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想到要渾身臭臭的去考試，我心裡壓力就大的要命。」
我沒理會這二人的黏膩。
氣溫越來越低了。
在 B 市，十二月份就到了零下三十度，小雪也逐漸轉為了連綿不斷地中雪，這怪異的天氣引起人們熱議。
最多的說法還是，一到大型考試就要氣溫異常。
考研人們戲稱這是老天給予的考驗。
可隻有我知道，考試那天會S多少人。
「我們這些考試的人這麼忙，嘉嘉也沒什麼事，能不能幫我們做做飯啊？」
程盈不經意地開口。
我轉頭看她，「我這幾天加班，就不回來了。」
何黎出來時恰好聽見這句話，他皺了皺眉，沒再說什麼。
我心中冷笑。
這幾天我在房間裡偷偷安放了微型攝像頭，白天我去超市上班，他們倆在家裡連書都沒翻。
清一色的做成人遊戲。
我走時，何黎猶豫了一句說：
「外面雪大，你既然忙，這幾天就別回來了。」
我笑著回，「好，你們好好照顧自己。」
這輩子，她住進來了，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我以男友劈腿將我趕出出租屋為理由，留在了獨佔五樓一整層的超市裡值班。
在考研的前一天，狂風呼嘯，冰雹大小的雪花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B 市的氣溫直逼零下四十度，城市遭遇了百年來最低溫度，發布了暴雪紅色預警。
這場極寒末世如期而至。
7
城市停工一天。
大小型商超也不例外。
我從超市窗戶向外看去，外面半人高的積雪，清雪車一直在路上運作。
但他們不知道，這遠遠不夠。
我返回超市，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面。
然後，我拿出手機點開了考研群。
研友們紛紛抱怨外面雪大，明天出行困難。
「希望明天雪小點，我們家沒有囤菜的習慣啊啊啊。」
「這雪也太大了，外賣也通不了，幸好準考證早就打印好了，不然我真不知道去哪裡搞！」
說話的是程盈的舔狗之一，楊超。
前世他也是群裡討伐我的人之一，程盈S後，他在群裡激怒何黎。
「要不是她，盈盈會S嗎？你要是個男人，現在就送她出去自生自滅。」
想到這，我攥緊了拳頭。
群消息滴滴響了起來，
程盈艾特了我：
「是啊，家裡東西倒是夠吃，但我和阿黎都不會做飯，嘉嘉什麼時候回來？」
我苦唧唧地回復：
「我也想回去啊，外面天雪太大了，車也打不到，我現在正不知道怎麼辦好呢。」
「要不盈盈你和何黎來接一下我吧！」
程盈沉默了，但她的舔狗們坐不住了。
「盈盈馬上就要考試了，你一個書都不想讀的人還讓她出去接你？怎麼這麼大臉呢。」
「嘉嘉，你懂點事，要是回不來就在附近住幾天！」
最後一條是何黎發的，我點開手機裡連著的攝像頭。
他正將程盈摟在懷裡，兩人貼的很近，幹柴烈火，沒一會兒就啃了起來。
我嫌辣眼，合上手機，從超市裡拖出來一個折疊床和暖寶寶，插上睡了個午覺。
清雪機隻工作了一天，外面的雪便再也鏟不動，而且室外的溫度也不允許人長時間工作。
隻能眼看著暴雪不斷地下。
街上零星幾個想出來買菜的人，卻都被關閉的商超逼退了。
這場暴雪，究竟會持續多久？
8
第二天凌晨六點鍾，氣溫驟降十度。
大雪幾乎蓋住了一層樓，考研群裡住在一層的研友急的要哭出聲來，這麼大的雪，連門都堵住了，怎麼出去考試？
我心裡暗罵一聲。
命都要沒了，還想著考試？
很快，其他人發現了更重要的事情。
「今天怎麼這麼冷啊？我在家開空調也不暖和，穿著羽絨服還像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氣裸奔一樣！」
「怎麼辦，我不想去考試了……」
「不行啊，
我們努力這麼久，不去考試，對得起自己這一年的付出嗎？」
