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得意地揚眉,突然揉著膝蓋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
「我怎麼老是跌倒啊,疼S我了。」
聽她的口吻,進姜家以後她經常會出點小毛病,什麼走路跌倒、差點被車撞、吃飯被噎到……
哎,周顏沒發現麼。
她養尊處優的好福氣,可是用她身體上的折損換來的。
有個月周顏沒有來,院長說她被綁架了,還在家裡養傷。
據說是因為周顏到處以姜家大小姐自居,綁匪就放過姜依綁走了她。
等人救回來後,早已被打得鼻青臉腫,泣不成聲。
沒辦法,她自己要去當姜家大小姐。
勸不住啊。
7
十五歲這年,
我被人收養了。
收養我的是位聾啞小學的校長,他胖乎乎的,看起來很是憨厚,家境也很優渥。
他有個兒子叫陳灼,打著耳釘,面容秀氣又陰鸷。
其實,我是很高興被陳家收養的。
可惜……
陳家發生了一場大火,陳父葬身火海,而我又被送回了孤兒院。
院長難過地摸著我的頭:「彤彤,別難過,我會為你再找個好人家的。」
要知道,年滿 18 歲一般不能被收養。再待幾年,我就再也找不到家人了。
我眼眶湿潤地撲進院長懷裡。
我也是,很渴望家庭溫暖的啊。
周顏又來了,放肆地嘲笑我:「姐姐,你真是個掃把星!好不容易找到一戶人家願意收留你,你還把人克S了。」
「你可能這輩子注定孤家寡人吧,
我的好姐姐。」
這時,院長從外面朝我招手,「彤彤,有新的人家要收養你哦。」
我和周顏同時朝外看去,卻看見了姜明廷意氣風發的臉。
周顏像被打了一耳光,難以置信道:
「爸,你要收養她?!」
「是小林。他家一直沒有孩子,想領養個孩子。我想著你們姐妹要是都在姜家,也有個照應。」
林聖,是姜家的園丁。
院長問我開不開心,我忽地想起上輩子時,園丁把花園侍弄得極好。
那裡土壤肥沃,種出來的花茂盛無比。
有他做家人,似乎是個好選擇呢。
我露出一個笑,點了點頭。
其實姜家也由不得人拒絕,何況一個孤兒院裡的孩子,有什麼理由拒絕別人的幫助呢。
就這樣,
我成了姜家園丁的養女。
……
每天我除了上學,會幫林家夫婦打理花園。
姜依在一次偶遇我後,莫名每天過來找我玩。
我在幹活,她就在旁邊把蚯蚓切成一截一截,看著蚯蚓在地上痛苦地蠕動,興奮地笑起來。
「彤彤姐姐,我好喜歡跟你玩哦。」
我:笑不出來。
隻能希望她能早點厭倦我。
周顏見姜依親近我,氣得衝過來找我吼。
「周彤你真是有心機啊,想討好小依混入姜家?!你不會得逞的,小依隻喜歡我!」
說著,她笑眯眯地問姜依:「小依,你喜歡姐姐嗎?」
姜依漆黑的大眼睛盯著她,乖巧地點頭。
周顏滿意地昂起下巴,但看姜依仍然在吃我給的冰淇淋,
一下子怒了。
「小依,走!不許吃別人給的東西!」
姜依可憐巴巴地被周顏牽走了。
周顏盯著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好像在說,她才是能控制姜依的姐姐。
可是當晚,我就看見姜依在角落陰沉沉地盯著周顏,手上拿剪刀在剪一個布娃娃。
而姜依臉上掛著惡魔的笑:「嘻嘻。養肥一點再動刀,會更好玩吧。」
我看得汗毛直豎。
周顏,你惹誰不好,偏要去惹姜依。
弄不好,可是會S人的啊。
周顏估計很怕我搶走她的身份,不斷找幺蛾子,想要姜依厭惡我。
一天放學後,周顏眼眶含淚跑過來,指著我義憤填膺:
「小依這麼喜歡你,你怎麼可以掐S她最愛的兔子?!」
「姐姐,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周顏說兔子全S了,而兔子每天都是我喂的,監控裡最後出現的也是我。她大概是處理了監控,想嫁禍給我。
姜依怔怔地走到兔子旁邊,似乎被兔子的S傷害到了。
周顏朝我投來「你完了」的眼神。
惹到了姜家大小姐後果不堪設想,何況我現在園丁的女兒,周顏覺得我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姜依卻突然走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腰。
「姐姐,我喜歡你。」
「……什,什麼?!」周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怎麼回事?姜依不是該哭,然後讓她爸趕我走嗎?怎麼反而抱住了我?
