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8.
我們一路靜默地走著，隻偶爾有路人投來羨慕的眼光。
快到學校的時候，周翊冷不丁來了句：
「這樣就跟你的小男朋友分手了？」
「額。」
我不知該作何解釋，一滴冷汗從我額角滑落。
「其實你也別灰心，」周翊目光下斂，思考怎樣更合適地安慰我，「你很優秀，放心，以後一定會有更好的。」
他的聲音真好聽，音調輕緩，弄得我耳朵有些發痒。
鬼使神差的，我說：「年紀小的不靠譜，我不喜歡。」
梧桐枝葉上的蟬鳴賣力地響了起來，地上一長一短兩抹影子，被風吹得隱隱交疊。
很多年後，我仍能清楚地記得今天。
暗戀的少年站在我身側，滿街寂靜，溫度剛剛好。
「不喜歡年紀小的啊。」
男生拖長了音調，帶著些許慨嘆。
他倏爾彎唇笑道：
「那，哥哥行不行？」
9.
周翊，生日 10 月 29 日，正好比我大一個月。
哥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我真的清楚聽到周翊說這句話，我一定會蹦起來！
然而他開口的時候正好有一輛車轟鳴著呼嘯而過，我隻看到了他的唇語。
待我心髒狂跳想要再讓他說一遍的時候，我的手機鈴聲響了。
輔導員打電話過來，說今年模特大賽要提前舉辦，由於恰逢各級領導前來檢查，這次學校很重視，主持人已經找好了，讓我們盡快確定參賽人選。
導員在電話裡特意強調說：「然然，咱長這麼漂亮，可一定得出來給我們外院撐場面啊。」
我以手扶額應下；而另一頭周翊也收到了他導員打來的電話。
話術如出一轍，都要求他此次務必參加。
掛斷電話後，我倆對視一眼。
「要不，一起？」
我試探著說。
周翊目光灼灼，薄唇輕啟：
「好。
」10.
我們回到學校就開始擬定比賽程序，發通知鼓勵大家報名。
我從舍友那得知，這次之所以兩個導員親自出馬要求我和周翊參加，是因為程安水主動報名了主持人。
這樣一來，按照要求她就不能參加大賽了，學校已經批復同意，院裡也無話可說，隻能盯住其餘幾個校草校花榜上的選手。
「等等，校草校花榜？」我愕然，「我有參加過這種東西嗎？」
我舍友嘿嘿笑著拉開一包薯片：「大一軍訓期間這個就開始選拔了，我當時軍訓完渴得不行，恰好看到廣場說報名就送可樂，我就給你……」
「……」
盡管我腦門冒煙，我還是努力告訴自己，我不氣我不氣，事已至此生氣無用，同寢一場莫要負了三年情誼……
「那所以我排第幾？」
舍友眨巴眼睛：「因為這個榜其實參與投票的人也不多，主要就是一些學生會的成員，你在女神榜本來和程安水平票並列ṭú₎第二來著，
但最後男神榜上有個人參與投票了，投給了你，你就第一了。」「哦？算那位仁兄有眼光。」我挑高了眉毛：「周翊肯定是第一吧。」
「那必然，周翊可是咱們這屆學校最早出圈的風雲人物啊，別說這種野榜了，就算真來一個，他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寢室的氣氛一下子高昂了起來，另外兩個本來在備戰教資的舍友都忍不住加入戰場討論起學校比較有名的幾個帥哥。
然而我此刻卻毫無心情。
因為孟妍也報名參加了。
平心而論，孟妍為人雖然綠茶，但她之所以能為綠茶，還真是虧了她長得不錯。
是那種小家碧玉型的長相，中等個子，偏瘦，看起來楚楚可憐。
雖然是在人才濟濟的外院，但她的容貌依然算得上出挑。
我告訴自己，這次是學校比賽，為的是給學院爭光學校長臉，不能公報私仇。
片刻後，我忍痛通過了她的申請。
11.
第二天上午模特大賽初選，
孟妍不出意外地留下了。評委學長忍不住紅著臉誇她可愛，孟妍矯揉造作地應下，目光帶著挑釁與得意看向我。
散場後，她主動要求和我一起走。
「學姐，洛銘竟然是你弟弟。」孟妍的眼神晦暗，「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笑了，「告訴你你好搶我下一個男朋友？喜歡我弟就去找他，打包帶走不送。」
「比起洛銘，我倒覺得另一個人更有趣。」
孟妍的目光有些曖昧：「聽說周翊學長向來不近女色，三年了，跟他相處的女生都和他隻是同事關系。學姐，你覺得我們兩個如果同時出手，他會選擇誰？」
我打量了一下她胸前的那二兩肉。
「你覺得呢？」
孟妍毫不在意地說：「那必然是我。對付這種男生我胸有成竹，天底下沒有一Ţũ̂₍個男人不喜歡我這類型的女生。」
「比如洛銘麼？」
她自信地回答：「當然。」
然而下一秒——
「小水姐姐你等等我，
我給你舉提詞板！」洛銘追著程安水經過。
孟妍：「……洛銘就算了，我不喜歡這麼傻的。不過周翊學長，我有興趣，也有信心能夠得到他。」
「那就走著瞧了。」
我冷臉走人。
12.
