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我疼愛有加的哥哥第一次冷臉:
「顧棠,你是不是覺得就你聰明,你以為媽媽想不到做親子鑑定嗎?
「媽媽隻是懷疑爸爸出軌,但是她不願意去揭開真相,不願意和爸爸分開。
「你為什麼非要把真相呈現給媽媽看?你想讓爸媽離婚嗎?你想讓我們這個幸福的家破碎嗎?
「嘉麗不僅失去了媽媽,還親眼看著自己的媽媽去世,你難道就不能把媽媽的愛分一點給她嗎?
「爸爸和媽媽已經商量好了,嘉麗以後就和我們一起生活,她從今天起也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可是哥哥你騙我。
嘉麗想要分走的從來不是媽媽的一點母愛,而是我的一切。
爸爸給嘉麗改姓顧,媽媽就把我姓改成了沈。
那一年過生日的時候,顧嘉麗自己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哭,她說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媽媽心疼地抱她出來:
「嘉麗乖,那我們今天就給嘉麗過生日。不給姐姐過好嗎?」
從那一年開始,我的生日、我的父母、我的哥哥都是顧嘉麗的了。
我回到家的時候家裡一片歡聲笑語。
「1,2,3!茄子!」
夏井言拿著相機在給爸爸他們拍照。
照片裡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嬌憨的顧嘉麗捧著蛋糕,媽媽坐在椅子上像是欣賞一件珍寶一樣盯著她。
哥哥舉著王冠要給她戴上。
爸爸手上沾著奶油要往顧嘉麗臉上抹。
見到我回來了,媽媽皺著眉頭看著時間:
「怎麼才回來?這都幾點了?
讓你做個飯怎麼這麼難?」
我第一次沒有理會媽媽。
我站在樓梯上看著一排排照片。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年拍的全家福已經沒有了我的身影。
我仔細的地找著看著,終於在角落裡找到幾張我自己的獨照。
抬手將它們取下來。
就不放在這裡影響這個幸福的家了。
顧嘉軒是第一個感覺到我情緒不對的人。
他別過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還在生哥哥的氣啊?我那天確實是激動了,但是說起來也是你都不對。總之,你別總這麼小氣了。」
我苦笑搖搖頭:
「我沒有生哥哥的氣。哥哥說得對,本來就是我不對。」
顧嘉軒看到我這麼懂事地道歉反而愣住了,他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卻不知道要幹什麼。
媽媽從廚房出來,將圍裙扔到我身上:
「拿照片幹嗎?來這麼晚還不如做飯?」
我乖巧地將圍裙帶上:
「抱歉,去打胎了,所以來晚了。」
5
聞言,媽媽本來要去廚房的腳步一滯,開口卻是不耐煩的語氣:
「打胎?你又不是第一次流產了,有什麼好矯情的?
「你說你都留不住孩子還非纏著阿言不放,你這不是害人家嗎?還不如讓給嘉麗……」
「不是流產,是我自己去打胎的。」
我撫摸著平坦的小腹,這裡曾經有過一個小生命來過。
「行了,這也不是什麼事,哪有你妹妹的生日重要,怎麼能因為這種事就遲到讓你妹妹等你做飯?」
我沒有再回復,
跟在媽媽身後乖乖地去廚房做飯。
「你有沒有感覺棠棠不太對?」
顧嘉軒搗了搗還在發愣的夏井言。
夏井言這才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
他太了解我了。
我大哭大鬧發泄情緒,他知道我不會離開。
可我現在不鬧了,他反而慌了。
他蒼白著臉緊跟其後,走進廚房緊緊抱住我:
「為什麼要打掉我們的孩子?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幾乎是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我將他的手掰開:
「你先出去吧,我要做飯了。」
「不,我不要。」
他從口袋裡掏出戒指:
「棠棠,我們結婚吧,這就結婚。
我已經和伯父伯母說好了,他們也都同意了。這樣吧,我們這周就把婚禮辦了,你忘了嗎?當初姥姥就想看著你嫁給我。
「對,姥姥還給我們做好了婚紗和西服,我們就穿著那套衣服結婚,好嗎?
「你別不說話,我求你了棠棠……」
一滴眼淚從他眼角滑落。
我抬手擦掉了那滴淚水。
原來你還會為我難過啊。
「好。」
聽到我答應,他才如釋重負。
「四天後吧,正好是外婆去世那天,可以嗎?不用請太多人,就我們兩家人的關系好的親戚朋友吧。」
他低頭吻住我的嘴:
「好,都聽你的。」
那天也正好是我和許臨越約好的假S脫身的日子。
夏井言出去後,
媽媽復雜地看著我:
「所以你打胎就是為了逼阿言娶你?
