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烤肉店裡，他風風火火趕來坐到程安水旁邊，女生卻冷著臉往旁邊坐了坐：
「你可以不來。反正你也已經有兩天沒來了。」
「啊……」洛銘睜大了眼睛，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最近期中考試，我這兩天回去背書來著，你不是說不喜歡成績不好的男生嗎……」
我笑著在一旁幫忙解釋：「安水，我弟雖然平時很不著調，但他挺聰明的，雖然不如你成績好，但他高考也是考了六百五十多呢。」
「對，我們洛家人基因都沒問題。」
洛銘遞給我一個肯定的眼神，雙手合十暗暗道謝。
不愧是他親姐。
洛銘感激地又補充了一句：「我姐也是，才貌雙全，打小就是我們學校的校花。」
「這個我同意，」程安水不屑地瞥他一眼，「果然，書上說的基因傾斜有一定道理。」
「……」
周翊一邊聽一邊低頭淺笑，把我最愛吃的五花肉和牛肉粒都烤上。
「對了小水，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喝的酸奶，你看我一眼我就給你~」
我沉默地喝著茶水，隻覺我弟的舔狗功力與日俱增，現在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
然而就在我小口小口啜飲著熱茶的時候，一杯插了吸管的熱可可遞了過來。
周翊修長白淨的手還未伸回，他笑著看著我。
「謝謝。」一旁的洛銘和程安水還在打鬧，我紅著臉接過。
今天是我的生理期，我白天就有點不舒服了，現在喝點熱的果然好受。
「喜歡吃什麼再多點一些，羊排要不要？」周翊問我。
我心疼自己的錢包，但還是打腫臉充胖子說好，大家喜歡就可以。
周翊強忍著笑別過臉去。
半晌，他突然探身向前，伏在我耳邊輕聲道：
「今天我們盡管消費。因為這家店，也是我爸開的。」
他唇齒間的氣息有一種淡淡的薄荷香。
不知是不是烤肉店太熱的緣故，我的臉無法自抑地紅了起來。
這頓飯明明是四個人一起在吃，
但好像分成了兩邊。大家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快樂。
唯一不變的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些泛紅。
16.
飯後洛銘提議要看電影。
我選中了《情書》這部電影，而洛銘和程安水選擇去看恐怖片。
我看著洛銘真誠發問：「弟弟你行嗎？」
洛銘義正詞嚴地回答：「男人不能說不行！」
「哦。」
我翻了個白眼，跟著周翊進了電影播放廳。
17.
不得不說這部劇真的太好哭了。
少年清秀而內斂，少女木訥而靈動，圖書館滿是陽光，潔白的窗簾輕飄……直到那張借書卡被翻過去，背面的素寫映入眼簾，在場的觀眾都忍不住淚目了。
年少時期的暗戀便是如此吧，我隻想安靜地陪在你身邊，遠遠看你一眼。
最美的心事在於不言被時光封藏，我喜歡過你，而你卻不知道。
淚眼模糊間，一隻溫熱的手為我擦掉臉上的淚痕。
「周翊你說人生為什麼要有那麼多遺憾，
喜歡一個人為何不能幹脆地說出口，非要離開，兩個人就這麼訣別了……」周翊垂眸看著我，目光微動。
光與影將他的輪廓切割，我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也許是怕失去吧。在確認對方心意之前。」
……
我記得周翊是有潔癖的。
之前我們部給他準備話筒都要用新的。
可解除這段時間以來，他好像都會用手幫我抹去狼狽。
不管了。
情緒上湧，我直接攥著他的衣服哭倒在他懷裡。
身下的少年身體有片刻的僵硬，隨即，他的手一下接一下輕輕地拍在我的背上。
「我不會離開你的。」
聲音很輕，但我聽到了。
也是在這一夜，我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等明天比賽結束，我就向他表白。
到時候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一切就都能了然了。
18.
散場後，洛銘軟著腿被程安水扶出來。
少女笑得前仰後合，洛銘面色慘白但還是忍不住跟著她一起笑。
他們送我們到女生宿舍樓下。
臨告別時，周翊叫住了我。
「洛然同學。」
我轉身看他。
少年長身玉立，站在花樹下，他安靜地注視著我，深請溫柔。
我好像在這個夏天遇到了屬於我的心軟的神。
「明晚模特大賽，加油。」
「加油。」
我看著他的眼睛，彎起唇角。
19.
