將我整個人吞了進去。
視野再次變黑,我摸了摸被刺破的食指,隻覺這個動作好似做了千百次,不覺得奇怪,反而理所應當。
或許,在這個奇怪混亂的時空裡,我真的也是不一樣的嗎?
思考間,我聽到了路懷義的聲音:
「等一下,什麼情況。我還沒被吃呢!植物也會搞孤立的嗎,為什麼不吃我啊?」
……
我哭笑不得。
忘了,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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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後,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胖頭花已經把我吐了出來,放在了一張幹淨整潔、躺起來十分舒服的床上。
我頭痛欲裂,有一種說不出的眩暈感,幹嘔了幾聲,才見它坐在床頭櫃上,有些蔫巴巴的。
見我醒來,它甩了甩它的大頭,像是在慶祝、在舞蹈。
我試探性地將食指伸了過去。
它湊過來,用尖牙咬上。色彩肉眼可見的變得鮮豔了不少,仿佛恢復了一點生機。
好感度再次跳閃出來,沒有變化。但我能感覺到,這個胖頭花心情很好,也通過此,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奇怪的玩意兒需要我的血喂養。
我起身,將它拎起來放在口袋裡。出了房間後,
走到了陽臺附近,觀察四周。
一個又一個跳閃的好感度數字朝我襲來,維持在 30~50。
是周圍植物的數字,好感驚人的高。
它們茁壯、龐大,一點也不像幾個月便能長成的模樣。
喪屍對這些植物來說又是特別的食物,所以這一塊區域居然格外安全,周圍看下去沒有見到任何一隻喪屍。
我這是,成功抱住了奇奇怪怪的大腿嘛?
我閉了閉眼,享受了一會兒短暫的美好,最後去了客廳。
才發現路懷義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手裡拿了一本書,悠哉地吃東西。
見我來了,他趕忙坐正,咧嘴一笑,樂呵呵道:「你醒啦?快來吃東西。」
說完,他打開了旁邊的一個櫃子,將一堆食物拿了出來讓我挑。
「吃啥?
」
我一看,竟全是我喜歡的。
路懷義拆了一個玉米腸給我,又跑另一個方向拿了瓶飲料過來。整個別墅就像他的家一樣,出入自由,十分熟練。
「這是你之前住的房子?」我問道。
他頓了頓,也有些迷茫,說道:「不知道啊。我對之前沒什麼印象,但這好像確實是我家。」
我眨了眨眼:「此話怎講?」
「我指紋按了一下就進來了。」
……那確實,真巧。
我一時間有些無語,「哦」了一聲,又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幹脆閉了嘴,悶聲吃東西。
最後,幹脆起身在別墅內轉了轉。
這個別墅很大,也很漂亮,整個裝修風格看起來都是我會喜歡的。
我禮貌地問了一下路懷義能不能打開各種櫃子到處翻翻。
路懷義一臉驚悚,受寵若驚道:「呃,那你請便?」
得到允許,我開始一層一層地逛。
當然,我第一件事情,是打開各種櫃子,尋找有用物資。
結果發現,物資到處都是——
不僅有裝滿的食物、生活日用品。甚至還有種類齊全的護膚品、化妝品等內容。
甚至,在地下室還有許多書籍、棋牌、劇本S等娛樂項目,都排列整齊,就好似房子的主人早就知道末日的到來,提前準備好了一樣。
我目瞪口呆,沒有了剛才的壓抑與焦慮,第一時間跑去和路懷義說了這個事情,快速分享了自己的喜悅。
路懷義卻好似一點也不意外,甚至隱隱約約還有一絲絲的驕傲:
「怎麼樣,我家不錯吧。」
我狠狠地點了點頭,
不要臉地抓住路懷義的手,問道:
「要不四舍五入,也算個我家吧?」
見我突然湊近,一向厚臉皮的他突然有些不自在。耳朵紅了紅,眼睛飄向別處,小聲道:
「我本來就……當然可以。」
一時間,氣氛好像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不過此時的我注意力已完全不在這個上面了,因為我高興得嘴巴都要笑裂了。
在得到許可後,我好似中了大獎般開心,松開他的手,轉過去又去打開櫃子一遍又一遍看這些排列整齊的物資。
啥也不動,就這麼看著,就很心滿意足。更何況,這些東西 80% 都是我喜歡的,末日前我能買得起這麼多囤在家中都能讓我都高興得不得了,更何況這是末日後呢?
我嘿嘿一笑,被幸福衝昏了頭腦。
這就是,傳說中的因禍得福,突然一夜暴富嗎?
我愛了,狠狠地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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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這外有變異植物做保鏢,內有大量物資做生活保障的條件下,我的躺平生活開始了。
除了行走時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眩暈感外,一切都很棒,難得地睡上了幾個安穩的好覺。再有時天氣好,不熱也不冷,便會和路懷義一起出去散散步,一起過著美美「暴富」的日子,頗有一種誤入世外桃源,難以言喻的奇妙感。
在這裡,仿佛會淡忘自己,會淡忘時間。
有時深夜習慣性驚醒,看著樓底下偷跑進來被植物逮捕猛吸的喪屍,也會焦慮與迷茫。
前期的目標是活下去,現在做到了,那下一步呢?未來就要這樣一輩子在這個房間裡?
想了良久,我實在是有些繃不住。
當天的一個大早上,便把剛醒的路懷義拉了出來,一起討論一下未來的打算。
彼時路懷義剛睡醒,還有些蒙,聽完後打了個哈欠,回房間摸索了一組全新的撲克牌後出來道:
「船到橋頭自然直嘛,你是不是無聊了?要來打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