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局結束後，他遲遲不準備，有人忍不住噴他：
「5 號你快開啊，還玩不玩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答說：
「對不起，我手腳都被我媽砍掉了，哥哥姐姐們見諒。」
01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他已經點了準備，新一輪遊戲正式開始。
這個遊戲叫「誰是臥底」。
遊戲玩法很簡單，系統會給每人一個詞，五人中有四人的詞是相同的，不同那個則是臥底。
大家都要按順序描述自己的詞，互相猜誰才是臥底，一輪過後大家投票。
臥底被投出去則玩家勝，玩家隻剩最後一個則臥底勝。
所以語音是始終開著的。
4 號是個小姐姐，
在系統出詞之前，她溫柔地打圓場：「5 號小弟弟，戾氣不要那麼重嘛，沒必要說這麼嚇人的話，好好玩遊戲哈！」
5 號卻沒有作出回應。
而一開始噴 5 號的 2 號小哥哥卻慌了，他說：「他，會不會，不是嚇人的啊……」
我連忙反駁他：「你瞎說啥呢？別跟著一起胡鬧好不好？」
不僅是他，3 號中年人聲音也飄了出來：「最近確實有個很火的新聞，有個孩子因為偷吃家裡一個鳳爪，就被後媽砍掉四肢，藏在衣櫃裡了……」
我隻覺得背後一涼，頭皮都有些發麻了。
4 號也有點生氣，呵斥了他倆：「閉嘴你倆，幹啥呢，我就上來玩個休闲遊戲而已，不是來玩恐怖遊戲的！」
我也立刻附和道：「就是，
別嚇人別嚇人，好好玩遊戲。」
這短短的十幾秒時間裡，始作俑者 5 號小朋友始終沒有說話。
我心裡甚至暗暗在想，難道是因為他真的沒手沒腳，所以不方便操作嗎……
而這時，遊戲終於加載好了。
第一個遊戲詞也彈了出來——
【鳳爪】！
頓時，我再次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02
不僅我，其他幾人也都蒙圈了，紛紛發出怪聲：
「啊這……」
「啥情況啊，這怎麼回事……」
「這個詞，有點，有點太巧了吧？」
而系統已經提示遊戲開始，
讓 1 號發言描述自己收到的遊戲詞了。
1 號是我，我戰戰兢兢地說：「這是一種食物，廣東人特別喜歡在喝早茶的時候吃的。」
然後到了 2 號，他說：「是跟熱梗『坤』有關的一種食物。」
3 號說：「很多是做成無骨來賣的，一般是鹽焗，也有酸甜麻辣味的。」
4 號頓了頓，柔聲柔氣地說：「這食物是在長羽毛的動物身上的……」
終於到 5 號了。
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想，但我是非常緊張的，幾乎在側耳傾聽了。
計時器都到 5 號那裡好一會兒了，他也沒說話。
直到快沒時間了，他才用稚嫩的聲音說：「這個食物我最喜歡了，我就是偷吃了這個，就被阿姨打慘了，她還把我的手跟腳都砍掉，把我扔進衣櫃裡。
」
聽到這話，我差點把手機給扔出去。
遊戲立刻進入了投票環節，大家暢所欲言。
2 號小哥哥怒了，幾乎是吼了出來：「你他媽能不能別裝神弄鬼了啊！別以為是小孩我就不噴你了！」
4 號小姐姐則是怕了，她弱弱地說：「行了，我不玩了，退了退了，各位再見……」
3 號也表示：「我也是，玩不下去了，再見。」
我沒說話，但我心裡想得跟他們一樣。
玩個遊戲玩成這樣，實在是太沒意思了。
但問題是，我點退出，卻發現那個按鈕無效了。
我甚至把遊戲退到後臺，嘗試用S後臺的方式關閉它，可是也無效。
遊戲中的聲音也繼續傳出來，甚至我還聽到 5 號用清脆的聲音說：
țṻ⁶「哥哥姐姐們，
不能退出的，要陪我打完這局遊戲。現在我們開始投票吧？」
那一刻，我額頭都流汗了。
03
不僅是我，其他人也紛紛表示驚訝：
「我，我真退不了這個遊戲！」ţú⁻
「我也是，我的手機現在關機都關不了了！」
「我都嚇得扔窗外去了，它又出現在我桌面上，怎麼這麼邪門啊……」
明顯大家都很急很害怕，我們好像已經被纏上了。
這明顯超出我的認知，我連為什麼會被纏上都不知道。
而這時，5 號又說話了：「哥哥姐姐們，投票哦。」
