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盈面露慍色,似乎在指責著什麼。
何黎的臉色更加難看。伸出手給了程盈一巴掌。
再一卡,何黎放大的臉出現在鏡頭前,眼裡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下一秒,他嘴角揚起一個微笑。
該S!嚇了我一跳。
我皺起眉頭,想不通這倆人在打什麼謎語。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
因為群裡,楊超說話了。
他說他有吃的,可以趁著最近氣溫回升,給他們帶過去。
但有一個要求。
他止住了話頭,何黎卻回了一個字:「好。」
13
暴雪已經下了七天,外面的溫度維持在零下四十度。
地上的雪已經積了一層樓高,群裡住在一層的人紛紛抱怨,
一覺睡醒家裡就被埋上了。
他們隻能到處求救鄰居。
我拿出幾貼暖寶寶嘆了口氣,今天晚上 B 市會開始停電,屆時低溫和大雪會成為人類最大的敵人。
幸好 LJ 超市裡有足夠多的物資。
在北方,很多人都將凍品凍在室外,停電後低溫就是天然冰箱,用來儲存這些物資。
我照例拿出手機看監控。
何黎和程盈已經沒多少吃的了,我很好奇這一世這對苦命鴛鴦會怎麼生存?
畫面一閃,何黎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隻露一張臉在外面。
他額前的碎發幾乎遮住面容,胡茬也冒了出來,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這是玩純獄風?
何黎面帶微笑,突然轉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房間角落的位置。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角落裡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
程盈的白色羽絨服松散的掛在肩膀上,眼角帶著一抹淚,不斷地搖頭。
她身後一個身穿黑色羽絨服的男人SS握住她的手腕,持續動作。
我背後湧起一股涼氣。
何黎在幹嘛,他瘋了嗎?
男人很快結束了動作,轉身時我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楊超,程盈的舔狗。
他心滿意足地想要離開,手裡放下了兩包掛面。
何黎為了兩包掛面,就同意楊超對程盈做這種事。
我登時惡心地想吐。
我是眼睛多瞎,才會愛過這樣一個男人!
收下掛面後,何黎勾起了嘴角。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錘子,狠狠擊向楊超的太陽穴!
楊超在茫然中放大了瞳孔,SS盯著何黎。
這個男人似乎咒罵著什麼,又補了幾下。
隨後,他把楊超扔在外面,回來看床上的程盈。
程盈嚇得縮在床角瑟瑟發抖,在何黎靠近後撲過來撕咬他,卻被他狠狠擊倒在地,最後推出了門外。
手機滴地一聲響了起來。
何黎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老婆,都是程盈賤得慌,我已經把她趕出去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老婆,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了哦。」
那真是,太好了啊。
14
B 市停電了,連信號都消失了。
不過我知道,這時暫時的。
未來的幾天會時不時的來一下電,直到三天後的第二個極寒之夜,也就是我S去的那天。
城市的電和水才會徹底消失。
我在停電前回了何黎最後一次消息,
隻有一句話:
「好啊,阿黎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三天後你來找我吧,記得隻能一個人來,被人發現我們有這麼多東西隻會引火燒身。」
「這裡物資很多,足夠我們生活一陣子了。」
何黎也很痛快,「好。」
放下手機,我再一次檢查了整棟樓的配置。
一樓已經被大雪覆蓋,門是不可能打開的。
何黎想要進來,隻能破窗而入。
恰好家裡,還有一把錘子。
我可不會和一個白眼狼共處一室,尤其是他前世害S了我,這輩子又害S了程盈。
與其等著他哪天把我推到外面,不如主動出擊。
我再一次搜羅起超市裡能用的武器,思索著幹掉他的可能性。
何黎心狠手辣,若是不斬草除根,他遲早會把我弄S。
對付他,必須一擊斃命。
何黎從出租屋到這裡不算遠,但難的是三天後是極寒之夜,外面的溫度直線下降,雪花也會異常的大。
他到這裡的路上會經過一片倒塌建築,足以耗費他大部分的體力。
若是我提前拿好武器藏身在二樓,等他進來時出其不意將他擊倒,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說幹就幹,我立刻翻找超市裡適合我使用的武器。
最後選出了一把斧頭和一堆捕獸夾,斧頭用來送他成盒,捕獸夾可以設置一些陷阱。
何黎果然來了。
可不是三日後,而是兩日後。
15
我用望遠鏡看到了偷偷逼近地何黎。
仍然是那件羽絨服,他在雪中艱難地行走。
比預計時間早了一天。
我咬了咬唇。
攥緊了手裡的斧頭。
隨著日光漸移,何黎終於翻過了大樓前面的廢墟。
他坐在雪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一會,他繼續起身前進。
天色漸晚,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把超市裡連著發電機的小燈關掉,獨自一人下到二樓。
何黎離這裡不過十米,平時幾分鍾走到的路程在末世要走半個小時。
他馬上走到時頓了頓,從懷裡拿出來一些食物吃了下去。
這時,我突然聽到狂風中夾雜的聲音。
糟糕,樓裡進人了!
可此時,何黎已經掏出了一把小錘子開始砸窗。
顧不了這麼多了。
在他進來的一瞬間,我抬起斧頭狠狠劈了過去!
何黎的慘叫聲響徹整棟大樓!