接下來的幾天，場地搭建，道具擺放，人員組織，都由我和周翊親力親為安排完成。
還有不到一周就要開始比賽了，任何環節都不能出現差錯。
我們一下課就直奔會場，忙到連吃盒飯的時間都沒有，選手不散我們不走，堅持到最後一秒。
我們也會抽空排練，我想不到世界上竟然能有人和我那麼默契，我們幾乎是不用過多言語就能知道如何跟彼此動作協調。
我們的步調出奇地一致，旁邊觀看的同學都忍不住贊嘆。
每當我的手輕輕搭在周翊的手上，我都會有一種微電流觸電般的感覺。
但看著他側臉一絲不苟的神情，我又不得不趕緊開啟工作狀態。
孟妍好幾次想趁周翊獨自做事時過去搭訕，
都被對方直接無視了。倒也有男生想跟孟妍交流，可跟周翊比起來，孟妍都果斷選擇了繼續糾纏後者。
在這繁忙的準備時間裡，洛銘成了為數不多的樂子。
他簡直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程安水去哪他去哪，程安水停下他就站在一旁扇風遞水，還樂此不疲地給對方講笑話。
然而人家女生都沒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我在一旁看著都上火。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我們洛家的臉都被他給丟光了。
這年頭怎麼還有個這麼願意當舔狗的。
起初周翊還以為我對洛銘舊情難忘，直到洛銘在大庭廣眾之下喊了我一聲「姐」。
那語氣一聽就是親生的。
我印象很深刻，當時周翊還在跟一個主席團的成員商量能不能不讓外校人進來幹擾，正當幾人都要達成一致的時候，洛銘的那聲「姐」劃破蒼穹。
周翊望了過來。
「姐，我求你了，你給老爸說說唄，把我暑假打工的錢還我吧，我想給我家小水買裙子~」
洛銘抱著我的胳膊晃來晃去。
我臉色更黑了：「你家小水？你打工掙的那錢作為你姐我都沒見著過，你真好意思讓我給你求情。」
我轉向周翊：「我剛才聽見你們在討論清理人員是嗎？趕緊把洛銘給我扔出去，眼不見為淨。」
沒想到周翊走過來站到我旁邊，看向洛銘的眼神卻分外柔軟。
竟然還……帶著幾分慈愛？？
「年紀小的男孩子活潑一點是正常的，我們學校本著開放的原則，歡迎外校同學前來觀看比賽。」
我：「……？？？」
周翊你剛才還不是這樣的！
洛銘「嘖」了兩聲，對著周翊吹了個口哨，眼看程安水起身了趕忙追了過去。
「小水姐姐你去哪啊，巧了我也要去。」
程安水：「女廁所。一起麼？」
「……」
全場大笑起來。
13.
在周翊莫名其妙的支持下，洛銘更加心安理得地延續了他的舔狗生涯。
我好幾次忍不住想要過去把洛銘揪走別讓他再禍害人家良家婦女，
卻被周翊攔住了。「其實洛銘也挺可愛的。」
我一臉懵逼地聽著「可愛」兩字從這個高冷校草口中說出來。
「大家都挺喜歡他的。」
……可愛。
……喜歡。
我看看一米八一的洛銘，他穿著休闲衣褲，留著顯乖的毛茸茸的劉海，眼睛大而圓像黑葡萄，笑起來嘴角還有小梨渦。
又看向一米八七的周翊，他穿著潮牌外套裡面搭了個黑色的襯衫，眼睛是狹長而鋒利的桃花眼，眼尾上挑，清雋俊朗。
是有點般配——啊呸呸呸！
「那可不見得，」我往那邊撇撇嘴，「我看程同學就煩他煩得要死。人家喜歡清淨。」
周翊意味深長地笑了：「如果真的討厭一個人，是不會容許他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喜歡一個人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忍不住要湊近。」
不知為何，這句話他說出來後，我的心髒怦然。
喜歡一個人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忍不住想要湊近。
那你呢ƭų⁸？
你是否因為喜歡我，
所以才會跟我站在一起？窗外的清風卷著一縷花香吹進，擦過少年明媚的眉眼。
他是真的很好看。
我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不錯。
有人陪你忙，陪你鬧，陪你說說笑笑。
然而正如天空總不會是晴空萬裡，該來攪和的綠茶總不會遲到。
臨正式比賽還有兩天，孟妍當著大ţū⁾家的面，被我「推倒」在地崴了腳。
動作流暢得連專業演員都要自愧不如。
而她倒的地方，正好是監控盲區。
14.
