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短短幾秒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終於腳步聲再次傳來,輔導員縮回了她的脖子。
「走吧,下一個寢室。」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用水果刀割下了身上的衣服簡易的包扎了一下。
還好,還能走路。
體育館,我現在的信念隻有體育館,隻要到達那個地方,就會有一線生機。
我鐵棍撐地,強忍劇痛,一瘸一拐的朝體育館走去。
身後傳來一陣激烈又痛苦的尖叫,還夾著哭泣和求饒。
寢室樓的S戮開始了。
我加快腳步,再快一點!
突然一個人影朝我快速衝過來。
9.
草!這時候遇到異人那不就是S嗎?
我找的路全是有隱蔽點的小路,竟然還能撞上,也真是夠倒霉的。
跑過來的人影朝我不斷揮手,越來越近。
這身形,有點隱隱熟悉。
是林文知!
她氣喘籲籲的朝我招手,不斷做出什麼嘴型。
到了我身邊她猛地拉住我,把我拉到一旁的牆後,壓低聲音。
「安然,你沒看到我發的信息嗎?我說別來體育館了,那裡已經淪陷了!」
我默不作聲的朝她拉開距離,在她沒看見的時候拿出溫度計測了一下。
「呼~」她是正常的,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林文知用手掌緊緊貼著我的手臂,她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把刀。
她在害怕我是變種異人,確認我的溫度後,林文知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
「我們去教學樓樓頂!會有直升機來救援。」
「你怎麼知道教學樓樓頂有人救援?
我沒有收到官方的消息啊?」
說著我拿出手機快速翻動,確定沒有收到政府的信息。
這時候也不會亂發信息,畢竟不知道手機對面是真人還是異人。
「你忘了,我爸是政府上班的,他告訴我的消息。」
說著林文知拉著我就想走,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安然,你的腳受傷了!」
她趕忙蹲下看我的傷勢。
「沒事文知,我還能走,對了,我在想一個問題,你怎麼確定你爸爸是……」
後面的話我沒說,畢竟那是她的爸爸,如果這是假消息就意味著她爸爸已經遇難了。
她輕輕咬住嘴唇,搖了搖頭。
「我也不能確定,但是,學校內幾乎都被異人佔領了,留在這也是等S,不如去上面求得一線生機。
」
我點點頭,同意她的說法,待在這也是S,等會寢室樓那群異人一定會出來繼續找幸存者。
林文知扶著我一瘸一拐的朝教學樓走去。
一路靜悄悄的,甚至平日裡擾人的蟲鳴也沒有。
就好像整個校園隻剩了我們兩個活人一樣,我不禁打了個寒顫,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走到教學樓門口,黑漆漆的大門像惡魔咧著大嘴在肆意嘲笑。
我舔了舔發幹開裂的嘴角,一股腥甜在舌尖漾開。
「文知,我們確定要上去嗎?」
她望著樓頂,眼神堅定的點了點頭。
樓道裡一點聲音都沒有,如果不是地上黏膩的腥臭不斷刺激著鼻腔。
或許以為我們隻是兩個調皮的學生夜探教學樓罷了。
拿出手機看了看,
凌晨 4 點,竟不知不覺得過去了那麼久。
腦袋突突突的發疼,長時間的奔波逃命和緊繃的神經讓身體達到了極限。
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就好。
教學樓裡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正常的有點過頭了。
我和林文知默契的放輕腳步,時刻關注著周圍的環境。
等等!有點不對勁。
10.
我捏了捏林文知的手,她怔了一瞬,扶著我繼續往前走。
空曠的樓道裡,回響著的三人的腳步聲!
第三人就這麼靜悄悄的跟在我們身後,跟隨者我們的步伐。
如果不是刻意留意,根本不會注意到。
「文知,我好想上廁所,我們先去廁所吧。」
林文知看了我一眼,幾年的默契讓她一眼懂了我的意思。
「安然,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去廁所,直接就地解決吧。」
我在原地站定,餘光看著身後。
黑暗中又響起幾聲輕微的腳步,然後跟著我們停了下來。
一雙帶血的白鞋靜靜的站在樓梯的拐角的黑暗處。
我咽了咽發幹的嗓子。
「不行,文知,我在這上不出來,還是要去廁所,耽誤不了什麼時間的。」
「行行行,聽你的。」
林文知扶著我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我緊緊握住她。
我們三步跨兩步的走上樓梯拐了進去,腳腕的疼痛刺得我冷汗直冒,不知道腳踝是不是已經斷裂了。
身後的腳步跟著我們加快速度。
我們連忙拐進拐角的教室,林文知拿著手電,我舉著鐵棍,聽著腳步的靠近。
「等會它一過來,
你就用電筒射她眼睛。」
第三人的腳步驟然停下,靜悄悄的,沒有響動。
怎麼回事?它去了哪?
