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接，我知道，這是封情書。
上輩子送我情書的就是江照。
隔天，他的父親就從高管下了崗，還因為造假深陷債務，而姜止則以討債的名義讓人把他綁去廢棄的工廠。
差點一根根割掉他遞情書的手的手指。
「周、周彤，我喜歡你！我知道你很不容易，小時候你父親被母親……後來你進了孤兒院，好不容易才被人收養。」
「我真的很心疼你，跟我在一起，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周顏告訴你的？」我輕聲問。
江照承認了。
除了周顏，也沒人知道我們的過去了。
回憶瞬間被拉回小時候。
爸媽S掉的時候，
我和周顏，是六歲還是七歲來著。
那可真是，有些血腥的回憶啊……
我勾了勾嘴角：「謝謝你，但我現在隻想跟我的養父母好好生活，並不想談朋友。」
還是周顏。
一手實行苦肉計，還騰出另一手撺掇人跟我告白。可是，她實在沒必要這麼急。
因為，我隻想跟我的家人好好過日子呢。
回到家，林父在花園裡忙碌地勞作。他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泥土，但他絲毫不嫌勞累，臉上笑眯眯的。
「彤彤，來幫我一把。」
「是新的肥料到了嗎？」
「是。」林父低聲道，「早點栽，這些花會開得很茂盛的。」
是的，會開得香氣撲鼻，甜美動人。
我微笑著上去幫忙。
11
經過衛生間的事後，
周顏格外放松。
我也很放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時候掀開被子，會多出一個姜依。
「彤彤姐抱，抱我嘛~」
「你大了，我抱不動了。」我嘆氣。
「小依，回你房間睡。」姜止出現在門前。
「可是我喜歡彤彤姐，我就要跟姐姐一起睡。」
「你不知道你睡相麼，想鬧得你彤彤姐睡不著？」
姜依抱著玩偶，臉色倏地陰沉下來：
「哥哥，是要跟我搶彤彤姐嗎？」
……
這兄妹倆，病嬌的思維模式還真是如出一轍。
最後，姜依同意聽完故事就回去睡覺。
姜止今天難得做了回好事，我道了聲謝。
「不用謝。」姜止微笑，
白玉般的膚色透著斯文敗類的氣質，墨色眼眸裡似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為什麼我覺得，我救過你而不是周顏呢？」
？？
「我好像想起來一些有趣的東西。江照給你遞過情書了嗎，是哪隻手？」
？！！
姜止是什麼意思，他不會想起了上輩子發生過的事吧？
「姐姐，快給我講故事嘛！」姜依舉起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講到一半，門被忽地拉開。
周顏見姜依貼在我旁邊，立刻衝過來。
「小依，你怎麼跑來這裡？這裡是下人住的地方，髒！會讓你染上髒病！」
「不，我要跟彤彤姐在一起。」
「你！給我下來！」
周顏氣得咬牙切齒，直接伸手用力去拽她：「我是你姐，你現在連我說的話都不聽了？
！」
她直接把姜依拖了下去，甚至還拍了姜依一巴掌。
姜依抱著玩偶，陰沉沉盯著周顏。
突然，她猛地把玩偶扔在地上。
「姐姐，我討厭你了。」
那是周顏在孤兒院從我那偷走送她的玩偶。
也是姜依這麼久以來最喜歡的玩偶。
我暗自嘆息，為周顏捏了把汗。
12
那天後，周顏又恢復了溫柔姐姐的模樣，但姜依還沒討好上，自己先出了岔子。
什麼下樓梯時滑倒，走路時下水道蓋子沒了差點掉進去……就連吃個水果，都能吃到隻剩一半的大肉蟲。
「該S的，是不是誰在咒我？！」
姜依大發雷霆，甚至都去廟裡燒香了，覺得自己肯定是水逆。
隻有我。
看到姜依在樓梯間抹油。
在周顏差點掉進下水道時出現在她身後，陰惻惻地笑。
讓管家特地買來店家不要的桃子。
我突然明白了，周顏之前給姜依擋災都是怎麼擋的。
就算沒災，她惹到姜依，對方也要給她制造點災。
我好心勸她：
