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刻的 3 號還輕蔑一笑，仿佛勝券在握。
仿佛已經宣告，2 號就是今晚最終的那個「臥底」了。
可是，2 號卻用一句話，勾起了所有人的疑惑：
「你們知道，為什麼我，一開始就針對他，還把我爸做的煞筆勾當，掛在他身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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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豎耳傾聽，3 號也不敢說話了。
2 號繼續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他，就是害S我爸的人！我之所以，一開始不說，就是怕牽扯出我爸，讓你們知道我爸是他後媽的姘頭！」
3 號一聽頓時急了，連忙否認道：「又是一派胡言！我要是S過人，我還能在這兒嗎？早就槍斃了！」
2 號怒氣衝衝地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叫洪華！是幹工地的！我爸十多年前，就是在你工地裡，被你弄S的！」
3 號頓時閉了嘴。
2 號還在繼續咆哮：「雖然我不認那人是我爸，但我參加過他的葬禮！我爸的朋友還在現場跟你發生爭執！他們說你是S人兇手！而且還吞下了我爸的賠償金！還假Ṫû⁵惺惺地來參加葬禮！洪華！洪華！這個名字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也蒙了，因為我們這個遊戲隻是語音交流而已。
2 號是怎麼知道 3 號就是洪華的？
果然，3 號再次輕車熟路地反駁他：「胡說八道！我不是洪華！你認錯人了！不對……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長什麼樣，你憑什麼說我是那個誰？」
2 號再次信誓旦旦地說道：「因為我搜了你！」
然後他又吩咐我，
「1 號！你不也開著電腦嗎？你搜他的 ID！馬上！」
聽他這麼一說，我馬上點進 3 號的頭像，並在筆記本鍵盤上敲下這個 ID。
在第一頁裡，我找到了與這個 ID 一起出現的一個手機號碼。
然後再搜索這個手機號碼，彈出來的一整頁信息，都是跟工地、建築、地產有關的。
並且，我也找到了「洪華」這個名字！
2 號並沒有撒謊。
我急忙在遊戲中說：「沒錯，3 號你這個 ID，確實能跟洪華這個名字關聯在一起！」
3 號愣住了，他似乎沒想好怎麼應對這個情況。
而恰好此時，新的一輪遊戲又開始了。
屏幕上，推送給我的詞語居然是：
【拆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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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跟這個詞沾邊的，
就隻有 3 號了啊！
這一輪遊戲是從我這裡開始描述的，可是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跳過描述。
2 號也直接跳過了。
3 號沒ŧũ⁽有跳過，他還試圖給自己辯解：「你們聽我說！就算我是洪華，我也隻是跟 2 號他爹有恩怨，對不對？跟 5 號有什麼關系？我絕對不是他要找的什麼『真正的臥底』啊！」
可是，所有人都沒有應聲。
很快，時間過了，4 號也跳過描述了。
5 號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這會兒也沒有說什麼。
就這樣，這一輪遊戲快速地跳到了投票環節。
3 號還在喋喋不休地試圖勸說我們，可是沒用，沒人聽。
我再次毫不猶豫地把票投給了他。
其他人應該也一樣吧？
頓時，
遊戲中傳來他恐怖的號叫聲：
「我的手臂！啊！我的手臂……」
果然，第二次果然是失去雙臂。
此刻的他，就像 5 號生前一樣，四肢都沒了，徹底成了一個人彘！
我都無法想象，眼看著自己雙腿雙腳消失，該有多絕望。
這五局遊戲，仿佛是經過設計一樣，安排得剛剛好。
沾事的 2 號，4 號，都失去了雙腿。
而如果沒有意外，我們最後一輪的投票，也是會給到 3 號的了。
他，S定了！
遊戲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一個新詞推送到我的面前：
【懺悔】。
這個詞，像是給 3 號量身定制的。
我們知道 3 號是「最終的臥底」，卻不知道他跟 5 號到底有什麼糾葛。
所以他的懺悔，還是讓我大吃一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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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號哭了。
當一個中年人被逼得在陌生人面前哭出聲來，那他一定是徹底絕望了。
他真的開始懺悔了起來：
「對不起……放過我……」
「是我的錯，是我，我豬狗不如……」
「可是，可是我是在幫開發商幹活啊！這並不是我本意啊！」
「是開發商的……他們，他們在開發一片住宅區……」
