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朝桌上望去，發現他們買了一些包子和豆漿。
包子吃得還剩一個半，而豆漿隻有兩碗。
李智華那碗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洋洋那碗還剩下一半。
我冷笑一聲：「你讓我吃早飯呢，還是吃剩飯？」
聞言，李智華氣得臉都紅了。
「趙明明，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說你以後不幹家務了，我們也沒說什麼了。現在我買了早飯讓你吃，你還挑起刺來了是吧？」
我也怒了：「吼什麼吼，比誰聲音大是吧。你買的這早飯是給你兒子和你自己買的，吃不下的給我吃，你真是好大的臉啊！我是垃圾桶嗎，你往裡面扔垃圾？我難道是自己沒錢買早飯嗎？」
「媽媽，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是爸爸特意準備的啊。」
兒子嘟著小嘴，不滿地看著我。
我指著桌子上的殘羹冷炙問他：「那你倒是說說哪樣是你爸爸特意給媽媽準備的？」
我加重了「特意」兩字，李智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矯情什麼？以前不都是你一直在吃兒子剩下的飯菜嗎？現在就不願意吃了？」
我衝過去直接將那剩下的半杯豆漿潑在了李智華臉上。
「啊！」
兒子尖叫一聲，衝過來就想替他爸爸打我。
我拎著他的後脖頸看著他手舞足蹈，心裡一陣陣泛冷。
果然是個白眼狼。
「你看看他這個樣子，還配我自己吃剩菜剩飯給他吃好的嗎？人都是相互的，我那樣掏心掏肺對他，換來的就是他要打我？
「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沒這麼容易就結束。
」
說完，我將兒子用力甩出去。
李智華忙接住他，但因為兒子很胖，兩人還是狼狽地滾成了一團。
我都懶得再看一眼，自顧自洗漱完後，化了一個美美的妝出門了。
李智華早就帶著洋洋走了，但餐廳裡那亂七八糟的一團是一點都沒收拾啊。
我隨意地看了一眼，就朝門外走去。
經過這麼一遭，我的強迫症、潔癖好像也全都被治好了。
誰愛收拾誰收拾去，我是不會收拾了。
6
我去外面逛了一圈，買了好幾套正式一點的衣服，又買了個輕奢品牌的包，比當初那一千多的要貴很多，也更得我的心意。
朋友給我發了短信，告訴我我先前做的那些方案在業內還是有很高的認可度的。
所以，還是有些老板願意給我個機會去面試看看。
隻不過，薪水有可能沒有當初那麼高了。
我完全不介意，現在我就缺一個重新進入社會的機會。
隻要我踏進去了，我相信通過我的努力之後，我一定會獲得越來越多的收入。
這些衣服，就是到時候我面試時去穿的。
拎著大包小包回家的時候，天已經漆黑一片了。
推開門卻發現，家裡多了兩雙鞋子。
我走進客廳一看，果然是我那「好婆婆」和「好小姑子」來了。
此時，他們四個人正排排坐在沙發上，一副等著給我三堂會審的模樣。
小姑子那雙吊梢眼完全跟婆婆一模一樣，她眼睛一斜，看到我手裡的大包小包立刻大呼小叫起來。
「喲，嫂子，你中啦？咋買了那麼多好東西？」
說著，她就想走過來拿走我手裡的東西看看到底有什麼。
我「啪」的一聲打掉了她的手：「這是我的東西，你把你那髒手往哪放呢？」
她捂著手尖叫：「反了天了，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麼了，我還罵你呢。嘴闲就去舔馬桶，別在這裡瞎叭叭。」
「媽！」她立刻衝回去摟住婆婆的手。
婆婆指著我，氣得手都抖個不停。
「智華跟我說了你跟變了個人一樣，我還不信。你這真是被鬼上身了啊！」
我將東西放到櫃子裡收好，人站在櫃子前。
等會兒回房間得帶進去，明天還得去買把鎖才行！