決賽當夜，換上表演服裝的周翊簡直要把我帥得流鼻血。
他梳過的發型襯得他如同皇室的貴族，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矜貴與儒雅。
尤其是他隔著簇擁的人群望向我時，神色溫柔，眉眼帶笑，我幾乎要溺斃在這雙眼睛裡。
而孟妍在一旁想要爭取上場的機會，但被主席團的人一致以「你受傷了還是好好休息吧」為由拒之門外。
她頹喪地坐在門口，看著來往忙碌的人，眼神既落寞又羨慕。
「洛然學姐。」
在我經過的時候她突然叫住了我。
「你這身古典打扮真漂亮。」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靜默間，孟妍突然自嘲地笑道：「我是不是很可笑啊。
」我依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歡我，一定有很多人在背後說我笑話吧，我費盡心機裝來裝去，結果，一個都沒撈到……」
孟妍斂去了嘴角的苦笑，她慢慢地站起來，「其實我有點後悔。我不該那麼做……我確實，很嫉妒你。」
「以後還是好好幹吧。」
我不知該說什麼，隻是深吸一口氣：「明年主席團換屆，大三的比較有機會，以後不要再那麼做了。」
看到周翊在遠處向我招手，我舒展開眉頭笑起來，提著裙子走向他。
至於孟妍，也不知道我說的話她聽進去了沒有，總之希望她能好好反省，改過自新。
「你今天很美。」
周翊的眼神仿佛黏在了我身上，他自己也笑著說：「讓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眼睛了。」
我去碰他胳膊：「一會比賽的時候可別分心哦。」
「哈哈，但願吧。」
20.
比賽正式開始，俊男靚女齊對出現，
臺下尖叫聲連連，就連平日裡一絲不苟的老師都忍不住跟著鼓掌。大家都找到了青春的激情與活力。
伴隨著有節奏的音樂，比賽逐漸步入尾聲，終於到了我和周翊。
他彎下腰，紳士地伸出手：「請吧，我的公主。」
我大笑著將手搭在他的手上。
當帷幕揭開，我們伴隨著音樂走出，臺下先是寂靜了一瞬，接著滿場沸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冠軍就是這對了！」
「太帥了太美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兩位趕緊出道吧求求了我受不了！！！！」
「我好想衝過去把他倆綁在一起啊站住你倆別走！！！」
……
尖叫聲響徹會場，臺下的評委也不禁坐直了身子。
等走到臺前，我注意到，坐在中間的那位領導名牌上寫的是「周正海」。
從未感受過那麼多攝像頭對準我們，我手指有點發顫，被周翊緊接著握住。
他無聲地給了我最大的安慰。
「哈哈哈哈哈哈，學長臉紅了！」
一個女生突然站起來大叫，周翊手ƭů⁽指動了一下，我聽到他在竭力忍著笑聲。
「學長牽著學姐害羞了！還不快點表白！」
起哄聲接連響起，周翊強憋著笑牽著我走完全場。
剛回到後臺，他就仿佛卸下全身裝備，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朵玫瑰花。
「洛然，剛才他們說我害羞了。我要為自己辯解一下。」
我激動地捂住嘴巴，男生的聲音像下了蠱般傳進我耳朵，一字一頓。
「遇見喜歡的人當然會害羞。從大一軍訓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
「那時候我舍友說你這麼優秀肯定有男朋友了，我也這麼認為，所以猶豫到了現在。」
他如釋重負地單膝跪地，我看到玫瑰花尖上頂著一枚精致的指環。
「我不想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最後空留遺憾。所以，洛然同學，請你接受我的表白，做我女朋友吧！」
他朗聲說著，身後的簾幕霎時間被人抽去，
無數同學喜悅的臉都露了出來。以洛銘和程安水為首，大家齊齊地拍手叫道：
「學姐，答應他，答應他！」
我驚訝於今晚的安排，又激動於暗戀的人先我一步表白，我剛伸出手，周翊就將刻著我名字的指環戴到了我的無名指上。
「大家作見證，洛然同學從今以後就是我的了，非單身不可撩！」
下一秒他擁我入懷，我聽見他的心跳聲同樣歡快。
「洛然，我的女朋友。」
我抱住他，溫聲回應：「周翊，我的男朋友。」
21.