我腦子亂成一團糨糊，哪裡還有玩遊戲的想法。
所以我嘗試著勸說 5 號：「小弟弟，哥哥有點事要處理……要不，
我們下次再玩好不好？」
他們幾個聽我這麼一說，都齊刷刷地住了嘴。
5 號沉默了一會兒，才頑皮地回答我說：「不好，今天就要繼續玩，要玩到大結局。」
這遊戲是根據人數定小局數的，五個人就有五局，到最後積分最多的才勝出。
這意味著就算這局結束，我們還得玩四局啊！
這怎麼受得了？
我頓了頓，盡量壓制住自己的恐懼，還是用溫和的哄小孩的語氣問道：「為什麼呀？」
他回答我說：「因為我好不容易，才能跟你們一起玩遊戲呀。」
我沉下心來迅速分析這句話，得到了兩個結論：
第一，有可能是說他沒有四肢，所以很難有機會玩遊戲。
第二，則是說，他是等了很久，才等到我們四個人都同時在線玩這個遊戲！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就意味著——
我們四個都有什麼特別之處，才會被找上！
就在這個時候，2 號在遊戲中用文字私信了我：
「別再跟他說話！我們趕緊玩！趕緊結束！」
「因為我剛用電腦查了那個案件！受害人早就S了！」
「咱們就是碰著鬼了！不要抱有跟他溝通的幻想了！」
04
而就在這時，5 號繼續奶聲奶氣地說：
「哥哥姐姐們，來投票吧，我投 4 號姐姐，因為她說是『身上』的食物，可這個不算身上的吧。」
他還真的玩得有滋有味。
鑑於 2 號警告過我，我也不說話了，直接按下了 4 號的投票鍵。
此時我才發現，投票鍵根本就沒有 5 號的選項。
果然，他不是人啊！
2 號跟 3 號雖然沒說話，但應該也按下了投票鍵。
4 票投向了 4 號，畫面中彈出「臥底被找到啦」的動畫。
找出臥底了，玩家贏了，第一小局順利結束。
但，事情真有那麼簡單嗎？
第二局的遊戲詞還沒出來，遊戲裡傳來輸家，也就是 4 號小姐姐恐怖的叫喊聲：
「啊啊啊啊！我的腳！我的腳！」
我驚呆了。
還是 2 號趕緊問她：「怎麼了？什麼情況？」
4 號慌得口不擇言，隻能不斷重復：「我的腳不見了！我腳不見了啊！」
我也驚詫地問道：「什麼叫不見了？怎麼不見了？」
「就是不見了！沒有了！兩條腿都不見了！我的褲管現在空蕩蕩的！
我的腳不見了啊！嗚嗚嗚嗚……」
她一邊大喊大叫，一邊哭了起來。
大家都蒙了。
遊戲中，隻有她幽幽的哭聲傳出來，無比悽厲。
那一刻我們才明白——
原來這個遊戲，是有懲罰機制的！
輸一次失去雙腿，輸第二次失去雙臂。
那麼第三次……
就是頭顱了！
想到這兒，我心驚膽戰。
而這時候，新的一輪遊戲再次開啟，遊戲詞也直接推送給我們——
【後媽】。
5 號小弟弟也用稚嫩的口音說：
「這輪我先來描述。這是個，會砍掉小孩子四肢的人。
」
05
這個發言非常有問題，因為 5 號直接暴露他手中的詞就是「後媽」了啊。
這樣一來，無論誰是臥底，都會順著這個詞去描述的。
那根本就沒辦法猜出臥底了啊。
所以 5 號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沒錯，他一定是有用意的，他不可能隻是為了跟我們玩遊戲。
這盤遊戲裡，一定有人是特殊的，一定有他想要找的人。
5 號描述完了之後輪到 4 號，可是她還在嚶嚶地哭，遲遲沒能說出什麼。
3 號中年人等不及了，惡狠狠地吼道：「4 號你別顧著哭！快點！快點玩！」
4 號隻能帶著哭腔，說了一句：「她是，她是監護人。」
3 號也隻冷冷地說了一句：「是女人。」
2 號的描述也是一樣的簡短：「她跟你沒有血緣關系。
」
我也隨口說道：「她並沒有生下你。」
這一輪描述至此結束，大家甚至都沒有開口為投票討論。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玩家詞是什麼。
這樣的臥底遊戲，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我冥思苦想。
因為一旦想通了，說不定就能摸清楚 5 號的目的了。
而 2 號給我發來的一條私信，卻給我打開了思路。
