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買這個?又有新男人了?」
我:「關你什麼事?」
他對著我冷笑,「關我終身大事。」
1
他說完這句話,路過的兩三名顧客就用異樣的眼神往我跟他身上瞟。
我社S了,狠狠地瞪著他。
這就是池越,我的冤種前男友。
遇到他指定沒好事!
我還是不肯放棄這個剃須刀,誰讓貨架上就剩下這最後一個了。
池越拔河似的跟我爭,他也不撒手。
我的鬥志更上來了,用雙手作戰。
池越單隻手捏著那盒子的一角,連一絲表情都沒變,輕輕松松,好像也沒使什麼力。
我恨得咬牙切齒。
忽然他毫無預兆地一松手,
我「啊」地叫了一聲,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池越居高臨下地睨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我衝著他的背影罵了聲「有病」,扭頭看向身旁。
好好的剃須刀摔出了包裝盒,碎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好了,終於歸我了。
歸我買單了。
2
回到家。
我媽在擇芹菜,頭也不抬地對我說:「嘉諾啊,池越回國了,你見到他沒?」
我冷聲回:「沒見。」
其實我這個反應才奇怪,所以我媽看著我,問:「你和池越關系不是挺好嗎?怎麼都不問問的,要不你去你池叔叔家跟他打聲招呼吧。」
「沒什麼招呼好打的,不去了。」
大冤種池越,他不光是我的前男友,還是我家鄰居。
我父母,
他父母,全都不知道我們曾經的那段地下情,隻以為我們是普通青梅竹馬情。
但說是青梅竹馬,也不太算得上。
因為我和他十五六歲的時候,我們兩家才分別住進了這兩棟相鄰的聯排別墅。
後來他就去國外了。
結果,他一回來就給我使絆子。
我屁股到現在還疼著!
我真希望他永生都在不列顛,別回來!
能在超市遇到他,還是在我偷偷摸摸去買那種東西的時候,也算我倒霉。
其實買剃須刀不過是在掩人耳目,我真正要買的東西另有其它。
我猜想,估計也早就被池越目睹了。
我走進房間,把袋子最底下那隻神秘的小盒子塞進衣櫃裡藏好,然後給好友方瑤打了個電話。
3
時隔四年,
池越回來了,我心情很不好。
當初我給他戴了綠帽子,他這樣驕傲的人,一定不會放過我。
於是最近我出行都特意避開他,生怕再遇上他。
白天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打算出門,剛走出院子就看見他家的車停在門口。
池叔叔池阿姨還有幾個長輩都在,他們正在說話,沒注意到我。
我低下頭,準備往反方向走。
突然——
「嘉諾。」
池越的聲音。
池越這個東西,我很了解。
一般他叫我「梁嘉諾」的時候就是沒事,一旦抓尖賣乖地省略我的姓,親親切切地喊我「嘉諾」,那我就要小心點了。
但想裝作沒聽見繼續朝前走已經晚了。
長輩們也看見了我,池阿姨叫我:「嘉諾,
你去哪兒?快上車,我們要去酒店了。」
我仰頭望了望天。
早上我爸媽已經跟我說過了,今天有池越的接風宴,他們要我去,我謊稱有事,所以現在才要出門。
一出門就撞到槍口上!
轉身就看到池越站在他爸媽旁邊,欠扁地衝我微笑。
我還能怎麼辦呢?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4
池阿姨讓我和池越一輛車。
我煎熬地和他坐在後面,任由他頭撇過來打量我。
他說:「嘉諾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哦。」
我不認這個帽子,用口型辯解:「不是打扮給你看的。」
池越看著我,疑惑地歪歪頭,好像沒明白我說的什麼。
我白了他一眼,一字一頓,無聲地說:「我,有,約,會!」
他表情勃然變色,
仿佛剎那晴轉多雲的天氣。
陰鬱怨恨,與當年知道我給他戴綠帽後的反應,如出一轍。
我不敢再看他,慌忙把臉轉向了車窗外。
池越是他們老池家唯一的兒子,一個接風宴,排場整得跟過八十大壽一樣。
大包廂裡坐滿了親朋好友,我爸媽和弟弟也在。
我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身旁椅子拉動的聲音響起,我轉頭看去,就見池越也坐過來了。
無語啊。
他是今天的主角,坐這兒,那光芒豈不是也要把我也點亮?
我起身去找我弟弟,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我的手,猛地把我往下一拖,我「咚」地一下又坐了回去。
我驚訝地看著這個壞東西。
他的手還在桌子下緊緊抓著我,表面上竟還正對人笑臉相迎,「李叔,好久不見,
越來越年輕了。」
你妹啊!
我掐他的手,皮都給他掐紅了,他還是不放開。
這時包廂的門又打開了,有重要主角姍姍來遲,一屋子的人都朝門口看。
氣質神似劉天仙的女孩捧著一個精美的禮盒出現,一進來就目標明確地看向了池越。
而池越,他也終於松開了禁錮著我的那隻手。
5
我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低頭專注吃菜。
我弟弟興奮地湊過來問我:「姐,她誰啊,以前怎麼沒見過?」
我淡淡回他:「宋露,池越外公好友的孫女。」
我弟又指著我手上的紅印說:「呀!你手咋了?」
「狗咬的。」
正在應酬的某狗聞言朝我偏了偏頭。
宋露一個人過來,池家人給了她很足的面子,
她也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池越左手邊。
而我,在他右手邊。
有美在側,他總算不再作弄我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我沒有再說一句話。
但凡看見面前杯子裡有酒,我就端起來一飲而盡,仿佛這樣心口就能舒暢點似的。
偏偏這杯子好像會自動續杯,就沒空下來的時候。
桌對面的我爸瞧見了,忍不住開口:「池越,不要再給她滿上了,小姑娘家家,喝太多不好。」
池越笑著回我爸:「我知道了,梁叔。」
我眼皮一跳,默默放下酒杯。
原來一直給我添酒的是池越!