每次這小姑子來我家都手腳不幹淨。
不是把我的項鏈偷走了，就是順走了我的護膚品。
李智華每次都當和事佬讓我算了，說會給我買新的。
全部都是給我畫的餅，
一次都沒買過。
將東西先守好後，我冷笑著回懟婆婆：「媽，現在我們得相信科學。搞封建迷信是要被抓起來的。」
這下婆婆氣得人都抖了，捂著心髒直呼疼。
李智華和小姑子撲過去急得不行，但我看婆婆那小眼神還一直在瞟我，就知道這ẗū́⁰老太婆是裝的。
李智華要送婆婆去醫院，婆婆指著我說：「讓她送我去！你工作了一天那麼累了，在家裡好好休息。」
李智華看向我，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我看她還能說那麼長的話，還能心疼你，氣順得很。」
李智華用力拍了下桌子，氣得頭發都翹起來了。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尊老愛幼是一點都不做了，我媽都生病了，你還能說風涼話？」
我四處望了眼，衝過去舉起一把椅子就摔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巨響，把他們四個嚇了一大跳。
「比誰聲音響是吧，我怕你嗎？
「你兒子上了一天班很累，我逛了一天街也累得很，憑什麼讓我去？你是養我長大了還是喂我吃奶了？」
我看著驚呆了一句話都不敢說的兒子，冷嘲熱諷道，「你就算養了喂了還有可能遇到白眼狼什麼回報都沒有呢。不知道你是怎麼有那麼大臉讓我一個『外人』來伺候你的。
「當初我說我跟你兒子要工作，求你跟公公來我家幫忙帶下孩子，你是怎麼跟我說的？
「你說你跟公公舍不得老家的那些地，再說你還得照顧小姑子呢，她也剛生產沒多久。
「還質問我內人外人分得清吧，說都是自己媽照顧的女兒，讓我去找我媽。
「這麼多年你一點事都沒幫過我，更何況你好兒子、大閨女都在你身邊呢，
可輪不上我哈。你也別給我道德綁架，這話說到哪都在理。除非他們倆都沒了，我考慮考慮送你去。」
婆婆這下是真的氣得喘不上氣了，李智華和小姑子也發現不對了。
急匆匆地抬著她就往醫院衝，臨出門前還警告我：「要是我媽出事了，我跟你沒完！」
我哼了一聲，拿出我的東西回房了。
留下兒子一個人孤零零待在客廳裡。
7
我將東西理好之後，門口就傳來了激烈的敲門聲。
我打開門一看，兒子揮著小拳頭愣在了原地。
他氣呼呼地質問我：「媽媽，我餓S了，你怎麼不燒晚飯給我吃？」
我指著我貼在牆上的標籤：「煮一次飯 200，還要另外給食材費。」
他氣得瞪大了眼：「我是你兒子！」
「我知道啊，
要是你不是我兒子 200 可不夠！」
他見我軟硬不吃，現在他爸又不在他身邊，終於氣勢弱了下來。
委委屈屈道：「可我沒錢。」
我冷笑：「沒錢，要麼找你Ṱŭ̀₂爸給你，或者讓他給你點外賣。你這兩天不是過得很開心嗎，也沒見你餓著。」
「那你自己不吃嗎？我隻要稍微吃一點就行了。」
我打斷他的幻想：「不好意思，我已經在外面吃過麻辣燙了。」
聽到麻辣燙他越發饞了，終於歇斯底裡起來：「你太過分了，沒有你這樣的媽媽！你是個惡婆娘，心腸很壞的惡婆娘！」
我冷靜地看著他胡鬧，然後告訴他：「洋洋，沒有人生來就是媽媽，也不會有人一輩子都是兒子。我有義務把你養大，但法律沒有規定我到底要做什麼，而且你爸爸還需要承擔另外一半。
「媽媽這麼多年為了你做了那麼多，都是因為愛你。
「可Ṭù₀媽媽卻收獲了些什麼呢？」
洋洋抽噎著看我：「那媽媽現在不愛洋洋了嗎？」
我的心髒好像被人重重地擊了一拳，痛到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我忙扶著門框，緩解了一下。
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精心呵護了八年養大的。
怎麼會一下子就不愛呢？
