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稍一用力,門鎖被彈開的清脆聲闖進耳朵。
就在我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咔噠」一聲,身後的防盜門開了。
我迅速抽出槍轉身。
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女孩站在我面前。
她一手抱著個娃娃,一手扶著門,聲音顫抖地問:「姐姐,你是來陪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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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訝異地揚了下眉。
她是生活在這裡的那個小孩?
頓了一下後,我戲謔地說:「不是,我是來等S的。」
這次輪到小女孩愣住了。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懷裡的娃娃被她摟得更緊了,我發現它長得和門上那幅畫一模一樣。
猶豫一會兒後,她走到我面前仰起頭,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姐姐,
我被困在這好久了,一直出不去,你能陪陪我嗎?」
大顆大顆的淚水從稚嫩的臉頰滑落,看起來極為可憐。
周炳以前總說我沒人味,對喜歡哭的小孩,我唯一的憐憫是不動手打S。
比如此刻,我看著面前哭得楚楚可憐的小姑娘,腦子裡隻有一個問題。
她為什麼不怕我?
這麼詭異的地方,家裡突然出現個大活人,是個人都會覺得害怕,何況是個小孩。
但她對我沒有絲毫畏懼。
她八成是這靈堂的一部分,甚至很有可能是 boss。
不同異物的 boss 有不同的能力,在沒有摸清對方情況之前,最好不要直接動手。
周炳也許就是S在她手裡的,我更要小心。
我露出個溫柔的笑容,對小女孩說:「姐姐也是被困在這的,
不知道要怎麼離開,不過我可以陪陪你。」
小女孩的眼睛頓時亮了。
她歡呼一聲,跑過來拉起我的手,「啪嗒」一聲,推開了次臥的房門。
和主臥的簡陋不同,次臥的布置十分精致。
床上的被子套著粉色的被罩,一顆顆鮮豔的紅草莓印在上面,色彩感十足。
單人小床的旁邊是一張天藍色的書桌,上面擺放著一些紙筆。
桌子左上角有一個透明碟子,裡面裝著些水果硬糖,從包裝上看,每顆的味道都不同,我數了一下,一共有六顆。
和洗手間的牙膏數量一模一樣。
我扭頭朝窗戶那看了一眼。
明明關著窗,一點風都進不來,紗簾卻在緩慢飄動。
不知道它是被小女孩操控的,還是和靈堂本體一樣,有自主意識。
牆角吸引了我的注意。
幾個布娃娃堆在一起,男孩女孩都有,外表各不相同,穿的衣服卻和小女孩一樣。
都是胸口印著愛心的白色短袖,配深藍色的牛仔褲。
門上畫像的布娃娃,還有小女孩懷裡那個,也都是一樣的穿著。
我數了一下眼前的布娃娃。
又是六個。
這個數字應該有特殊的含義。
有個模糊的想法在我腦子裡一閃而過,但我沒能抓住。
小女孩一直站在門口,好像開門是特意為了讓我參觀。
見我在布娃娃堆面前蹲下身,她歪了歪頭,突然問:「姐姐,你最喜歡哪個布娃娃?」
和方才的弱小無助不同,此時她的聲音不知不覺已經透出一點陰森。
我還在觀察眼前的布娃娃,沒理她,她走上前幾步,湊到我耳邊,
又輕聲問了一遍:
「姐姐,你最喜歡哪個布娃娃?」
小女孩離我太近,我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間冰冷的氣息。
帶著S人的味道。
畢竟是個 boss,我又是在人家的家裡做客,再不回話就不禮貌了。
我在布娃娃間扒拉了一遍,把被壓在最底下的翻了出來,遞到她面前:
「這個看著很可愛,我最喜歡。」
這是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布娃娃,和小女孩的發型一模一樣。
仔細看的話,甚至樣貌都很相似,比如右臉頰都有一個梨渦。
小女孩滿意地笑了一下:「姐姐和我喜歡同一個布娃娃呢,真好。」
她蹦蹦跳跳地轉身離開,跑到茶幾邊上自顧自地玩起來。
看來過關了。
我的視線又轉向另外五個布娃娃上。
其中三個是男孩,最吸引我注意的是邊上那個。
和其他布娃娃不同,它的臉型明顯更方一點,如果變成真人,應該是個國字臉。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一股寒氣從腳底蹿上我的頭頂。
我總覺得它越看越像周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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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閃而過的念頭,終於被我抓住了。
六個,是屍體出現在靈堂口的人數。
每S一個人,這裡就會多一個布娃娃。
我看著布娃娃的眼神頓時變了,它們在我眼中漸漸變成一群腐爛殘缺的屍體。
小女孩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布娃娃的看管者,還是靈堂的掌控者?