這天洛銘沒來，教室裡隻有兩個主持人和我們學生會的成員，而周翊剛出去給大家買奶茶。
「孟妍你瘋了吧？這時候跟我玩這套栽贓陷害，我推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我簡直怒不可遏。
孟妍一副痛得眼淚都出來的模樣，她咬著唇道：「學姐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就當做我不小心摔倒了。明天就要比賽了，我受傷沒什麼，可是我真的很怕給學校抹黑……」
這話一出果然博得了旁邊幾個男生的同情。
他們都憐憫又敬佩地看著孟妍。
程安水淡淡地發話了：「洛然同學沒有推你的理由，孟學妹，你可真會挑地方摔。」
不得不說女生能看得出綠茶，而男生就不會。
或者說，有些男生，盡管知道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是綠茶，也會願意相信維護。
之前初賽時誇過孟妍可愛的王錚第一個衝出來維護心中女神：
「好了你們別兩個學姐欺負一個學妹了，說洛然沒理由推孟妍，那孟妍就有理由自討苦吃好栽贓別人麼？你們看她都痛成什麼樣了。」
王錚立馬蹲下：「來，學妹，我背你去醫務室。」
程安水冷笑了一聲站到我旁邊：「洛同學別理他，不要跟蠢人一般見識。」
孟妍看著王錚那被汗浸湿的背，眼中掠過一抹嫌棄。
她嗚咽著不肯搭手，直到看到會場的門開了，周翊抱著一箱奶茶走進來。
「周學長！」
這一刻的孟妍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聲音悽厲。
周翊放下箱子，
拿了一杯走過來，順手把吸管插進去遞給我。這一系列動作十分連貫大家都有目共睹，孟妍的眼底黑了。
「這是怎麼了？」周翊看向我。
「學長你別怪學姐，她不小心才把我碰倒的，也是我活該，明知道之前因為一點小過節學姐看我不順眼……」
「我沒問你。」
周翊打斷了她的話，他認真地看向我，像是在確認我有沒有受傷。「你沒事吧？」
「我沒事。」
我指指孟妍：「但是孟妍一口咬定她是被我撞傷的——」
「行了別在這膈應人了，敢做不敢當，學妹都傷成這樣了我送她去醫務室！」
王錚再次蹲下：「學妹，上來。」
「……不、不了學長，我、我太沉了……」孟妍渾身都在抗拒，「其實我也沒什麼大事，在這坐會就好了。」
「那怎麼行呢，我們得給你買藥啊。」王錚活像個大傻子。
他指著我的鼻子說：「這活應該由始作俑者來幹吧。」
還沒等我開口，
周翊上前一步站在我面前，正好將我和王錚隔開。「周翊你怎麼回事？怎麼淨護著那個賤——」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隻能很清脆的「咯嘣」一聲。
周翊抓著王錚的手，輕輕一轉。
緊接著就是王錚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響起。
不僅其餘的同學看呆了，孟妍都被嚇得站起來了。
「洛然說她沒有，我信她。」
周翊的眼神無波無瀾，看向王錚的眼神充滿了寒意。「至於你這種嘴不幹不淨的人，我不介意替你父母教育你一番。」
WOC 酷斃了！
周翊就連吵架發音都是字正腔圓的播音腔，他高大的身影立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痛倒在地上的王錚。
「醫藥費我賠，任何處分我也接受。但是你今天，必須要給洛然同學道歉。」
王錚：「……」
孟妍灰溜溜地低著頭退出戰鬥現場，王錚迫於周翊的威勢還是道了歉。
我壓根沒看他一眼，隻是關心地問周翊：「他要是告老師你怎麼辦？
」「他不敢。」
一直在旁邊作壁上觀的程安水淡淡開口。「王錚天天夜不歸宿泡吧打遊戲，他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說出去，我不介意讓所有老師都重新認識這位同學的真面目。」
王錚的臉色一會青一會白，他黑著臉從地上爬起來，捂著手飛快地跑出去了。
我真是震撼了。
不愧是文學院的院花和院草，兩個人都那麼霸氣！
「謝謝你程同學。」
我衷心感謝，程安水對我彎唇一笑。
不得不說我弟眼光就是好，在我還沒發覺的時候就瞄上了文學院最好看的姑娘。
雖然這波是我們洛家高攀了，但我還是想支持我弟給我把弟妹帶回來！
「那個，我請你倆一起吃飯吧，謝謝你倆今天幫了我。」
周翊欣然答應，而程安水也點了點頭，不過她補充道：「可不可以把你弟也叫上，他之前有支筆落我這了。」
我注意到，女生說話的時候耳朵有些泛紅。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