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我們都轉移到小區的空地上時,我才看到了他。
他懷裡抱著一個姑娘,小心翼翼地安撫著。
精壯的腰身上隻別了一條浴巾。
背後隱約有幾處抓痕,還有滿身的吻跡。
時不時低下頭在姑娘唇上蜻蜓點水。
那姑娘我認識。
是我的妹妹顧嘉麗。
是夏井言曾經最討厭的人。
我拿起身邊的鬥篷,走到他身邊給他披上。
他的動情會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消逝。
我轉頭對最近一直聯系我的S對頭說:
「你上次的邀請,我答應了。」
1
夏井言披上披風的瞬間,轉頭看到我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棠棠……」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的好妹妹顧嘉麗就順勢縮進țú⁹了他的鬥篷裡:
「謝謝姐姐給我們送件披風御寒。」
她笑得嬌美俏麗,絲毫沒有勾搭自己姐夫的羞恥。
夏井言臉色難看,生怕我生氣為難妹妹。
他將顧嘉麗護在身後,聲音中透露著氣急敗壞:
「棠棠,你能不能別總為難你妹妹?你爸媽都去旅遊了,今天晚上又是打雷又是閃電的,我怕嘉麗害怕才過來陪她的。
「本來這都是你這個當姐姐的義務,但是你不喜歡她,為了讓你爸媽安心旅遊我才去陪她的,歸根到底,我也是為了你。」
聽到這話我被氣笑了。
人怎麼連出軌都能出得這麼厚顏無恥。
夏井言隻顧著護住顧嘉麗,卻沒注意到我看向他的眼神越來越冷漠。
「所以,
你去照顧我妹,就照顧到床上了?是你要用嘴照顧,還是你的第三條腿?」
我指了指還沒徹底趴下去的第三條腿。
顧嘉麗羞得臉色通紅,指著我嬌嗔:
「姐姐怎麼說話這麼難聽!哥哥就是……就是照顧我而已!我們才沒有姐姐想的那麼齷齪!」
顧嘉麗長得像洋娃娃,所以平時說話她也總是扮可愛。
以前夏井言說她矯揉造作,最討厭這樣的女生。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都是騙我的。
他是真的很好這一口。
「嘉麗!」
一個身影迅速跑過來拉開夏井言和顧嘉麗。
然後將顧嘉麗抱在懷裡:
「嘉麗,你沒事吧?」
顧嘉麗看到是哥哥顧嘉軒更加得意了,她瞪了我一眼,
仿佛在說,看吧,護我的人來了。
哥哥將顧嘉麗全身上下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扯走夏井言身上的鬥篷披在顧嘉麗身上,聲音寵溺:
「快披上,別凍著了。」
整個過程,哥哥好像都沒有看到我。
夏井言見哥哥來了,就要拉著我離開。
「慢著!」
哥哥拉住夏井言的手,質問道:
「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夏井言訕訕而笑:
「正好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穿衣服就地震了。」
哥哥把鬥篷上的帽子給顧嘉麗戴上,仿佛他的妹妹多單純什麼都不懂似的。
隨之,他看到了夏井言身邊的我。
「撲哧」一笑:
「我就說,夏井言在這兒你也得在這兒。
「你們兩口子背著我欺負嘉麗,
是吧?
「沈棠,你是有病嗎?你明知道嘉麗喜歡夏井言,你還和夏井言衣衫不整地來找她?故意刺激她?
「嘉麗是個單純的女孩子,你的那點齷齪心思少用到她身上!」
即使已經習慣了哥哥的冷言冷語,我還是覺得難過。
我低下頭生怕他看到我眼角不爭氣的眼淚:
「不是的,是她和夏井言衣衫不整地出現在我面前,是夏井言出軌顧嘉麗。哥,為什麼你每次都要怪我?明明我才是你親妹妹!」
「住嘴!」
哥哥聽到我說我才是他親妹妹立馬變了臉。
他下意識地捂住顧嘉麗的耳朵,用眼神示意夏井言將顧嘉麗帶走。
我倔強地抬起頭質問他:
「我為什麼要住嘴?她已經搶走爸媽和你了,為什麼又要搶走夏井言?