為什麼有一個布娃娃會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不,不對。
實際布娃娃不是六個,
是七個,小女孩懷裡還有一個。
但是它和另外六個有一點不同,它的眼睛是灰色的玻璃珠制成的。
牆角六個布娃娃的眼睛位置,卻縫著一對黑色紐扣。
這個多出來的布娃娃,代表著什麼?
我一時想不通,下意識朝小女孩看了一眼。
她正坐在沙發上,神情專注地畫畫,我悄悄將槍套扣子解開,方便需要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把槍抽出來。
長得神似周炳的布娃娃讓我有一種極其不適的感覺,總覺得它在盯著我。
用最快的速度將房間整個搜索一遍後,我果斷離開,回到了客廳。
紅色和黑色的油畫棒還是沒找到,我開始有一點點煩躁。
見我出來,小女孩仰起頭,甜甜地笑了一下:「姐姐快看,這是我畫的你,好不好看?」
我的視線落向她舉起的畫紙,
瞳孔驟然一縮。
畫裡的人扎著高馬尾,微圓的鵝蛋臉,右眼下方的痣,習慣性抿起的嘴角,都和我一模一樣。
讓我太陽穴突突跳的是,「我」身材圓滾滾,短胳膊短腿,穿著胸口印著愛心的白色短袖,和深藍色的牛仔褲。
小女孩把我畫成了布娃娃。
仿佛一種詛咒。
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坐在沙發上。
我頓時一愣,我是什麼時候走過來的?
還未想明白這個問題,低下頭,我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小女孩趴在我面前,雙眼直勾勾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依賴。
「姐姐,你也做我的布娃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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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的嘴一張一合,聲音也清晰可聞,但我總覺得這話不是從她的嘴裡說出來的。
她懷裡的布娃娃此刻頭衝著我,
玻璃珠做的灰色眼珠仿佛將我鎖定。
就像在看一個早已捕捉到手的獵物。
是錯覺嗎?
自從看了那幅畫之後,我的頭就開始暈暈沉沉,思考也變得緩慢。
這是這間房子的捕S模式?
利用畫裡的詛咒,逐漸侵襲人的意識,最終將人SS。
不對,如果這麼簡單的話,強如周炳不可能會S。
我狠狠咬了下舌頭,血腥味瞬間充滿整個口腔,我感覺清醒多了。
將小女孩出現後的所有事回憶了一遍,我確信她已經在對我展開攻擊。
隻不過她的攻擊方式是精神攻擊,因此極其溫和,很難第一時間察覺。
保持清醒,你已經和她相處了這麼久,一定還有什麼線索是你沒注意到的,快回想起來。
我在心裡一遍遍對自己默念,
小女孩還在看著我,耐心地等著我的回答。
她的嘴明明已經合上,「你也做我的布娃娃好不好?」這句話卻在一遍遍衝擊我的耳膜和大腦。
聽的次數多了,感覺我真的要變成一個布娃娃。
我踉踉跄跄站起身,去次臥取回那個和小女孩很像的雙馬尾布娃娃。
路明明很短,我卻雙腿發軟,很難使出力氣。
好像身體裡的骨頭在融化,走得極為艱難。
為了保持專注,我指甲SS掐住掌心,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手應該被掐破了。
我的身體忽然僵住。
傷口的觸感……有點不對。
我緩慢地低下頭,攤開手掌,在被指甲劃出的月牙形傷口裡,發現了一團棉花。
嘖,我一直覺得做人挺沒勁的,
沒想到機會現在找上門了。
我也要成布娃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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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雙馬尾布娃娃,我費力地回到客廳。
小女孩看著我手裡的東西,嘴角笑容不斷擴大:「姐姐,你想變成它的樣子嗎?不行哦,你的布娃娃應該是短發呢。」
短發,是我小時候留的發型。
我看著她右臉頰的梨渦。
梨渦很小很深,笑起來的時候格外明顯。
和我記憶中的一個人一模一樣。
呼吸越來越費力,我能感覺到,我的肺也在緩慢變成棉花。
我努力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小女孩抿了下嘴,沉默地看著我,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卻無意識地蹭了蹭。
我沒錯過這個細節。
心裡嘆了口氣後,
看著她漆黑的瞳仁,我緩緩說:「你叫楊清。」
從見到小女孩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她有點眼熟。
我當時下意識以為這是錯覺,直到剛才,我又回想起那個困擾我許久的問題。
牆角的六個布娃娃,為什麼有一個長得像小女孩,有一個長得像周炳?
如果「周炳娃娃」意味著,每個布娃娃都代表一個S者,那小女孩應該也是S者之一。
但此前S的人裡,並沒有小孩子。
就是這個矛盾點困擾著我,讓我的思路陷入停滯。
直到方才,我仔細看著小女孩臉上的梨渦,才明白為什麼會覺得她眼熟。
梨渦隻是猜測,右手拇指和食指的細節完全驗證了我的想法。
「楊清」的眼神變了變,輕輕笑了一聲:「你終於認出我了,驚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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