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靜得讓人害怕。
5.
我雙腿開始發軟，我怎麼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我下午一直在午睡，王利中途說她要出去買奶茶。
對啊，她出去買奶茶，但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帶著奶茶……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剛剛逃亡時，我拉著她的手臂，好像也是一片冰涼。
真是該S！怎麼能忽略這麼關鍵的一點！
後背的衣服緊緊貼在背上，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我悄悄抬頭往王利在的方向看去，隻那一眼嚇得我頭皮炸立。
不知什麼時候王利已經走到我的上方，頭詭異的彎成 90 度，斜著眼睛SS盯著我。
她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竟然一點沒察覺！
還有，正常人的脖子能彎成這種弧度嗎？
我緊緊咬住嘴唇才生生忍住那差點發出來的尖叫。
「王……小利你幹什麼呢？這麼看著我？」
她嗬嗬嗬的笑了幾下，咔擦兩聲掰正腦袋走向一邊。
借著外面的燈光，我看見她在黑暗中不斷變化著自己的表情，最後定格為害怕。
「沒什麼，安然，我好害怕，現在該怎麼辦啊？嗚嗚嗚，我真的好害怕。」
說著又捂著臉開始抽泣，隻是這抽泣的聲音怎麼有點奇怪，好像卡碟的磁帶一樣。
一直重復著那兩個音節，尖銳、詭異。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我擦了擦手心的汗，極力保持冷靜，沒關系，我還有水果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派上什麼用場。
趁著她裝哭我環視一周看看還有沒有趁手的武器。
鐵棍在王利的旁邊，如果我過去拿一定會被她看到。
桌上的一個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電子體溫表。
這是個好東西，可以區別是正常人類還是變異異人。
我悄悄拿著體溫計在身上量了量，「滴」嘹亮的響聲傳遍寢室。
他媽的該S！我怎麼忘了它會響？！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王利，她還在抽泣，似乎沒發現我這邊的異動。
我松了口氣，趕緊關掉了體溫表的聲音。
量了量自己，37.5 度，剛剛劇烈奔跑的正常體溫。
我把體溫表藏在身後朝王利走過去。
我抱著一絲僥幸，希望是我想多了，希望王利是正常人而不是變異異人。
雖然大概率已經變異了。
在離她還有幾步的時候我停了下來，王利她一直在看著我！
我身體驟然緊繃，呼吸開始急促，我SS掐住手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王利是捂著臉的，但她一直睜著雙眼從手指的縫隙出窺探著我的一舉一動。
此刻，我正對上她漆黑的眼眸。
她打開手掌，勾著詭異的微笑。
「安然，你聽到了嗎？是什麼聲音？」
「嗬嗬嗬，是你的心跳！你心為什麼跳這麼快？撲通撲通的。」
王利誇張的做著動作朝我走過來。
「安然，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這麼害怕？」
我一邊退後一邊回答：「小利，學校發生了這種事情你不害怕嗎？我害怕不是很正常嗎？」
王利捂著肚子怪笑起來。
「你發現了是吧，
安然，你發現了是吧！」
王利臉上的表情出現一絲龜裂，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她的臉上鑽出來。
臥槽，這不會是要變異了吧？！
趁她還沒反應過來之時，我拿著水果刀狠狠刺進她的脖子。
衝去她身後拿起了那根鐵棍。
王利的頭扭了一百八十度，轉頭對我嘻嘻嘻的笑著。
「安然，你要S了我嗎？我們可是好朋友啊。」
「朋友？你配嗎？你就是個變種的怪物！你S了我的朋友！」
我舉起鐵棍狠狠砸向了她的腦袋。
她一個趔趄摔在地上，但我不敢停手，一下一下的砸著她的腦袋，直到再也沒了動靜。
6.
全身的力氣好像被一下子抽空，我攤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王利的身子軟趴趴的倒在地上，
頭像西瓜一樣炸的四分五裂。
我……我S人了？
不，我沒有S人，我S的是搶奪我室友身體的變種異人！
我顫抖著手拿著體溫表朝她滴了一下。
「20°」
是屍體的溫度。
臉上一片冰涼，我摸了摸，是眼淚，我再也忍不住，抱著膝蓋大哭起來。
我該怎麼辦？到底要怎麼辦？周圍的好友一個接一個的S去。
我還能活下來嗎？又或者還能活多久？
對了！還有林文知，我應該信任她嗎？還是待在寢室等待救援？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手機的振動拉回了我即將崩潰的情緒，是官方發來的消息。
【A 市已經淪陷，請各位居民注意分辨變種異人，
他們會偽裝模仿人類，並且能繼承本體的記憶和習慣！】
【請各位市民遠離行動異常的人類，注意他們身上是否散發異味，體溫是否低於常人，請努力尋找那些微小破綻。】
【最後，請幸存居民盡力活下來，等待官方的救援！我們與你們同在。】
盡力活下來？到底要怎麼才算盡力？！
我長出一口氣，擦幹眼淚點進瘋狂跳動消息的班級群。
是「輔導員」發的，它在群裡瘋狂艾特我。
「@宋安然，你在哪呢？是不是偷偷跑出去了，老師帶著人來救你沒見到人。」
「@宋安然，看到消息了嗎？看到消息速速回復你所在的位置，老師還有其他同學等著老師救呢。」
「對啊，安然，老師已經救出來我們了，你在哪呢？到時候一起出學校呀？」
身上泛起一股涼意，
這條消息是剛剛在群裡報 1 的其中一位同學。
看來他已經被輔導員找到並且變異了。
我沒有回復，決定裝S。
「@宋安然，說話，你人在哪？在哪？在哪？」
「@宋安然，怎麼這麼沒禮貌？老師的話看不見？等會老師見到你可要好好教教你什麼是禮貌！」
「@宋安然，好了，老師是嚇你的，快說你在哪，老師好來救你，放心，我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學生的。」
「@宋安然，說話！說話！說話！！！」
「哦！我懂了，@宋安然，你是跟老師玩捉迷藏是不是呀？是不是在隔壁寢室躲著的？沒事，老師很快就來咯~」
「還有別的沒報數的同學，老師會一個個來找你們喲，不要害怕哦~」
我猛地睜大雙眼，SS捏住手機。
什麼意思？
它們要一間一間找活著的人？
真是該S！這些該S的異人！
非要把幸存者全部S光才甘心嗎？！
手機又彈出來幾條消息，是林文知的。
「安然，你那邊還好嗎？我看到群裡的消息了，它們肯定會找你的，快來體育館！這裡暫時是安全的，快來！」
不管了！賭一把，反正待在這最後也是S！
7.