「為什麼她要搶走我的一切?
「明明,她隻是爸爸小三的țũ̂⁴孩子!明明我才是你的親妹妹!」
2
或許是委屈久了,最後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圍的人目光多多少少落在了我們身上。
「我讓你住嘴,你聽不見嗎?」
哥哥皺緊了眉頭,他揚起了手,一個巴掌甩在了我臉上。
巴掌聲極響,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身後的大地還在搖搖晃晃,稀稀落落的小雨突然傾盆而下。
我腦子在「嗡嗡」作響,蒙蒙地捂住臉,鼻腔裡突然有股熱流噴湧而出。
那抹鮮豔的紅喚回了哥哥的理智,還沒收回的手在空中顫抖。
「棠棠……
「對不起,隻是哥哥說了,這件事不可以說出來,你想毀掉我們幸福的家嗎?
」
他終於慌了,一邊解釋一邊翻遍身上的口袋想要找到衛生紙給我擦鼻血。
「大家先到廣場上搭建的臨時場所避雨!」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麼一聲。
哥哥這才想起顧嘉麗還在雨中站著。
夏井言順勢將顧嘉麗推到哥哥懷裡:
「嘉軒哥,你先帶嘉麗去避雨,我來陪著棠棠。」
人群陸陸續續撤離。
而我就站在雨裡喃喃哥哥那句幸福的家。
幸福的家嗎?
是出軌的爸爸為了給私生女名分讓小三帶私生女上門演真假千金的戲碼,還是不明真相的媽媽一直懷疑自己的親生女兒是假千金,為此甚至給私生女改名顧嘉麗,而讓自己的親生閨女跟別人姓?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哥哥為了維護這所謂的表面幸福,
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犧牲我、委屈我。
「棠棠,你也別怪你哥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結婚有個家嗎?我們結婚吧!」
雨水打在我的臉上,一時間我也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
如果是以前,我聽到這句話一定很開心。
我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問夏井言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結婚。
他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他說顧嘉麗現在喜歡他。如果他現在就和我結婚,無疑在人家傷口上撒鹽。
他說我們也要考慮別人的感受。
我想起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和我的S對頭許臨越一起追我。
後來我選了他,沒選許臨越。
他故意拉著我在許臨越面前接吻挑謔,那時候他怎麼不說要考慮別人的感受?
冰涼的雨水讓我異常冷靜,我抬起頭問他:
「可是你明明已經不愛我了,為什麼還要娶我?是為了讓我不再為難顧嘉麗嗎?」
他一愣,緊緊將我抱在懷裡:
「棠棠,你別這麼說,我求你了,我最怕你覺得我不愛你了!