我還以為是身後隨時布菜的服務員。
我用力瞪他,用眼神質問他安的什麼心。
他表情絲毫不變,故意當著大家的面勸我:「嘉諾,
讓你少喝點你不聽,看吧,待會兒就得醉了。」
他倒是明白得很,也說得一點沒錯。
此時我腦袋暈暈脹脹,的確就快斷片兒了。
6
酒過三巡,接風宴變成了長輩們社交的場面,池越已經不再是主角了。
我癱在椅子上,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池越良心發現,走到我爸媽身旁,俯身對他們說:「梁叔,嘉諾醉了,這裡也沒我們什麼事兒了,不然我先送她回家吧。」
我爸媽連忙說:「好好好!辛苦你了啊小越。」
池越笑了笑,轉過身就褪去笑容,向我走來。
他想幹什麼?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我沒醉,你別碰我!」我大著舌頭嚷嚷。
誰會聽一個醉鬼的話?
唯一察覺到我不對勁的是我弟弟,
我求助地望向他。
結果我這弟弟,下一秒就殷勤地對池越綻放笑臉,「哥,那我姐就拜託你了哈。」
沒一個靠得住!
池越架起我把我帶出包廂,來到地下車庫,動作粗魯地把我塞進車裡,給我系安全帶的架勢活似捆綁犯人。
7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清醒點的時候,已經躺在我家的沙發上了。
我好奇池越是怎麼把我弄回來的。
也不難猜,一定像是扛S豬那樣把我扛在肩膀上,然後又丟垃圾一樣扔到沙發裡的吧!
他居然還沒走,端了杯清水,從我家廚房裡走出來。
「醒了?喝點水。」
裝什麼好人,把我灌成這樣的不就是他?我知道他接下來肯定還有圖謀。
我抗拒地扭開臉,覺得他會在裡面下毒藥。
「喝,別讓我再說第二遍。」池越把杯沿懟到我嘴邊。
我拗不過,隻好低頭吮了一口。
「我問你。」沙發陷下去一塊,池越坐在了我旁邊。
我抬腿去踢他,被他一把抓住腳踝,然後借機逼問我,「你那天買的東西是給誰用的?」
我心知他問的不是剃須刀。
我裝醉,「什麼東西?」
果然,還是被他看到了。
我想到自己在超市偷偷摸摸做賊般的樣子,就感到臉熱。
故作思考了幾秒,又說:「哦,你說那個啊,你問這麼多幹嗎?那種型號你又用不了。」
「梁嘉諾,你最清楚我用不用得了。」池越給了我一個陰惻惻的笑。
我嗅到危險的味道,迅速朝他出拳。
他利落地把我兩隻手按在腦袋兩邊。
我動不了了。
他伏在我上空,濃眉深目,威逼利誘,帥得我心髒狂跳。
可他嘴裡依然在說不當人的話:「不說是吧,那我就親到你主動告訴我為止,你應該知道我還挺想親你的吧?」
我瞪大眼睛,剛想說話,他就已當機立斷地埋首下來。
把我的心、我的腦,全都攪成了一團糟。
8
他根本不是在接吻,擺明了是在借機報復!
快喘不過氣的時候,池越起開了一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沉聲問:「說不說?」
我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唯一能做的隻有用眼睛瞪他。
「還不說?」
「你……」
不等我說完,他又親了上來。
更激烈的一個吻結束,
他支起頭打量我有沒有松口的意思。
我一得空就要罵他:「你是不是真有病!」
他還在盯著我的嘴看,眼神執著專注,幽幽地閃著狼一樣的光。
他以前就說過最喜歡我的嘴唇,說又軟又潤,唇形像個小元寶……
可是接下來,他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眼裡的光亮暗了下去,挫敗不甘地向我問出一個人名:「蔣舶西?」
9
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偌大的客廳裡隻聽見鍾表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
他還真沒忘記這個名字。
蔣舶西。
當初,我就是和這個人一起為他編織了綠帽子。
我清楚地記得,池越看到我和蔣舶西站在車邊擁吻的那一刻,他差點當場送蔣舶西歸西。
我們就是在那個時候分的手。
但他一定到現在都不知道,其實我和蔣舶西的那個吻,不過是個借位。
池越的角度看到的畫面是我們在接吻,但足足相隔半尺的距離內,我正低聲懇求著蔣舶西:「求求了,配合一下,改天請你吃飯!」
自此,池越怨恨上了我,隻身去了英國,四五年都沒回來過一次。
一想到蔣舶西吊著胳膊腿在醫院躺的那半個月,我真是心有餘悸,急忙幫他撇清,「你少去找人家麻煩!不是他。」
池越神情松懈了點。
即刻又惡狠狠地繼續追問:「那又是誰!」
他就非要知道那玩意兒是給誰用的。
還敢在這兒跟我咄咄逼人,我還想知道他怎麼也那麼巧地出現在超市,和我同一時間來到貨架邊。
對啊!怎麼就這麼巧?
我正琢磨著,
然後聽見突兀的來電鈴聲從沙發裡傳了出來。
10
我從身下摸索出手機,沒看清來電顯示就接通了。
「喂?」
對面沉寂了幾秒,乍然爆發女孩子怒不可遏的罵聲:「梁嘉諾!是不是你?你怎麼和池越在一起,你們去哪兒了?」
宋露?
我暈頭轉向。
她怎麼有我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