我妹估計在懷疑人生了。
我大概能猜到原因。
姜依喜歡切開小動物,她也許是把我當成同類了。
怎麼回事,我似乎又被小變態喜歡上了。
姜依更粘我了,每天姐姐長姐姐短。我便經常躲著她,在花園裡跟她玩捉迷藏。
這天我躲到了草叢一角,準備小憩一會兒。
冷不丁地,突然感覺有人的呼吸吹在我耳邊。
我猛地睜眼,姜止站在我旁邊,他伸手從我頭頂取下了一片樹葉,漫不經心地松開。
「少,少爺好。」
我低頭,身子本能地顫抖。
姜止眼睛微眯,他的皮膚在陽光下呈現一種病態的白。他故意湊近,似乎在欣賞我瑟瑟發抖的模樣。
他用一種探究的眼神打量著我,問我:「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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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怕,汗毛都起來了好嗎!
但我依舊保持著鎮定:「怎麼會,
我隻是突然看到少爺,有點驚訝。」
日光斑斑駁駁落在他臉上,他的臉在陽光折射下,像碎玉般閃著病態的色澤。
他卻勾唇笑了:「驚訝什麼,怕我吃了你?」
他笑得如春日茶花般柔軟無害,但我知道那副精致具有迷惑性的外表下,藏著怎樣一個大變態。
「……」我是真的怕,那種字面意義上的。
一瞬間我連棺材什麼顏色都想好了。
姜止愛玩弄別人,我沒錯過他眼底的捉弄,轉而也笑了:
「哪裡,是少爺風姿驚人,我被少爺的風採給驚到了。不愧是少爺,我對少爺的敬仰如滔滔江河源源不絕……」
我立刻拍起彩虹屁,露出貪婪的神情。
問就是油膩。
姜止平時見多了仰慕他的,
對這種油膩型估計隻有厭惡。按上輩子的經驗,他隻喜歡那種拒絕到底的小白花。
果然,我給糊弄了過去。
但夜裡睡到迷迷糊糊,我猛地察覺到周圍有人。
熟悉的呼吸聲,和雪松混著琥珀清冷又魅惑的香味。
姜止,怎麼來我房間了?
這個變態。
大晚上不睡覺到處溜達,他當自己是暗夜貴族嗎?
上輩子來我房間找繼妹就算了,這輩子貌似我沒怎麼引起他的注意吧。難道,是來試探我?
我心裡暗戳戳吐槽了好多句,卻隻能閉著眼,希望他不要發現。
姜止卻突然輕笑:「醒了,還裝?」
我一瞬間從頭皮涼到腳後跟,但還是沒動。
許久後,床邊傳來床墊被壓塌陷的感覺,似乎是姜止躺在我身邊。
剛剛,
是在詐我麼。
我實在熬到架不住,意識昏沉了過去。
一夜平安,姜止沒再來找我。
此後我在姜家還算比較太平。
除了周顏。
隻要發現姜止與我偶遇,她會立刻急匆匆跑過來。
她似乎很喜歡姜止。
所以她平日裡完全模仿我上輩子的性格,在姜止面前做一朵單純無辜的小白花。
在姜止面前她不敢放肆,晚上單獨把我堵在花園:
「周彤,你能進姜家享福已經是沾了我的光。你敢勾搭姜止,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周顏估計是產生了危機感。
上輩子姜家隻有我一個養女,而這輩子我也居住在姜家。她不確定事情會怎麼發展。
「你誤會了,我對他沒有興趣。倒是你,喜歡你哥的人那麼多,
你可要表現得好一點。」
我在暗示她,小白花可得好好演下去。
周顏氣得瞪圓了眼:「哼,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她似乎越來越焦躁。
因為,姜止到現在還沒有跟她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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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很好奇,周顏在姜家會怎麼樣。不過除了學習還要幫林父打理花園,實在是無暇分心。
放學我去衛生間,門被轟地關上。
「一個園丁的女兒,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為首的是學校裡的富家千金,張欣欣。