「那是個村子，大多人都搬走了的村子……但是，有個釘子戶……」
「是個……老人家，
一個，老奶奶。」
「隻有她一個人，住在那個破宅子裡……」
「老板讓我把她趕走，我也讓人……去威脅過她了，可是她……S也不肯走……」
「她說，她要S在那裡，因為……」
「她S也要，守著她孫兒的墳。」
「她，她是你的奶奶，對嗎？」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放過我……我會幫你奶奶的……」
「我不會再助紂為虐，我會幫她的……求求你們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馬上在電腦上搜索，交叉對比那個十多年前的案子，發現當地真的正在拆遷。
那裡，是 5 號奶奶現在住的地方。
原來如此，5 號知道他的奶奶有危險，但不知道是誰帶來的危險。
所以他才會用玩遊戲的方式，把這個人給找出來。
我突然意識到，十多年前的那個案件裡……
父親常年外出務工忽視他，後媽對他施加如此毒手。
而在他失蹤之後，最終找到他殘破屍首的是他奶奶。
想必當時，整個世界，唯一惦記著他的，也隻有……
他的奶奶。
他不是在為自己復仇，他是在為他奶奶出一口惡氣！
終於，在沉默多時之後，5 號也終於說話了：
「找到你啦，
大哥哥。」
清脆的聲音帶著點詭異，讓我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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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號慌得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放過我，我保證，我保證……一定不會再……」
5 號卻幽幽地回答了一句：「我怕……來不及了呀……」
而遊戲，也立刻跳到了投票環節——
我隻能按下 3 號的按鍵。
我相信其他人也是。
而在結束動畫彈出來的時候……
3 號，也徹底沒了任何聲音。
我知道，他S了。
緊接著就是遊戲結束，房間解散。
我也重重舒了一口氣，癱倒在沙發上……
結束了。
但是，真的結束了嗎？
其實還沒有。
因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剛剛在查資料的時候，我發現，3 號所服務的開發商，是當地名聲非常不好的企業！
他們的工地，出過很多人命。
他們開發的商品房，鬧過多次打架事件。
所以說……強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我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湊到筆記本電腦面前ŧüₓ，把具體地址抄了下來——
離我有足足一個小時的車程。
我想都沒想，拿起車鑰匙就出門了。
因為我隱隱覺得，5 號說的那句「來不及了」，並不是說 3 號現在懺悔已經來不及了。
而有可能說的是——
3 號現在才保證不會助紂為虐，保證會幫助他的奶奶，已經來不及了！
這是不是說明，他的奶奶會有什麼危險？
雖然沒有受到威脅，但我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反正這個晚上，我是絕對睡不著了。
我一路猛踩油門，疾馳而去。
當我趕到那個村莊的時候，果然發現——
有輛挖機已經開進去，停在一間老屋面前了！
我腦袋一熱，一腳油門直接衝了上去，準備繞到挖機前面擋住它的路。
可是，當我繞過去的時候，卻看到了讓我更加震驚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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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機面前，
已經擋著兩個人了！
一男一女。
男的很年輕，他坐在地上，一隻手拿外套按著腦袋——
他的腦袋流血了。
而女的則站在旁邊不遠處，舉著手機，似乎是在拍攝？
我把車一橫，停在了挖機面前，先報了個警。
然後下了車，我才聽到女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話：
「家人們！你們看啊！你們看這群強盜！」
「他們要強拆老奶奶的房子！人家還在裡面睡覺啊！」
「我朋友還被打傷了！你們快錄屏保存起來！求擴散！都幫我擴散出去！」
「朗朗乾坤，世風日下啊！我隻能這樣求助了……」
……
原來她是在直播啊。
一個女孩子，在這樣的深夜，來到這樣的地方直播？
這是拿命在玩啊。
沒有過命的交情，都玩不起。
所以我突然意識到她是誰了。
我走過去，問道：「你是，4 號？」
她驚訝地扭過頭來，隨即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我也知道那個坐在挖機面前的人是誰了。
原來 5 號根本就沒有傷害他們！
也許，他隻是，在尋找方法……
救他的奶奶？
幸好我來了這兒。
我呼了一口氣，走到 2 號旁邊，坐了下來。
「疼嗎？」我問他。
年輕人瞟了我一眼，搖了搖頭，咬著牙說：「一點都不疼。」
他抬頭看了看開著射燈的挖機，
有點傲嬌地說，「他們打不過我，哼，滾去找人了。」
然後還是咬著牙，惡狠狠地吐出一句，「曹他瑪的，要想過去，得碾過我的屍體！」