他問我：「你有沒有發現，上一局遊戲結束的時候，少了結算動畫？」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這才記了起來——
沒錯！
上局遊戲結束的時候，居然沒有展示每個玩家所持有的遊戲詞！
這意味著我們根本不知道大家手中拿的是什麼。
甚至上一局的 4 號，
她拿到的也有可能是「鳳爪」！
我急忙打字問 2 號：「那你問過 4 號沒有？」
他的回答卻是：「問了，雖然不知道可不可信，但她說她的詞，也是鳳爪！」
果然如此！
這個遊戲的臥底詞根本毫無意義。
那麼遊戲重點就隻有——
我們的投票了啊！
我突然明白 5 號在做什麼了。
06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不僅是我們在猜，連 5 號他自己也在猜！
沒錯，我覺得，5 號並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隻是猜測我們之中，有他要找的人。
而他想通過給出提示詞，加上煽動我們投票的方式，去幫他把人找出來。
我連忙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拿出來，打開了網頁。
我搜到了 5 號的案件，確實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確實是偷吃了鳳爪，N待並砍下他四肢的也確實是後媽，而發現人彘狀態的他被藏在衣櫃裡的，是他奶奶。
但整件事有一個非常不對勁的地方——
這是個十多年前的案件！
後媽早就被執行S刑了。
難道 5 號還有其他的復仇對象？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投票討論倒計時已經差不多了，可大家還在沉默。
於是我開口說：「我們所有人都知道臥底詞是什麼，所以詞不重要了。但重要的是，我們中有人格格不入，這個人是 5 號要找的人，這個人才是『真正的臥底』。」
2 號也同意了我的說法：「我也是這樣想的，
但問題是，無論這個人是誰，他都不會自己站出來，所以才有投票的意義。」
4 號一邊抽泣，一邊狐疑地問道：「你們，你們在說什麼啊？」
3 號也說：「所以投票不是結果，而是手段，對嗎？」
果然，我們三個男的都已經清楚目前的情況了。
更關鍵的是，我們都知道，無論誰是那個「真正的臥底」，他的下場一定很慘！
大概率這個人要承受跟 5 號相同的痛苦——
被砍掉四肢，塞在陰暗閉塞的空間裡，絕望地S去。
所以，到了這裡，遊戲才真正開始啊。
2 號開始發力了，他毫不猶豫地問出一個重磅問題：
「3 號大叔，你認識 5 號的後媽，沒錯吧？」
07
3 號沒有一點猶豫，
立刻就否認了：「不認識，你不要誣賴我，把矛頭隨便對準別人，隻會讓你自己顯得更可疑。」
果然是中年人，說話又穩又有條理，還把髒水都潑回去了。
但 2 號可是有備而來的。
他繼續說：「我已經查到了，5 號的後媽對他做出那種人神共憤的事，是有原因的。」
「因為 5 號的父親常年外出打工，這個後媽不甘寂寞，找了個姘頭。」
「她是有前科的，之前一段婚姻就是因為出軌離婚了，她是二婚。」
「而因為要經常照顧 5 號，導致她無法如願跟姘頭廝混……」
「日復一日的怨氣累積在一起，最後她才下手SS 5 號的。」
「什麼鳳爪，隻是壓S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就在場四個人而言，
4 號是女性先排除了，1 號跟我的聲音明顯很年輕，無法在十多年前就跟人勾搭。」
「所以隻有你，3 號，你是 5 號要找的人，是『真正的臥底』！」
3 號又馬上否認道：「一派胡言！這新聞不是最近的嗎？怎麼還十多年前了？如果 5 號真是要找我，那直接弄S我就行了，不是嗎？」
我也插嘴說道：「因為 5 號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個人，他隻是在猜而已。」
3 號再次重重地否認：「絕對不是！我一輩子坦坦蕩蕩！從未做過那樣的事！」