那場比賽，我們當之無愧獲得了第一名。
而在當晚，受到鼓舞的洛銘也跟程安水表白了。
對方賞臉答應了他。
……
此後我們就開始了快樂接收二位男士投喂的日子。
有一天，我和程安水總收那兩位的禮物有些過意不去，決定親手制作一個愛心便當給他們。
以示尊重，我倆做好後嘗都沒嘗就打包送了過去。ƭū́ₘ
洛銘龇牙咧嘴地吃完了。
他剛吃完就一副要吐的樣子衝出去，程安水趕緊追在後面。
而留下的周翊像是品鑑紅酒牛排一般，慢條斯理地食用。
「我的手藝這麼好嗎？」
我疑惑地趴在桌子上看他：「好吃不？」
「嗯，確實不錯。」
周翊用紙巾擦了擦嘴巴，順手把一旁的橘子剝了。
我忍不住自己動筷子嘗了嘗。
「……嘔！」
這一嘗不要緊，我敢發誓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鹹而油的食物，簡直要膩死我了！
周翊起初嘴角在抽動，後來他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桌椅都在抖。
等他笑夠了，把剝好的橘子喂到我嘴邊。
他現在有一種惡趣味，每次都要我叫他「哥哥」。
「乖，叫哥哥。」
我賭氣扭過頭去不理他。
周翊走到我前面，蹲下身子，像哄小孩一樣對我溫柔地說：
「乖，哥哥剛才騙你了是我不對。一會哥哥帶你回家，有位叫周正海的先生要見你。」
周正海。
我猝不及防想到了模特大賽上坐在中央慈愛溫和的目光。
「嗯，」周翊加重了語氣，「他是我父親。」
下一刻他的臉已經貼了過來：「他想見見他這位貌美聰慧的兒媳婦，看看是什麼人，把他兒子迷成這樣。」
【番外】
這個夏天，學校的林蔭小道上總會出現兩輛自行車。
洛銘帶著程安水，周翊帶著我。
我們時常一起出去郊遊，卻往往到了地方就各自約會。
洛銘招認，他一次在臺下陪我看周翊主持的節目時對臺上的姑娘一見鍾情。
而後觍著臉去後臺要了聯系方式。
此後他每次來找我，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當時他答應和孟妍配合大冒險遊戲也是想鼓起勇氣試探一下程安水的心意……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耳朵已經被人毫不客氣地揪了起來。
洛銘趕忙連聲道歉，說以後再也不敢了。
而周翊也同樣說出了一個他的小秘密。
軍訓時候的那場校花比賽，校草榜上投給我一票的人是他。
「好啊原來你對我姐也是見色起意！
」洛銘自顧不暇還是作勢對他揮舞拳頭。
周翊笑道：「一見鍾情不假，喜歡然然的全部也是真。然然，你還記得你在學生會第一次的競選嗎？」
……
時間太過久遠我都有些忘記，但我還是努力回想拼湊出了一些片段。
那時候我們各個學院的學生會都在綜合樓納新面試，我聽學姐說一定要對面試的學長學姐客氣禮貌，這樣能加印象分。
於是我從一踏進樓開始就夾著尾巴做人，眼神都小心謹慎。
當大家都在緊張地拿著稿子背誦走來走去的時候，一個男生不緊不慢地拖著書包經過。
由於他的氣場過於強大容貌又極為出色，他所經之處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噤聲看過去。
就是周翊。
隻不過那時我沒心情欣賞他的盛世美顏，對這番情景理解成了他是某位位高權重的部長。
於是我鼓起勇氣過去進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搭訕。
「那個，學長？」
周翊停住腳步，望過來。
「弱弱提醒你一下，你的書包拉鏈開了。」
「……」
周翊後來表示，他對我第一印象以為我是個乖巧可愛的女孩，沒想到他面試完學生會後經過隔壁教室，正好看到我站在臺上，全程脫稿，慷慨激昂。
男生那時倚在門口，饒有興致地看完全程，也默默記下了「洛然」這兩個字。
「你說過不喜歡弟弟，那就是，喜歡哥哥了。」
周翊以壁咚的姿勢把我按在牆上，目光帶著繾綣笑意落在我的唇上。
還沒等我說話，他突然低頭吻住，聲音含混不清。
「剛好，哥哥在呢。」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