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按上禍亂宮闱的罪名,被一根白綾勒S在殿中,而她代我嫁進了鎮國公府,與鎮國公世子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再睜眼,我回到了舉辦宮宴那一天。
我紅著一張臉跌跌撞撞地拽住了那個回京述職的冷面將軍的衣角:「幫,幫幫我。」
1
身體裡的燥熱讓我有些不舒服地眨了眨眼,四周的喧鬧一下子從四面八方湧進我的耳朵。
我猛地醒神朝四周望去,來來回回的宮女,夫人小姐們的嬌笑,一身量修長的人正站在廳宴的最中間面無表情地跟皇後行禮。
耳邊傳來我聽了十幾年的熟悉的嬌俏嗓音:「桑桑,大家都說這冷面小將軍跟鎮國公世子不相上下,你這未來的世子夫人覺得呢?
」
我紅著眼望去,那張異常熟悉的臉陡然出現在我眼前。
一時間,所有的怨氣、怒意統統湧上心頭,我不自覺地伸出手想去掐她的脖子。
姜寶珠!害了我一輩子的口蜜腹劍的女人!
我S了你!
但我的手卻沒有碰到她一絲一毫,而是在半途沒力氣地垂下。
我不可置信地瞪著越來越無力的雙手,身上的異樣也越來越明顯。
明明,我已經是一具靈魂了,為什麼還能感受到這些?
「桑桑,你怎麼了?看上去怎麼不太舒服的樣子。」姜寶珠一臉擔心地朝我湊了過來,「皇後娘娘很貼心地安排了偏殿給不勝酒力的小姐們休息,要不你去那裡休息一下吧。」
一切的一切怎麼都這麼熟悉?難道我重新回到了這一天?
我看著霍舒夜行完禮後告辭往外走了,
接下來,姜寶珠的丫鬟就會好心地說,她剛剛陪姜寶珠去過那裡,知道怎麼走,她可以領我們去。
然後我就被她帶著去了那個偏殿,我的丫鬟翠兒會被砸暈在偏殿門口,那個侍衛會朝我撲過來,用力撕扯我的衣服。
再之後,就是姜寶珠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打著到處找我的幌子推開偏殿的門,讓我衣衫不整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一切的噩夢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桑桑,我送你過去吧?」
姜寶珠剛想站起來,她的丫鬟彩月就阻攔道:「小姐,這才藝展示馬上就要輪到您了。剛剛奴婢陪您去過那裡小歇,就讓奴婢帶沈小姐過去吧。」
姜寶珠糾結地咬了咬唇,今日宮宴,各家小姐都會盡可能地展現自己的才藝,以博得一個好名聲,未來好高嫁。
而我這種早就定了親的,
就不需要出這種風頭。
果然,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桑桑,那就讓彩月陪著你一起去,我彈完曲子就去找你!」
我冷冷地望著她,她沒看我,低下頭去掩蓋住嘴角彎起的笑。
「不用了!」我咬牙切齒地用盡全力說出這句話。
然後趴到翠兒的身上:「快帶我去追上霍小將軍,隻有他能救我了!」
翠兒大驚失色,但一直以來的順從讓她用力扶起了我已經有些癱軟的身子,還避開了彩月扶過來的手往外走去。
2
「唉!是往這裡走!」
彩月有些抱怨地對著我們說道。
我理都不理她,隻吩咐翠兒:「往前走!」
翠兒立刻用力攙扶著我,跌跌撞撞地往霍舒夜離開的方向追去!
彩月跺了跺腳,追上來想拉扯我們:「那裡是男賓的方向,
沈小姐,走錯了啊!」
翠兒一把甩開她的手,她天生力氣就比旁人大些。瘦弱的彩月根本沒有一絲還手之力,就跌坐在了地上,隻能暗恨看著我們朝前走。
我心中焦急,因為我的拖累,就算翠兒力氣大些,我們也走得並不快。
一直沒有看見霍舒夜的身影。
再走下去,可真要走到男賓那裡去了。
我這副模樣若是過去了,跟去偏殿被那侍衛凌辱也沒甚差別了!