「姜依是姜家真正的女兒，你還是別再惹她了。」
可周顏絲毫不理會我的好心。
還說我在嘲諷她。
勸不動，實在是勸不動。
周顏似乎想要證明自己在姜依、姜止心目中的地位，愈發關心姜依。
結果關心關心著，就看到了姜依解剖兔子的場面。
「啊——！」
「小依你在做什麼？！你怎麼能SS兔子還把兔子切開呢？
」
姜止也過來了，周顏憂心忡忡道：「哥哥，小依居然在S兔子。」
「兔兔這麼可愛，怎麼可以S兔兔？」
「小依年紀小，可能對生命沒有敬畏之心，我們必須好好教育她才行。」
但姜止隻是掃了姜依和她的兔子一眼，淡淡道：「隨她吧。」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帶小依去洗手。」
「……哥？」周顏表情比哭還難看。
姜依才十來歲，手刃了一隻活生生的兔子！可姜止絲毫沒有責怪或者驚訝，甚至還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
其實周顏早該發現姜依的癖好了，不過她來姜家以後就顧著享受大小姐的生活，陪姜依的時間並不多。
當晚，聽說她氣得砸碎了房間裡很多東西。
聽林母說，打掃房間的保姆阿姨吐槽了好多句晦氣。
13
周顏吃了個癟，大概會想做點什麼。最近卻風平浪靜，靜到有些詭異。
江照給我發消息約我見面。
見面後，器材室的門恰好打不開。
器材室角落燃著燻香，透著某種甜膩的氣息。
江照臉紅得飛快：「周、周彤……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按捺著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是周顏？她是怎麼說服你的？」
「她說你喜歡我，隻是害羞不好意思說。還說封閉的環境可以培養人之間的感情，說你肯定會對我吐露真心。」
江照全說了。
他怕是也明白了，這不是單純的封閉空間，周顏還「好心」地加了把火。
「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沒想到她還點了那個香……」
江照急得像個被烤熟的大蝦。
眼神看起來天真又愚蠢。
大概是個真蠢的，心眼不算壞。
這是上輩子他能活下去的原因。
我盯著他，還有他身後的幾條堅硬的鋼管，移開了視線。
運動會這天，江照和我跳進了學校的人工湖裡，成為學校一大奇觀。
是江照砸碎了器材室的窗戶，跟我說對不起。
經過姜依的事後，周顏對姜止的態度又開始感到不安，拼了命想把我趕出姜家。
可是這次，她真的觸碰到了我的底線。
她會惹到姜依還是姜止。
我不會再提醒她了。
14
暴雨如注的夜晚，周顏把姜家人全都叫了起來。
開口便是指控：「哥哥，林叔叔去你的地下實驗室偷了東西！」
「林叔叔，
我們姜家對下人不薄，發的工資、吃穿住都是最好的，你怎麼能偷哥哥的東西呢？」
難怪最近她總是去花園盯梢，看來是想找機會把他們趕出姜家。到時候，我自然也會跟著離開姜家。
可是此刻，面對周顏的控訴，姜家並沒有一個人理她。
所有人都靜靜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的？」姜止問。
「我親眼看見的，哥哥的實驗室隻有哥哥能進。可林叔叔偷偷進去，還把一個麻袋往外拖……」
「這樣的下人我們可不能再留啊，要是以後還偷家裡的金銀首飾呢？」
沒人接她的話茬。
姜止隻是靜靜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麻袋麼？
我嘆了口氣。
周顏以為自己抓到了把柄，
但她不知道麻袋裡都是些什麼。
我知道的。
上輩子我來到姜家不久後，就發現了姜止的秘密。
陰暗的地下室，他在裡面做的事情，還有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下人提出去的麻袋……