「兒子，媽媽再教你一個道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媽媽的愛哪怕再無私，也並不是都能不求回應的。」
說完，我將門直接關上了。
躺在床上後，一直忍著的眼淚終於止不住地往下落，潤湿了床單。
其實，兒子的冷心冷肺並不是這次一千塊包才顯現出來的。
從很早的時候，從日常的一點一滴中，早就一次次傷害了我。
他會打掉奶瓶，會怪我做的飯難吃，會罵我天天要他洗澡……
似乎我做的所有一切，對他的管教都是錯誤的，都是在害他。
直到這次這個導火索，才讓我真的認識到，有些人是怎麼教都教不好的。
哪怕母愛再無私，看到白眼狼依舊會心冷。
8
婆婆檢查了下，沒多久就回家了。
她要裝病，又舍不得花他兒子的錢。
果然她沒什麼大事，還站在我房門外中氣十足地陰陽怪氣。
抱著洋洋直呼她的大孫子可憐啊：「有些人不知道心是什麼做的，怎麼會那麼硬！竟然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餓肚子啊！」
她在外面罵了半個小時，
我卻在房內戴著耳機聽英文練聽力練了半小時。
等我練完後，她已經力氣耗盡休息了。
我出門倒了杯水，看著她正挺著「病軀」給她的兒子、女兒還有大孫子做晚飯。
看見我一身輕松的樣子，她又要罵我。
我直接打斷她：「別說什麼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怎麼不心疼老人。沒見著你兒子和閨女心疼你啊！」
我一臉的恍然大悟，「哦！我知道李洋到底像誰了，他真跟你兒子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我這麼優秀的基因一點都沒改善啊，你說李家那種狼心狗肺的基因得多強大。
「可我不像你，我覺悟了啊！」
我雙手合十，朝她拱了拱，「希望佛祖也能早點點悟你吧，阿門！」
說完，我就在她的目瞪口呆中瀟灑地回房練口語去了。
9
他們四個見拿我沒辦法，
隻能消停了下來。
但婆婆和小姑子也沒有回老家去，反而擠在客廳住下了。
她睡沙發，小姑子睡地板。
婆婆每天洗衣做飯伺候他們三個。
有幾次我出門拿外賣，會正巧撞見他們圍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著什麼，看見我就立刻停聲，很警惕的樣子。
我懶得搭理他們，這兩天我有一個很重要的面試要準備。
這是我能不能重回職場的關鍵，我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很快，就到了面試這天。
面試很順利，朋友推薦的這家公司在我過去工作的時候就合作過，對方很欣賞我的業務能力。
聽說我願意先降薪 30%，等做出成績之後再提高工資，老板當場就誇我是個實在人，讓我周一去報到。
我滿心歡喜地回到家，卻被家裡的一幕驚呆了。
婆婆倒在地板上，小姑子和兒子在她身邊圍著她號啕大哭。
見我進門後，兩人立刻將矛頭對準了我。
「嫂子，你去哪裡玩了才回家？我媽，我媽要被你害S了！」
兒子也跟著他姑姑附和：「媽媽，你每天遊手好闲到處去玩。奶奶這麼大年紀了還要照顧我們一家人，她先前剛因為心髒痛去過醫院，你就不能幫幫她做家務嗎？你又沒有工作。」
「現在好了，奶奶要S了！」
兩人哭得越發誇張起來。
我卻心中一咯噔，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婆婆要是真生病了，他們還有空在這裡哭喪一樣，不先送她去醫院嗎？
我沒有貿然靠近，以防等會兒有什麼事會被他們栽贓在我身上。
而是很冷靜地質問他們：「你爸呢？他媽都病倒了，
他怎麼連個人影都沒見到？你們沒通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