我盤起腿，應了一句：「我陪你。」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跟一輛白色面包車從黑暗中S了出來。
轎車上下來的是趾高氣揚的領導，面包車上下來的一堆人都是痞子。
其中一個領導怒氣衝衝，指著我們放狠話：
「把那女的手機砸了！再把那兩個狗比拖走打一頓！那擋路的車子也砸了！」
我心裡一驚。
可是，卻沒打算站起來。
我已下定決心——
就是躺著，也要把這路給攔了！
但是，事情出現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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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輛中巴趕了過來，
這輛車更誇張，直接衝下來十幾個人。
當時我還以為S定了，以為這也是對方叫來的人。
但情況並沒有那麼糟糕。
這輛車上下來的領頭人，是一個中年人。
他一下車，就指著對方放狠話的領導喊道：「這是我的項目！我看誰敢動！」
他的人也圍了過來，也把要揍我們的人給擋住了。
我跟 2 號都愣了一下。ŧų⁰
這是誰？
不，這還能是誰？
對方領導怒不可遏地反問中年人：「洪總，我給你面子才叫你一聲洪總，你還有臉來？什麼你的項目？你幹的是什麼垃圾進度？大老板已經把項目交給我全權接手了，勸你好自為之，讓開！」
果然是他！
3 號！
洪華！
他也一點事都沒有？
我目瞪口呆。
洪華卻笑了笑，說：「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要麼大家幹一架！往S裡幹！大家一起躺墳墓！要麼等天亮大老板來了再說！」
這時候我才發現，洪華身邊的人，都是帶著「武器」的！
鐵锹，鐵鏟，鋼管……
對方明顯遲疑了，他們可能也不知道洪華為什麼會這樣做。
而洪華也沒給他留商量的餘地，繼續對身邊的人說：「兄弟們，今晚委屈大家了，守住，我洪某人一定重謝！」
這是下了決心的一句話。
說完他轉過身來，盯著挖機面前的我跟 2 號。
然後，他也緩緩走了過來。
他沒跟我們說話。
而是，在我們身旁，坐了下來。
4 號也舉著手機，
在我們身旁，坐了下來。
她沒有再說話，隻是讓攝像頭對準挖機。
我們四個，就靜靜地坐著。
但那一刻，我感覺，我們好像不止四個人。
是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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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兩幫人對峙著,誰也不敢貿然亂動。
對方領導開啟了打電話模式。
3 號大叔卻悠然地掏出手機,關機。
然後他說：「安全起見,你們躲一躲吧,那誰,你頭沒事吧？」
2 號倔強又輕蔑地反駁道：「皮外傷，你才去躲吧，你頭才有事。」
我有點想笑。
「謝謝你們,沒想到,你們比我還快……」3 號沒有管他,而是自顧自地說著話，「我耽誤了一點時間，因為你看到的這些人,除了兩個跟我幹工地的兄弟，
其他人……也是遊戲者。」
我恍然大悟。
沒錯，5 號那樣亂找的方法,肯定不隻我們這一局遊戲的。
還有更多不同的遊戲,有更多相關的人,也有像我這樣真正毫不相幹的人。
「可是，攔得住一時，能一直攔住他們嗎？」我還天真地問道，「警察會來嗎？」
「應該不會來，但是,我們拖延就夠了。我不是真的在等大老板，他也不安好心。我是在等另一個遊戲者，他正在找關系，他有能力阻止這件事,讓我們等他。」
我籲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
那一晚,我們堅定地坐在挖機面前。
一動不動。
直到破曉，直到陽光灑在我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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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
果然，那幫人散了,連挖掘機都開走了。
可是我們都知道,如果我們不攔這麼一晚……
這間屋子,肯定會被挖爛。
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房子都弄壞了，你搬不搬？
我們敲開了屋子，裡面躲著一個驚慌失措的老奶奶。
想必她也是一夜沒睡。
看到我們,一開始她還有點害怕。
但 4 號耐心跟她解釋,讓她別怕,說以後都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3 號甚至信誓旦旦地保證，隻要他還活著，這屋子就拆不了。
老奶奶千恩萬謝，我們都不好意思了。
因為真正出手相助的，並不是我們。
是 5 號。
是老奶奶早已去世的孫子。
我弄錯了一件事。
我一直以為鬼隻會回來復仇,但不是的。
直到最後，他也沒有傷害任何人。
十多年前受到那麼可怕的傷害，他也沒有進行任何報復。
所以這次回來，他不僅不是為了復仇,甚至不是為了自己。
他回來，是為了守護最愛他的奶奶。
也是他最愛的奶奶。
他回來，是因為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