說話的是何黎，他義憤填膺地在群裡激勵其他人。
大家頓時猶豫起來。
前世也是如此，那天我正猶豫要不要去考試，何黎接到了程盈出事的消息，在家裡瘋了一樣砸東西。
直到一個臺燈砸到我頭上，我們徹底錯過了考試。
晚上我醒來和何黎大吵一架，看了手機才知道，清雪車工作了一整晚，努力為考生清出了一條考試的路。
但雪真的太大了，他們無法回家，考場裡的電也沒了，第一個極寒之夜出現了。
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
想到這，我換了小號。
「外面雪這麼大，別去了吧。」
原本還在猶豫的幾個人聽了這話，立刻下定了決心：
「也是，
看來今年考不上了，等這段日子過去我直接找工作吧。」
也有一些比較堅持的研友：
「不行，現在全國下雪，去考試的人肯定不多，萬一我上了呢，我今天一定要去！」
我不再說話。
有些人寧願賭上性命也要賭一個可能性，我一句虛無縹緲的話，他們不會信的。
末世裡，最忌諱的就是試圖插手他人命運的聖母。
9
我點開攝像頭。
如我所料，何黎和程盈沒有去考試。
他們似乎在爭吵著什麼，兩人穿的很厚，不一會兒程盈依偎到何黎懷裡。
我出來前看過家裡的東西。
何黎一向不管這些，如今也就夠吃個三五天。
家裡的食物和水是有限的，何黎和程盈每天還要做些耗費體力的勞動，
現在的他們還沒意識到，彼此即將成為競爭者。
晚飯時，我逛了一圈超市的冷鮮區，拿出來一些海鮮和肥牛卷吃火鍋，工作間熱氣騰騰的，直叫人暖到人心裡去。
我一邊吃，一邊看著被暴雪霸屏的手機。
專家一臉嚴肅地說，由於百年來人類活動的影響，導致近些年氣候異常，極端天氣還算常見。
前幾年冬天時，格外的暖和，到了十二月末甚至還有二十度的天。
這次是格外的冷。
主持人溫聲安慰大家不要過度緊張，做好防寒工作和食物儲存，物資援助很快就會到。
我嘆了口氣，心裡格外沉重。
因為物資援助，不會到了。
今天可是第一個極寒之夜。
前世末日來臨後，我一共經歷過兩個極寒之夜，巨大的雪團從天上砸下來，
氣溫直逼零下六十度。
人在室外根本沒辦法活。
我遠遠看著窗外，整個天空仿佛失重的天平，沉重的黑雲盤旋在城市上空。
這時，我抬頭看見拳頭大的雪花砸到窗上！
緊接著，一個個地砸到玻璃上，狂風呼嘯，宛如龍卷風一樣卷起地上一人高的雪。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極寒之夜，來了。
10
極寒末世的第三天，和前世一樣。
網上出現了許多求救貼，昨天去考試的人都失蹤了。
研友群裡的人炸了。
「嗚嗚怎麼辦，我好朋友去考試，再也沒回來。」
「我哥也是，我舅舅早上穿了兩件羽絨服出去找他，也失去了聯系。」
「我們報警了，可是警車也無法出動，
這雪下的太大了，在外面根本走不動。」
大家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甚至有人說，往年偶爾異常的天氣正是大自然給人類的鋪墊，將罪魁禍首共同滅亡在末日中。
我看到時，沉默了半晌。
再低頭看群消息，何黎艾特了我。
「暴雪下了三天了，照這樣下去我們吃的不夠了怎麼辦啊？」
「嘉嘉，你不是在超市加班嗎？回來時能幫我們帶些吃的嗎？外面溫度升高了一些，不如趁現在回來吧。」
群裡的人聽了立刻加入進來。
「對啊嘉嘉，你不是在 B 市最大的超市工作嗎？帶點吃的給何黎他們唄，能不能順路給我帶點，我家裡實在沒什麼吃的了。」
「還有我！還有我！我吃了兩天泡面了，救救我啊嘉嘉！」
就連楊超也厚著臉皮發了個表情包。
「嘉嘉姐，幫幫我們吧，你人美心善最好了！」
一群人將我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全然忘了之前程盈要住在我家被我拒絕後，他們是如何罵我狼心狗肺，沒有人性的了。