我心中暗恨,暗恨老天的不公。
為什麼讓我S了都不得安寧,變成靈魂跟在姜寶珠身邊看著她美滿幸福;為什麼又讓我活過來,可卻是回到已經喝下藥之後!
若是,若是回到喝下那碗被下了藥的果酒之前,我Ťṻ₆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被動!
我緊緊咬著嘴唇,鮮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都沒注意到。
眼前卻突然飄下一人,攔住了我和翠兒的去路。
我嚇了一跳,抬目望去,恰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瞳仁,眼神極淡。
「小姐跟著我作甚?」
聲音幹脆又清冽,讓我心頭的燥火瞬間熄滅。
我有些驚喜地望向他:「霍舒夜!」
他微微皺了皺眉,似乎不解我一內宅小姐怎麼敢如此大膽,不僅追著他還直呼他的大名。
我不顧他的冷臉,強撐著從翠兒懷中站起來,跌跌撞撞地紅著臉朝他撲去。
他被我嚇了一大跳,嘴角一抽就想跑,卻被我拽住了衣角。
「小姐請自重!」
他冷冷地瞥著被我緊緊拽著的衣角,些許懊惱湧上眉頭。
我知道我的臉已經紅透了,不僅是因為這出格的舉動,還因為我的藥效已經完全發作了。
「幫,幫幫我。」
他上下打量我,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被下藥了?」
我微微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就再也堅持不住,猛地朝他懷中撲去。
頭頂傳來失去冷靜的大呼小叫:「喂,喂,你別動手動腳的啊!」
我卻好像已經沒有清醒的意識了,隻顧著摟住那蒼勁有力的腰身,將臉貼在他胸口蹭了蹭。
「好,好舒服。」
還在掙扎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如鐵。
我的意識逐漸消散,隻憑著本能在他懷中亂蹭。
用臉貼著他的衣領依舊不滿足,我拱啊拱,終於將他的領口拱開了,臉頰貼上那瓷白的肌膚時,全身上下似乎浸入了沁涼的井水。
霍舒夜臉漲得通紅,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我推開,
甩袖走了。
我支撐不住跌倒在地,翠兒尖叫一聲衝過來想將我扶起。
我朝她虛弱地笑了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那顆藥丸塞進嘴裡。
還好,老天爺還是給我留了一條生路。
霍小將軍鎮守西南,身上常年帶著祛除百毒的藥丸,恰好能解此藥。
3
彩月帶著另一個丫頭匆匆趕過來的時候,我身上除了有些酥軟,已經沒有任何不適了。
但我依然裝作被藥效折磨的樣子,癱軟在地。
翠兒在一旁想將我扶起來,但顯然,此時她的力氣又變成跟尋常丫鬟一樣了,怎麼扶都扶不起來。
彩月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充滿了不滿:「你說你主子都這樣了,你帶著她瞎跑什麼!這方向可是往男賓那裡去的,要是撞見了什麼人,我看你到時候怎麼S!