「你知不知道醫生上次就說了你老打胎,身體都不能再生育了?」
我聞言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顏:
「對啊……」
媽媽隻知道我流產打胎,卻不知道是夏井言將我的生育能力送給了顧嘉麗。
所以我即使懷孕也留不住。
這次意外懷孕,是因為我漸漸對夏井言S心,他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漸漸都會回來。
這個生日,顧嘉麗注定過得不開心。
她聽到了夏井言要和我結婚。
坐在沙發上抱著夏井言的胳膊號啕大哭。
爸爸和哥哥,夏井言都忙著安慰她。
我做完了飯,剛抬腳要出去,身後尖銳的聲音響起:
「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在這一天逼夏井言娶你,故意讓嘉麗不能開心地過這個生日?」
我努力眨巴著眼睛,生怕眼淚落下來。
紅著眼尾,那抹倔強的笑容是我最後的尊嚴:
「媽,好像從七歲那年開始,你就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媽,我知道你害怕爸爸真的出軌,所以努力地去逃避到底誰才是你的親生孩子。
「因為爸爸喜歡顧嘉麗,所以你就喜歡顧嘉麗。
「可是爸爸為什麼喜歡顧嘉麗呢?因為他知道,那才是他和他愛的人的孩子。」
從小到大,無論我怎麼討好爸爸。他對我都是冷漠的。
我以為是爸爸天生不知道怎麼對女兒表達愛意。
不是的,一切都是我在騙自己。
爸爸會讓顧嘉麗騎在他脖子上。
會給顧嘉麗講故事,
會面紅耳赤地和顧嘉麗吵架,會關心顧嘉麗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
不知不覺,媽媽也已經生了白發。
我走到她身邊,將那縷因為顫抖而掉下來的頭發別到她的耳後。
「媽媽怎麼會分不清誰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呢?畢竟我和你那麼像。
「媽媽,以後就自己照顧好自己吧,胃不好就不要再喝冷酒了,女兒不會再給你煮醒酒湯了。
「媽媽,我不怪您不愛我,但是我還是希望您能夠更愛自己。
「當然,我也不會愛你了。」
6
這一次,是我先轉身,先拋棄你們。
媽媽捂著臉,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沒有猶豫,將之前收起來的照片扔進了客廳的壁爐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幸福的家。
最後的三天裡,
他們找我找瘋了。
第七天的早上,夏井言給我發消息。
他說無論我來與不來,他都在海邊的室外教堂等著我。
這一次,我要給我的前半生一個交代。
我要給它們畫上句號。
同時,我也準備了很多禮物送給他們。
見到我來了,夏井言欣喜若狂地跑過來擁住我。
「棠棠,我就知道你會來。
「你看,這是姥姥為我們制作的婚紗。
「還有你說想在海邊結婚,你說的那些我都沒忘。」
我推開他,徑直地走到被蓋住的照片旁。
掀開後,卻是他和顧嘉麗的婚紗照。
我輕輕撫摸著照片上他倆:
「你還是想通了和嘉麗結婚。」
他紅著眼,拉住我的手,小聲解釋:
「不是的,
是嘉麗說不能和我結婚,能和她拍婚紗照也行。
「我答應她滿足她這個心願後以後,就再也不和她有瓜葛了。
「我沒讓她穿你的婚紗,我知道那是姥姥給你的東西。」
我沒說話,走到更衣室裡看到了那件婚紗。
他還在絮絮叨叨解釋不知道那張照片怎麼會放在這裡。
真好笑,你倆的婚紗照,不是你放的,那不就是她放的嗎?
想和我結婚還能出這種亂子,其實就是想試探我的底線在哪裡。
婚後再繼續放肆地和顧嘉麗糾纏。
打著自己被系統控制的名義出軌。
夏井言怎麼會蠢到覺得和他相愛十五年的我會看不懂他呢?
我隻是懶得拆穿他。
七歲以後,姥姥是最愛我的人。
她去世前唯一的心願就是看到我有人疼,
有人照顧。
夏井言本來答應了我,滿足姥姥的願望,趁著姥姥精神還好我們早點辦婚禮的。
可是偏偏那天早上,姥姥顫巍巍地出病房散步,看到了踮起腳去親夏井言的顧嘉麗。
顧嘉麗坐在窗戶上,氣急敗壞地對姥姥說如果姥姥非逼著夏井言娶我,她立馬從這裡跳下去。
到時候她要所有人都知道是姥姥逼S的她。
姥姥氣得當天上午就昏迷了。
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你先出去吧,我換衣服。」
夏井言生怕我會再次逃跑,將一直沉默的媽媽推過來:
「讓伯母陪你一起換衣服吧。」
我搖搖頭:
「不用了,你們都去忙吧。」
我換好衣服,將一個小小的攝像頭藏進正對著我的手捧花裡。
顧嘉麗推門而入。
「姐姐,沒想到我都這麼努力了,阿言還是非要和你結婚。
「你知道嗎?阿言是為了攻略我從異世來的,你逼他和你結婚,就是在害S他。」
我沒有說話,隻是悄悄地將手捧花對準她。
「就算你和阿言結婚,你們也不會幸福的。哥哥已經答應了我,過兩年就會想辦法讓你們離婚,讓阿言娶我。
「但是我不要,我今天就要嫁給阿言。
「你說等會兒,我從樓梯下滾下去,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你說阿言還會願意娶你嗎?
「我真不明白,你怎麼不去S?明明爸媽哥哥還有阿言都不愛你了,你為什麼還不去S?」
她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整理完身上的裙子,抬起頭盯住她的眼睛:
「既然你已經搶走了我的一切,
你還在害怕什麼?」
她哈哈大笑,突然湊近我扯住我的衣服:
「我會怕你?」
然後咬牙切齒,張牙舞爪地想要撕我的裙子。
「那個老女人就會向著你,S了還要給你留件婚紗。
「這婚紗還有阿言本來都該是我的!
「你的一切我都要搶走!我就是要讓大家都討厭你、拋棄你!」
「可是你已經做到了,他們已經拋棄了我。」
我很冷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至於她的其他廢話,我不願意再聽了。
手捧花依舊對著她。
我坐在靠近海邊的窗戶上,哼起了夏井言那個世界的歌。
我想起來第一次和夏井言見面的時候。
7
本來是全家人一起去山上旅遊。
他們一家四口卻把我忘在山上回家了。
漆黑的夜裡,我將自己抱成一團瑟瑟發抖縮在樹下。
有流星劃過,送來了夏井言。
他說他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他身體裡的系統讓他來這個世界攻略一個叫顧嘉麗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