我冷笑一聲。
低頭打下一行字：「我在朋友家借住，也快斷糧了，這邊路況很不好，何黎，你能來接下我嗎？」
這話一出，何黎回復地飛快。
「既然這樣，你就先住在那吧。」
隨即，他又開始和群裡住的近的研友賣慘，試圖換一些食物。
可本地的研友不願意幫他，剩下的人又沒有囤貨的習慣，平時靠點外賣過活，哪裡還有食物？
最後，何黎隻能和幾個研友約定好趁著氣溫回升，一起去超市找食物。
而他們的目的地，就是我所在的地方。
B 市最大的 LJ 超市。
11
暴雪末世的第五天。
外面的暴雪已經堵上了超市的門，我在網上看到了老舊居民樓倒塌的消息。
這裡看似安全無虞，可群裡去超市找食物的計劃還在進行著。
他們說附近小的生活超市已經被買空，一些敏銳的成年人在意識到這雪不對勁後，聯想到了疫情時，立刻開始了囤貨。
所以，附近的小商超在考研前就被搶購一空，又因為暴雪阻擋了通商的路，無法及時補貨。
我將每層樓的大門用鐵鏈封住，但他們也有破窗而入的可能。
於是，我找了一些斧頭、砍刀之類的武器，用來防身。
按照他們說的，約定的時間就在今天。
我看向窗外，茫茫大雪中有幾個黑點正在向這邊趕來。
研友群裡有人家裡有一些野外生存的用具，
我拿著望遠鏡看過去，一行人用繩子將彼此牽起來，以免被風雪吹散。
擋在他們面前的是被風吹倒的建築和茫茫大雪。
忽然，手機一震。
我點開一看，是程盈，她在研友群裡問他們怎麼樣了，找到超市沒？
何黎忙著前進，自然沒空理她。
直到他被倒塌的建築物攔住，群裡才多了一條消息。
「不行，路況不好，雪太大了。」
「而且我們剛剛用望遠鏡看了，這棟樓的大門紋絲不動，玻璃也是一樣，似乎被人加固過。」
「初步判斷過去需要更多工具和時間，對了，這裡面不會有人吧？」
看到這，我心裡一沉。
難道被發現了？
我在窗戶前靜靜等著，何黎幾人徘徊了片刻就離開了。
目送他們離開，
我才真正放松下來。
回到超市，我煮了一袋螺蛳粉，又拿了個平板美滋滋的看起了甄嬛傳。
不錯，超市裡的物資足夠我生存幾年了。
這時，我的手機突然收到一個不長眼的來電。
何黎陰森森的聲音傳來：
「孟嘉，超市裡的人是你吧？」
12
我繼續裝傻。
「你在說什麼啊？我在朋友家啊。」
何黎冷笑一聲。
「別裝了，我挨個問了你在 B 市的朋友，他們都沒見過你，更別提收留你了。」
「今天我去超市了，那裡面有人，你一直都在騙我。」
我早就做過心理預期，被他發現了也不慌。
「是我又怎麼樣？」
何黎頓了頓，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
溫聲道：
「嘉嘉，家裡沒吃的了，盈盈她身體受不了，超市那邊的路也堵上了。」
「明天我找幾個人一起去，你把食物送出來帶到附近，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家。」
家?
前世S在雪地裡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我心中湧起一股恨意。
「回家就免了，你要是想進盒子我倒是能送你一程。」
「何黎，你不是想帶程盈回家嗎？你們在家好好過，我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何黎暴跳如雷。
「孟嘉，你別得寸進尺!」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埋頭去冷鮮區翻了一隻烤雞出來，加熱了一下。
順便擺個造型，發了條僅何黎和程盈可見的朋友圈。
配文：聖誕快樂。
發完我點開了鏈接家裡的攝像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