「我之前就和你說了,我身體裡有個系統想要控制我,是他想讓我喜歡顧嘉麗,不是我的本心,我愛的隻有你,要娶的隻有你。」
我輕輕脫開他的束縛,往後退一步:
「那你就聽系統的吧,你和顧嘉麗在一起吧。」
夏井言更慌了。
他想要伸出手拉住我。
而我卻轉身朝著與避難所相反的方向離開。
一步,兩步……
我在賭他會在我和顧嘉麗之間選誰。
我走得越來越快,耳邊隻剩下雨聲。
我賭輸了。
哪怕他知道顧嘉軒就在顧嘉麗身邊,他還是選擇了顧嘉麗。
剛走到馬路邊上,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突然,一輛紅色騷包邁巴赫停在我身前。
「上車!」
3
降下車窗,裡面的人探出一顆英俊的腦袋。
是我的S對頭許臨越。
「上次我說的事,你考慮好了嗎?」
一個月前,是我最後一次逼婚夏井言。
在準備去領證的時候,顧嘉麗瘸著腿一蹦一跳地出現在民政局前,撲進他懷裡委屈。
「阿言,我哥說你要和姐姐領證了……我來的路上太急了,把腳崴到了,現在好疼!」
夏井言二話不說就抱起她要送去醫院。
我抓住他的衣角,認真道:
「阿言,這是我最後一次來和你領證,如果今天不領,以後就都不要領了。」
他卻推開我,冷聲呵斥:
「領證哪天不能領,非要今天領嗎?你沒看到你妹妹受傷了嗎?你能不能別這麼冷漠無情?」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他抱著顧嘉麗離開了。
「棠棠,你很清楚你的處境,我希望這次你能想清楚要不要離開這些傷害你的人身邊。我也希望你這次能夠為自己負責,不要別人勾勾手指頭,你就回去了。」
許臨越再次開口打斷我的回憶。
其實他說的我都懂。
那一次,我沒有得到夏井言的道歉。
隻是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滿身酒氣地抱住我說愛我說迫不得已才傷害我,我就原諒他了。
「我知道了,那就離開吧。大概什麼時候能送我走?」
許臨越見我如此果斷,松了一口氣。
「那你肚子中孩子,要留著嗎?」
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他。
「不用了,過兩天約個時間打掉吧。你盡快安排我離開吧。
「七天。」
我撫上肚子,這個孩子來之不易。
我為夏井言流產過三個孩子。
第三次之後,醫生說我的身體傷了根本,以後很難再懷孕了。
我一直都想要一個屬於我和夏井言的孩子。
因為父母的偏心,我想把我童年缺失的愛都補償給我的孩子。
我想要一個家,一個屬於我的家。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夏井言抱著我一句句「抱歉」,陪我到天亮。
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時候,
他跪在地上對我發誓一定會給我一個家。
即使未來沒有孩子,他對我的愛永遠也不會變。
為了能夠懷孕,我吃中藥,打了無數的針。
這個孩子終於來了的時候,夏井言卻不愛我了。
「沈棠,嘉麗想吃你做的菜了,你回家做個菜吧,正好今天是嘉麗的生日。」
我剛準備進醫院就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媽,你和爸旅遊回來了?」
電話那頭還能聽到顧嘉麗撒嬌的聲音。
媽媽沒有回我,而是在和顧嘉麗說話,那聲音,是不屬於我的溫柔。
「啊?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見。」
我深呼吸一口氣,再次開口Ŧų₍:
「你和爸爸什麼時候回來的?」
「噢,就地震那天回來的啊,雖說地震很小,
沒什麼影響。但是你哥說嘉麗淋了雨,這孩子從小就不會照顧自己,我和你爸就趕緊回來了。
「行了,不說了,我去給嘉麗做蛋糕去了,你別忘了回來做飯。」
還沒等我回答,我媽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可是媽媽,你忘了這一天不是顧嘉麗的生日,而是我的生日。
4
爸爸的情婦是照顧哥哥的月嫂。
後面和媽媽同時懷孕離開了我家。
直到七年後,她牽著顧嘉麗上門,對媽媽說顧嘉麗才是她的孩子。
她說她當時起了壞心思,想讓她的女兒過上好日子,所以偷偷換掉了孩子。
她把顧嘉麗塞到媽媽手裡,轉頭逃跑的時候正巧被大貨車撞S。
而年幼的顧嘉麗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媽媽變成了血淋淋的肉泥。
是我自己偷偷拿著爸爸的頭發去做了親子鑑定,
證明我是真千金。
七歲的我舉著親子鑑定給媽媽看。
媽媽臉上沒有喜悅。
隻有疑惑與被隱藏在眼底的妒忌。
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原來媽媽早就懷疑月嫂是爸爸的情婦。
而這張親子鑑定更加驗證了媽媽的猜測。
隻是她以為我是爸爸的私生女。
後來我又偷偷和媽媽做了親子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