我把水果刀貼身放好，然後在寢室搜索了一圈。
找到了一把強光手電，這是個好東西！
我躡手躡腳的走向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靜靜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聲音後，悄悄拉開一個縫隙。
閃身而出。
輔導員它們應該還在清理樓上的寢室。
剛準備踏出的腳，立馬收了回來，我捂住嘴輕手輕腳的關上門並SS鎖上。
我聽到一連串很細微的腳步聲，還好足夠安靜，不然肯定會被忽略掉。
有人……上來了。
也許，不是人……
「砰砰砰。」
隔壁寢室的門被敲響。
「同學你們好，我們是官方派來的救援隊伍，請開門。」
沒人應聲。
敲門聲繼續響起。
「同學們，我們是唯一一波救援隊伍，整個城市都已經淪陷，如果你們不出來視為自動放棄救援。」
依舊沒人應聲。
「同學們，你們確定不出來嗎？那我們會去救援其他學生，等會不會回來了，既然如此祝你們好運。」
我緊緊貼著門聽著外面的動靜，靜悄悄的，但也沒聽見離開的腳步。
隔壁寢室似乎開始糾結，有個女生開口。
「政府的消息我們也看見了，有什麼能證明你們是人類的證據嗎？你們都沒有穿救援隊的衣服，怎麼能保證你們就是真的？」
門外靜了一會兒。
「因為是臨時組織來學校救援的，哪裡有時間穿救援隊的衣服？救人要緊，你們想好了嗎？是否接受救援？」
「政府也說了怎麼區別異人的方法，你們通過貓眼看看，我們幾個有異人的特徵嗎？」
我心裡暗罵幾句，用體溫區別，肉眼能看出來？
隔壁商量了一會兒，「咔嚓」一聲打開了門。
完了，開門不是送S嗎？
「我們快走吧，去找其他幸存的人。」
門外響起一連串的腳步，想象中的悽厲尖叫並沒有響起，難道真的是救援人員？
不對，我心裡毛毛的，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砰砰砰。」
旁邊寢室的門被敲響，下一個就是我在的寢室了。
「同學，你們好，我們是官方派來的救援隊伍，請開門。」
該S，我看不見外面的情景，隻能聽聲音判斷。
聽到走廊上又響起一連串的腳步。
「诶，你們也是來救援的嗎？我是來救我的學生們的，一起吧。」
我腦袋嗡的一聲響起，外面的是變種異人！
是輔導員！
8.
旁邊寢室開了門。
「嗚嗚嗚，我們終於等到你們救援了，你不知道我們真的好害怕。」
馬上就是我們寢室了！
我趕緊衝進寢室推出桌子和板凳擋在了門口，能擋一會兒就是一會兒。
輔導員開口，伴隨著口水吞咽的聲音。
「诶，二樓還有幾間寢室呢？希望活著的人多點，人多點才好玩嘛。」
一個女生顫顫巍巍開口。
「老師，你說人多點好玩是什麼意思？」
輔導員幹巴巴的笑了幾聲。
「哎呀，你聽錯了呢，老師說的是人多點才好救援。」
「砰、砰、砰。」
寢室門被敲響，像把催命的鍾聲一樣一下下的砸在我的心上。
怎麼辦？該怎麼辦？！
「同學你們好，我們是官方派來的救援隊，請出來跟著我們走。」
我緊緊捂住嘴貼在靠近陽臺的牆邊。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這裡面好像沒人，我們去下一間寢室……」
輔導員打斷他。
「你看看你們不專業了吧，我們把門打開看看，有些同學可能沒聽到我們的聲音，或者因為害怕不開門。」
「作為老師，不會放棄每一個學生，所有學生全部要得到救援！」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的興奮。
「有人嗎？同學還在的話就自己來開門，不然老師會幫你們哦~」
怎麼辦？！
門開始砰砰作響，他們開始撞門了。
我蹲下身走到陽臺，伸出腦袋往外望了望，樓下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月光灑在地上一片慘白。
我咽了咽口水，回頭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寢室門。
翻身跳下。
腳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額頭上也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應該是摔裂了，好疼。
「砰！」
樓上傳來一陣巨響，
門被他們破壞掉了。
我咬緊牙關忍住疼痛縮在樓下的牆壁處。
「诶，好像真的沒人呢。」
我看見輔導員從陽臺伸出個長長的腦袋四處張望，嘴角一不小心咧到了太陽穴。
臉上掛著癲狂的笑容。
我緊緊捂住嘴貼在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