捏著鐵棍的手有點發汗,一股恐懼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
林文知輕輕的戳了戳我,聲音發抖。
「安……安然,你……你的頭頂。」
我緩緩抬頭,一股冷氣直衝天靈蓋。
一個齊耳短發的女生吊著腦袋,脖子伸出一個詭異的長度,靜靜的吊在頭頂笑嘻嘻的看著我們。
我暗罵一聲,拿著鐵棍直戳她的右眼,趁她哀嚎之際,林文知扶著我開始朝樓頂奔跑。
好疼,腳踝一陣陣的刺痛,疼得我眼淚直冒。
吊著腦袋的女生回過神伸著脖子朝我們追過來,聲音詭異又尖銳。
「同學……同學等等我,我好害怕,帶我一起好不好?嗚嗚嗚,同學……同學……」
她向長頸鹿一樣,脖子不停的朝前伸直,那張詭異的笑臉竟直接伸到了我的面前。
她咧著嘴露出尖牙。
去你的,我摸出水果刀狠狠扎在她的眼睛裡。
她一聲尖叫,頭往後縮了一大截。
快了,快了!天臺的門就在前方。
進門的瞬間,一個腦袋也跟著伸了進來。
「同學,別拋棄我,我害怕,你們都來陪我好不好?來陪我吧,我好孤單……」
我摔在地上拿著鐵棍狠狠向她腦袋砸去。
「滾開啊,誰要來陪你。
」
在她往回縮的時候,林文知趕緊關上了門反鎖。
我們癱在地上大口呼吸,相視一笑抱在了一起,又哭又笑。
「文知,我們竟然真的活下來了。」
「安然,嗚嗚嗚,安然,我們一定能等到救援的,一定!」
休息一陣,我們把天臺上能擋的雜物都拖到門前擋了起來。
我的右腳已經腫的跟饅頭一樣大,我感覺裡面的骨頭肯定已經斷掉了。
林文知看著我饅頭大的腳開始掉眼淚。
「安然,你的腳……你的腳怎麼成這樣了。」
我躺在地上,這腳,應該保不住了吧,算了,能保住命就算不錯了。
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半。
天邊有點隱隱發亮,太陽快出來了。
手機又開始瘋狂振動,
又是輔導員那個異人,真是像狗皮膏藥一樣。
「@宋安然,你去哪了?人呢?老師要救援,你為什麼不在?!」
「還有你們寢室的林文知,都去哪了!不合群!不合群的人要受到懲罰。」
群裡跟著十幾條消息,是班上的同學,包括張秋秋。
我心涼了一大截,班上的同學難道都已經……
「嘿嘿,沒關系,老師已經知道你們的位置了,很快就來咯。」
「既然是一個班的,那就要整整齊齊,老師來了~」
它們難道已經知道我們在天臺了?
林文知看著手機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我們倆對視一眼,爬起來檢查大門。
又把堆在門口的東西往前移了移。
隨後我們倆手拉手躺在天臺上。
「安然,
聽天由命吧。」
「哐當!」一聲巨響驟然響起。
暫停了一瞬,天臺的大門被瘋狂撞擊。
「宋安然,林文知,老師和同學都來接你們了,快開門吧。」
「對呀,安然,文知,快出來吧,大家都是一個寢室的,不要這麼不合群。」
是張秋秋的聲音。
我和林文知手拉手退到天臺邊緣。
緊繃的心已經平靜下來,如果實在改變不了,那就去S好了。
我已經盡力了。
「好了同學們,不要撞了,老師差點忘了,我有鑰匙呀。」
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接著咔噠一聲,天臺門被緩緩推開,因為被雜物擋著,所以隻推開了一個小縫隙。
「呀,宋同學,林同學,你們果然都在這呀~」
一隻漆黑的眼眸對上縫隙,
像嗜血的野獸一樣盯著它們的獵物。
「快快,把這些雜物弄開,我們就能跟兩位同學團聚咯。」
看著被逐漸清掃開的雜物,我閉上了雙眼。
「快!快趴下!」
天空中傳來一陣嘶吼,還有呲呲旋轉的螺旋槳。
是救援的直升機!
我和林文知馬上伏地趴下。
等來了!終於等到救援了!
天臺大門徹底被打開,烏泱泱的衝進來一群異人。
直升機上的軍人一陣掃射,倒下了一波,緊接著扭著身子又爬了起來。
「護住頭!」
一顆手榴彈扔在了異人中間。
我緊緊護住頭,一股帶著強大衝擊的熱浪把我掀翻出去。
耳朵一瞬間沒了聲音,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耳鳴。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碎掉,
五髒六腑也發生了位移。
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11.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裡。
濃濃的消毒水刺激著我的鼻腔。
媽媽在我一旁緊緊拉著我的手,她眼眶紅紅的。
「安然!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文知她沒事吧?」
老媽搖搖頭,握住我的手有些哽咽。
「她沒事,沒事,就是你躺了整整一周了!」
我動了動右腳,不痛了,這麼快就治愈了?
幾天後,我出院,林文知在院外接我。
「安然,沒事了吧?沒事我們該去上學了。」
上學?
「學校發生那些事這麼快就解決了?」
她微笑點點頭,拉著我到了學校。
此時,
輔導員正站在講臺上講著什麼。
聽著腳步,頭扭了一百八十度望向門口。
「歡迎宋安然同學回來,大家鼓掌!」
我朝她鞠了一躬:「老師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低頭看見右腳拐了九十度朝向一旁。
我不滿的嘖了一聲,走了這麼久,文知也不提醒我。
我走回座位,咔一聲,掰回了扭曲的右腳,這才對嘛,這才是正常的腳嘛。
我滿意的笑了,不小心露出了嘴裡的尖牙。
輔導員也滿意的笑著點了點頭,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大字。
【如何更好的偽裝成正常人類。】
「開始上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