她看不慣周顏,但周顏進入姜家後改名姜顏,又表現得很受寵。她不好欺負周顏,便將矛頭轉到我身上。
站在她身邊的男生則是隔壁班的裴碩。
他喜歡周顏,被迷得甘心做她背後的男人。
「顏顏是我見過最單純,
最不造作的女生,她開心我就開心。」
而現在,裴碩瞪著我:
「姜顏是姜家大小姐,你算什麼東西,敢給她委屈看?」
我明白了。
張欣欣不方便動周顏,便決定動我;而裴碩大概是周顏找他哭訴了什麼,要給周顏出氣。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
有人掐我的胳膊,還有人揪我的頭發,甚至還有個男生往我肚子上抡拳。
真的,太過了。
我猛地撞開禁錮,衝上去抓住對方頭發扇耳光,又狠狠咬在剛剛捶我的男生的耳朵上,主打一個發瘋。
「啊——你居然咬我,你屬狗的嗎?!」
「還有誰來?」
「瘋子!瘋子啊!」
雖然平時在學校欺負家境一般的學生取樂,
但他們還沒碰到過這種不要命的,一時間嚇傻了。
「彤彤——」周顏突然衝了進來。
「你們怎麼可以欺負她?就算她是園丁的女兒,你們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
周顏一副柔弱但又強撐著為同學出頭的模樣。
下一秒,她踩滑撞到了隔間的門上,被冷水迎面潑下。
估計是張欣欣他們用來設計我的,不過我進來隻洗了把臉。
這時,又有人走進來。
「誰要動我姜家的人?」是姜止。
他隻掃了眾人一眼,王欣欣和裴碩他們就顫慄著低下了頭。
「哥——」
周顏咬著唇快哭了。
她渾身被淋湿,看起來無比狼狽。
而我還是整齊的,淤青都藏在衣服下。
要是別人過來,肯定覺得受欺負更嚴重的那個是周顏。
我猛然明白了。
上輩子我第一次被欺負時姜止每天親自接送我,全校人都明白姜止護著我,便沒人敢造次。
而這輩子周顏早早昭告天下她是姜家大小姐,沒人敢欺負她。隻是,周顏對姜止的態度一直沒摸清楚。
她很焦躁,為什麼姜止一直沒有跟她表白。
於是她主動扮演被欺凌的角色,想試探姜止的保護欲。
可是拉上我做什麼,我也是她 play 的一環嗎!
我:笑不出來。
誰也沒想到的是,姜止忽然大步走向我身邊。
「這裡,流血了。」他捉摸不定地打量著我流血的嘴唇。
「……是別人的。」
「哦,
還真是。」
他頗有興趣地看著我被血染紅的唇。
而落在其他人眼裡,看到的卻是其他東西。
周顏快傻眼了,她怎麼也想不通,姜止怎麼會第一個看我,立刻委屈地喊了一嗓子:
「哥——」
「顏顏,受委屈了?」
周顏眼眶含淚,像朵堅強的小白花般我見猶憐。
「我沒關系的,彤彤沒受傷就好。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哥哥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不想給家裡帶來麻煩。」
「顏顏……還真是懂事。」
姜止嘴角依然含著笑。
但他的笑容根本未及眼底,反而像在看一隻即將膩煩的玩具。
他的手,似有若無地放在周顏的脖子上。
似乎下一秒就能伸手將人掐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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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姜止的手看起來曖昧地貼著,她羞得滿臉通紅。
「都聽顏顏的,這次就放過他們吧。」姜止漫不經心地說。
周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覺得姜止是喜歡她的,隻是沒戳破那層窗戶紙而已。
張欣欣和裴碩咬著牙道了歉,被我咬破耳朵的男生吱都不敢吱,自己跑去醫院治。
周顏披著姜止的外套,被姜止牽著回家。
她扭頭給了我一個輕蔑的笑。
而我則是獨自坐公交回家。
身後有腳步聲追上來,短發白 T 的幹淨少年擋住了我的去路。
是三班江照。
「這個……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