而他說完這句，又立刻扭轉槍頭，質問我們，「你們是不是都傻了？你們想想，5 號一開始投的票是給誰的？」
沒錯，我也忽略了這點。
5 號在第一輪遊戲中，是主動把票投給了 4 號的！
這是為什麼呢？
08
「4 號，你哭完了沒有？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投票倒計時一秒一秒地過去。
如果 4 號不解釋清楚，我們真會把票繼續投給她的。
因為每個人都不想自己受傷，誰也不知道失去四肢是什麼情況，更不知道它們能不能變回來。
4 號已經處於極度害怕的狀態了，她唯唯諾諾地說：「我錯了，我……是我錯了……我不應該，不應該把這個新聞炒起來，用它來吸引流量，用它來掙錢，我錯了……」
3 號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我是最近才刷到這個新聞，但 2 號又說是十多年前的，我還以為我記錯了！」
我突然靈光一閃，問道：「慢著，
2 號很關注這個新聞嗎？3 號你也不是刷到那麼簡單吧？你確實是特地關注的，對嗎？」
3 號警惕地問道：「這跟現在發生的事有何關系？」
我慢慢地解釋道：「是有的，我懷疑，就是因為我們的關注，才會被糾纏上……所以才會有這麼荒謬的遊戲，因為連 5 號自己都不知道我們到底有沒有犯錯……是這樣嗎？5 號小弟弟？」
可是，5 號仍然沒有給我任何回應。
「那就奇了怪了，因為如果大家都是因為這個新聞而在這裡玩遊戲……」3 號突然話鋒一轉說道，「那麼 2 號你是從哪裡查到那個後媽有姘頭的？新聞裡沒有的啊！」
2 號辯解道：「我，當然是，網上查的啊。」
很明顯，
他的聲音有些心虛。
我快速翻查網頁，甚至還增加了搜索引擎去查找，確實沒找到。
有鑑於此，我也開始質問 2 號：「哪個網站？我現在就在用著電腦，我沒找到，你說站名我馬上搜？」
「這……」
2 號卻沉默了。
這跟他暴躁的脾氣一點都不相符！
但凡他有一點點辯駁的機會，都會毫不留情說出來的。
原來，有問題的是他啊！
3 號抓緊機會，大喊了一聲：
「投票時間到了，投 2 號！」
09
「別！別！聽我說……」
2 號試圖垂S掙扎。
但是沒用，我已經按下投票鍵了，我投給他了。
相信 3 號也投給他了。
4 號有沒有投不知道，但已經不重要了。
畫面再次彈出「臥底被找到啦」的動畫。
緊接而來的，也是 2 號驚慌的喊叫聲：「什麼鬼！我的腿！我！我曹你們瑪！我曹！我曹……」
聽得出來，他不隻是憤怒，更多還是驚慌。
他的腿肯定也沒有了。
很長一段時間，遊戲裡就隻有他悲慘的叫罵聲。
其他人都保持沉默。
直到下一局遊戲馬上就要開始時，3 號才平靜地打斷他：「別叫了，你就是『真正的臥底』，說吧，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我曹尼瑪……」3 號咬著牙，發癲般吼道，「我才不是……不關我事的啊！我，我知道那件事，是因為……因為我爸！」
我一時間沒想明白，這跟他爸有什麼關系。
還是身為中年人的 3 號一下子就猜出來了：「姘頭？他後媽的姘頭……是你爸？」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
3 號嘲諷道：「那不就完事Ṱŭ₍了？你爸是 5 號被害的幫兇，他的復仇衝著你來……也算父債子償了吧？」
2 號帶著哭腔說：「沒那回事！我爸，我跟我爸根本不是一路人……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就跟我媽離婚了……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也是最近幾年才知道，他那些齷齪事的……」
而最重要的，還是他的下一句，「而且，我爸，他，他早就S了啊！」
3 號還在繼續嘲諷：「不是正好了嗎？你爸S了，5 號化成厲鬼來找你代替你爸受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