」
翠兒這時候也知道怕了,哭著對彩月說:「好姐姐,都是我的錯。你快來幫幫我吧!」
彩月給一起來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三個人架著我就朝著前世那座宮殿走去。
因為先前耽擱了許久,路也繞得更遠,時間變得異常緊迫。
彩月三人腳步匆匆,心中急切,注意力也就沒那麼集中。
眼看著宮殿的屋檐終於在眼前出現,彩月心神一松:「沈小姐,到了!」
迎接她的卻是翠兒腦後一擊。
沒過一會,小道上又重新出現了扶著小姐前來休息的一行人。
隻是,原來的四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怎麼隻有你們?沈小姐的丫鬟呢?」
一個黑色人影突然出現在面前。
我忙將頭壓得更低了些,嗓音也變得尖細些:「剛剛沈小姐帶著那丫頭亂跑,
把手帕遺失了,就去找去了。」
大家小姐手帕上一般都會繡有專屬於自己的印記,要是被外男撿去會失了名節,丫鬟去找也就順理成章了。
黑影點了點頭就讓開了。
我和翠兒忙扶著彩月朝宮殿走去。
等彩月被那侍衛撲倒之後,我忙拉著翠兒去換上備用的衣裳。
大家閨秀赴宴時,為了以防突發Q況,一般都會備上一條衣裙,此時倒是派上了大用場。
我掐著時間,算準了姜寶珠此時應該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在找我了,就從另一條道上也慢悠悠往那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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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到底去哪了?我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亂跑。」
我站在不遠的拐角處,看著前方拉著姜寶珠手的繼母姜悅冷笑出聲。
姜悅出自姜家,正是姜寶珠父親嫡親的妹妹,
姜寶珠的好姑姑。
為了給姜寶珠謀取鎮國公府的婚事,跟他們一起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這孩子就是這麼淘氣,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萬一弄出點什麼醜事,我都不知道到時候要怎麼跟皇後娘娘請罪。」
繼母拉著姜寶珠的手:「還是寶珠懂事啊。」
姜寶珠羞澀一笑,兩人一起朝鎮國公夫人望去,果然她向來嚴肅的臉上已都是不滿:
「真是不守規矩!」
聞言,姜寶珠臉上的笑都快遮掩不住了。
可此時,還不是笑的時候。
她隻能強忍住喜悅,將嘴角往下壓,露出一臉擔心的表情:
「桑桑也是一時貪玩,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她的安危。我們再往前面找一下,肯定能找到的!」ţű̂₅
於是,一群人繼續浩浩蕩蕩往前行去。
我遠遠墜在她們身後,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我。
終於,大家走到了那座宮殿前。
有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一聽就知道殿內是怎麼一回事。
姜寶珠的眼睛都亮了亮,鎮國公夫人的臉色卻沉得像鍋底。
就在身後看熱鬧的眾位夫人小姐面面相覷之時,姜寶珠已經忍不住邊往殿內奔去邊喊道:「桑桑,怎麼回事?」
隨著她用力將殿門推開,殿內糾纏的兩人身軀也在眾人眼前顯現。
「桑桑,你?」
「哗」的一聲,人群開始騷動。
鎮國公夫人更是大喝了一聲:「不知廉恥!」
姜寶珠避過眾人的目光,跟繼母交換了下眼神,眼中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洋洋。
可就在此時,我穿過眾人,高聲喊道:「寶珠,你好像認定了此人是我啊?
」
姜寶珠不可置信地朝我望來,眼睛越瞪越大:「桑,桑桑?」
說著,她回頭看向殿內正在跟侍衛糾纏在一起的人,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怎麼會這樣?」
我朝她露出個笑來:「很奇怪,對不對?我也很好奇呢!」
被我的話一刺,姜寶珠終於反應過來,事情出了問題,而我已經懷疑她了。
她忙掩飾道:「桑桑,你沒事,可真是太好了。」
「哦?我怎麼感覺你剛剛對著殿內之人喊我時,是那麼信誓旦旦啊?
「而且,你看到我出現好像有點不開心啊!」
我走到她面前,仔細地打量她。
姜寶珠被我看得不自在,不自覺地往繼母身後躲去:
「怎麼會,我隻是擔心那是你罷了,畢竟到處找都找不到你!」
瞠目結舌的繼母終於也反應過來,
她將姜寶珠擋在身後,怒視著我:「就是!你到底跑去哪裡了?這宮裡是你能亂跑的地方嗎?」
我目光森然地回視著她:「母親這話可就說錯了,我隻是去更衣了,是你們自己亂跑,瞎找我啊!」
那些圍觀的夫人此時才反應過來,對啊,明明皇後娘娘給了大家休憩更衣的地方,可姜家小姐卻說早就去那裡找過了,沒有找到,所以直接帶著她們就往這邊來尋人了。
要說其中沒有貓膩,誰都不會信了。
姜寶珠跺了跺腳,剛想反駁什麼,我卻朝殿內望去:
「咦,那人好像有點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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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也跟著我望過去:「呀,那不是姜小姐身邊的大丫鬟彩月嘛!」
恰在此時,那侍衛帶著彩月滾了下身子,彩月的臉暴露在月光下,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