上面的人下來的飛快,沒等我砍出第二刀,手裡的斧頭便被踹走。
兩個男人朝何黎奔過去,其中一個摘下背包,從裡面拿出一些止血藥物和繃帶給他纏上。
另一個出手便朝我襲來,我閃身一躲,他右手勾住我的脖子,左手SS地鉗制我拿斧頭的這隻手。
「你做什麼?!即便是末世,就能無視法律了嗎?」
他眼神犀利,似乎看穿我的內心。
我心下湧起一股火!
就差一點,何黎這個狗男人就S了!
我諷刺地扯出一抹笑,「如果我說,他是個S人犯呢?」
「你說,你們在末世中救下來的人,會不會是靠著吃同胞的肉,喝同胞的血活下來的壞人?」
男人頓了頓,輕聲開口:
「如果是這樣,自然有法律去懲罰他。
」
我心中冷笑,不再說話。
真是天真。
末世裡人連命都守不住,哪還管這些。
很快,事實便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
16
那三個男人是消防員。
B 市的直升機數量有限,他們在盡全力去搜救和囤物資。
暴雪一來,他們找了很多商場,因為 LJ 附近的大樓坍塌,所以來這邊比較遲。
何黎被救了回來,我力氣不大,他穿的又厚,傷的不深。
他緩過來後,陰沉地盯著我。
又朝著幾個人說,「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待在這裡我們都有危險,不然把她趕出去自生自滅?」
領頭的消防員叫林蕭,他一聽這話皺了眉頭,警告地看著他:
「這麼大的暴雪,把她趕出去,
你讓她怎麼活?」
隨後又和他的隊友們商量:「外面的雪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氣溫也在逐漸降低,這時候回去不安全,我們在這裡住一晚。」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
他們自顧自地去超市裡拿了幾桶泡面。
我沉默地看著,轉身掏出了一些肉類罐頭拿給他們。
「一起吃吧,這麼多物資,你們一次性也帶不走。」
沒有別的想法,隻是人民群眾對保家衛國的政府和軍人天然的尊敬。
雖然我不贊同他們的做法,也沒能成功地做掉何黎。
但我不想侮辱他們捍衛正義的心。
如果是末世前,何黎害S了我,會有他們來替我伸張正義。
可末世裡,人人自危,我隻能自保。
林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晚上,
三個男人拿著帳篷睡在我和何黎中間,將我們隔了起來。
可我仍然不放心。
今天是第二個極寒之夜,夜晚的溫度尤其駭人。
我裹上被子,將幾個暖貼貼在身上,勉強溫暖了起來。
半夜,男人均勻的呼吸聲傳在空蕩蕩的超市。
仔細聽過去,其中摻雜著很輕的腳步聲。
我盡量小動作的爬出帳篷,一個黑色的身影在林蕭的帳篷前動作,手裡還拿著一個錘子。
何黎露出森森冷笑,舉著錘子揮向帳篷。
下一秒,他卻突然停止了動作。
等他回頭時,我手中的斧頭已經砸到他腿上,他當即慘叫出聲,癱倒在地。
何黎瞪大了雙眼,失去反抗能力的他,不解地看著我:
「你,為什麼?」
我淺淺一笑,
「大概是因為我嫉妒心重吧。」
林蕭被這聲音驚醒。
我轉頭示意他,「你管我之前,最好先去看看你隊友們怎麼樣了。」
隨後,我拖著何黎往外面走去,扔到茫茫大雪中。
鮮血從他腿上流出,浸透了白色的雪地,一雙充滿怨恨的眼睛SS盯著這邊。
這個極寒之夜,他數次爬到窗前,懇求地看著我。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如果速度夠快並且幸運的話,你明天早上就能爬到家。」
17
林蕭悽厲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趕了過去。
他的兩個隊友,一個被打了鎮定劑昏睡過去。
另一個已經S了。
帳篷裡浸透了他的血,林蕭抱著他隊友的屍體,咆哮嘶吼著:
「為什麼!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為什麼會這樣?!」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因為有些人不值得救。」
「他S了兩個人,帶著武器一路摸過來,你真以為他是來跟我敘舊情的嗎?」
「如果善惡得不到應有的報應,你的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人性中的惡在末世中不斷增長,但我們仍然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維護正義。」
林蕭怔了怔。
再抬頭時,他的眼神格外堅定。
我先去門外看了眼何黎,他因為腿受傷爬不上二樓,整個人蒙上了一層雪。
我伸腿踹了一腳。
很好,涼透了。
再進超市時,我將裡面的東西打包好,帶著沉默的林蕭上了直升機。
「走吧,去給需要的人送物資。」
這場暴雪持續了兩年。
而我,也跟著林蕭四處送了兩年的物資。
這場暴雪停在一個春天。
暴雪逐漸轉為小雪,最後便成了晴天。
溫度逐漸上升,雪化的也不快,人們開始恢復生產和秩序。
等到我災後出門的那天。
暖融融地陽光照在身上,我終於打通了爸媽的電話。
很幸運,他們都活了下來。
「囡囡啊,擔心S爸爸媽媽了,這次我和你爸決定了,搬到城裡去和你一起住。」
我心裡暖暖的,不自覺笑了起來。
「好呀,我這兩年還混了個編制嘞……」
真好啊,風雪過後便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