面對周顏的質問，林父不卑不亢道：
「大小姐，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我並沒有偷東西，那麻袋裡……隻是肥料而已。」
周顏不依不饒：「騙誰呢，肥料怎麼會從哥哥的實驗室裡搬出來？哥哥的實驗室，可是做科學實驗的。你敢帶我們去看你拿了什麼嗎？」
周顏又看向姜止和姜明廷：「哥哥？」
為什麼沒人搭話，為什麼姜止看起來一點也不生氣，就連姜明廷也一點表情都沒有？
就算沒偷東西，
私自進規定主人才能進的地方也是家中下人大忌啊。
如果周顏足夠敏銳，她就會發現姜家父子現在用怎樣的眼神在看她。
那是，看半隻腳進入棺材的人的眼神。
可周顏非要分出個對錯。
「哥哥，你不能太護著林叔了……」
「夠了！」
旁邊站著的姜明廷忍到這裡，給了周顏一個巴掌。
周顏尖叫一聲，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姜明廷：「爸爸？」
「大晚上的吵醒我們，就是為了說這點事？姜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做主。所有人，立刻給我去睡覺！」
「爸爸，我不是那個意思……」周顏委屈地哭了出來。
姜明廷沒理她，直接回房去了。
周顏又可憐巴巴地看姜止。
姜止也沒理她，牽著姜依走了。
「哥哥？」周顏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一向對她疼愛的爸爸和哥哥，今天怎麼這麼冷淡？
15
怎麼會這樣？
頭一次，周顏有些迷茫起來。
姜依和姜止的行為，還有姜家人對她的態度，讓她越來越搞不明白了。
明明這輩子她是姜家的養女，榮華富貴、姜止的愛……這些應該全是她的才對。
可現在，一切好像越來越把握不住。
就連整個姜家，似乎都都透著淡淡的詭異。
一定是周彤。
是她搶走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行，她必須想辦法再得到姜家人的認可才行。
而我則找到林父，有些擔心。
「父親，最近的肥料有這麼多嗎？」
林父正在往土裡栽種一株大麗花，哼著小調無比投入，沒有理我。大麗花花朵碩大，花瓣如鮮豔欲滴的鮮血般，濃鬱的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父親？」
「嗯，我自己找的。」林父聲音沉沉的，「沒有上好的肥料，我的花可沒辦法長好。」
「可是父親，這樣不太好吧？姜總那邊……」
「別說了，你懂什麼？別影響我種花！」
林父眼冒精光地繼續栽花，甚至有幾分癲狂之相。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聽指令的園丁，可不是什麼好園丁啊。
林父實在太愛種花了，愛到近乎瘋狂。
也許，我又要換新的家人了。
16
姜家最近風平浪靜。
周顏很忙。
她想拿回姜家人的歡心。
那晚，機會來了。
「林聖？」
莊園很大，入夜就會顯得安靜無比。
她又看見園丁去了地下室。
呵，這回可是給她當場抓住了吧，看她怎麼收拾他。
她立刻掏出手機拍了幾張林父從地下室出來的照片，得意地笑了。
姜明廷還沒回家，姜止也不在。這麼晚了，可能姜止去實驗室，正好和她錯開了。
地下室樓梯前的走廊，周顏和我迎面碰上。
她得意洋洋：「周彤，你完了！」
「我拍到你那個園丁爸進實驗室的照片了，這種把主人家當成自己家的寄生蟲，等著掃地出門吧。」
她說著便要去地下室。
「不要去，
拜託你不要去。」我懇求她別去。
「哼，你怕了？」
我明明已經那麼誠懇地告訴她別去。
周顏還是敲響了地下室的門，還非要拉我一起：
「哥哥，我有事情跟你說，我可以進來嗎？」
姜止微妙地打量著她，勾了勾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