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想買，兒子就罵我亂花錢。
「老爸每天在外面工作多辛苦啊，你怎麼有那麼大臉天天在家玩還敢買那麼貴的東西？」
回家後，老公抱著他親了好幾口，誇他做得對。
「你媽都是黃臉婆了，哪配得上那麼好的東西。」
我反手搞了個家庭賬單，樁樁件件都明碼標價。
1
天冷了，我帶兒子去商場給他買幾套羽絨服。
買好出門的時候正巧看見旁邊那家包店在打折促銷。
我摸了摸手上已經起皮的包邊，想著馬上就要過年了，到時候回老家又要被那些三大姑八大姨嘲諷，就拉著滿臉不情願的兒子走了進去。
挑了好久，終於看中一個經典款，打三折，隻要一千多。
「這個好看嗎？
」
我興奮地問兒子。
他皺了皺眉，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醜S了。」
「啊？很醜嗎？」我有些低落地想把包放回原處，但心裡還是很舍不得。
我已經三年多沒買過新包了。
旁邊的售貨員似乎看出了我猶豫，忙過來推銷道：「姐，這包多襯你啊。經典款，很好搭配的。你看這皮質，都是好皮，很難得才打折的。
「買回去能用好多年呢。
「咱們女人也得要個像樣點的包撐撐場面不是？」
這話算是說到我心坎裡了。
自從兒子出生後，婆婆公公說習慣農村老家生活不能來幫我帶小孩，我隻能辭了每月八千工資的工作自己帶。
但老公每月工資到手就六千多，養一家三口實在是緊巴巴的。
為了讓兒子過得好，
我隻能對自己節衣縮食。
那麼多年，別說像樣的衣服包包了，就連護膚品都用的大寶。
但每回過年回老家，老公的那些親戚都要嘲諷我們。
「小陳啊，怎麼都過年了，你連個像樣點的包都沒有啊？背這麼個破東西就來了，沒賺到錢嗎？」
想到這，我咬了咬牙把包遞給售貨員：「行，那就買這個吧。」
售貨員剛笑眯眯地帶著我要去前臺買單，兒子突然用力地打了下我的手臂。
「啪」的一聲，店裡所有人都朝這裡看了Ŧŭ̀⁺過來。
「你怎麼買這麼貴的東西啊？」兒子尖叫起來。
「老爸每天在外面工作那麼辛苦，你天天觍著個臉在家裡玩，怎麼好意思這樣亂用錢的？」
我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周圍看熱鬧的人，想跟他講道理。
「你爸爸是在外面工作，
但媽媽在家裡也不是遊手好闲啊，每天有那麼多家務要做，還要照顧你陪你學習，媽媽也很辛苦的。」
說著，我指了指他剛買的那些羽絨服。
「馬上過年了，媽媽給你買了新衣服，自己也想買個禮物，不行嗎？」
「不行！不行！不行！」
兒子根本不理會我，在那裡大吼大叫還拼命打我。
「你根本就不配花錢，你有什麼資格花錢！
「你幹活了嗎，你就亂花錢？」
眼看著兒子越鬧越激烈，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
我隻能跟售貨員說了句不好意思，在她的白眼中灰溜溜帶著兒子回了家。
本想讓老公好好教育下兒子，跟他說媽媽在家裡也是很辛苦的。
但等我跟老公說完，他卻抱著兒子親了好幾口，還誇他：「不愧是爸爸的好兒子啊！
」
兒子得意洋洋地笑得特別開心。
「你媽都黃臉婆了，有啥好打扮的，還買這買那！」
「就是！我們班家長就我媽最醜了，別人家的媽媽都白白香香的，特別漂亮。」
兒子附和他爸，「她一點都不配用那麼好的東西，那些漂亮的媽媽才配。」
我被兒子的話驚呆了，一下子就哭出了聲，質問他們父子倆：「我是為了誰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那你可以出去工作賺錢的啊。」
兒子沒什麼大不了地說。
老公也笑眯眯地支持他。
我的心一點點冷下去，原來這麼多年我的付出就是喂了這兩隻狗？
看著他們父子倆親親密密地說著悄悄話，我回到主臥把門用力一甩。
外面卻傳來了老公的大聲叱罵：「德性！
這麼大把年紀了還跟小孩過不去！你咋不上天呢！」
2
一晚上沒睡，父子倆卻在隔壁次臥睡得香甜。
等我在凌晨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老公卻大嗓門地喊我快起來給他做早飯。
我抬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將被子蒙著頭，理也不理他。
兒子在旁邊大呼小叫：「我要吃早飯！你快起來給我做早飯！」
見我還是不搭理他們，老公硬氣地牽起兒子的手。
「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走，兒子。今天老爸帶你去吃肯德基！」
兒子歡呼一聲，高高興興跟著走了。
我掀開被子，擦幹眼淚，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後打開電腦給自己編輯了一份新的簡歷。
既然他們不認可家庭主婦的工作，那我就按他們說的自己去外面找一份有回報的工作。
總比在家繼續伺候這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強！
但我知道，其實這並沒有那麼容易。
我的年紀已經大了，又空窗期了太久，所以工作並沒有那麼好找。
我託朋友幫我四處打聽一下，但都不是短時間能有回復的。
想到這，我打了一份家務活明細單，將所有家務都明碼標價。
除非付錢，否則這兩個狗東西休想我再給他們幹一點活。
3
晚上學校的老師給我打電話：「洋洋媽媽，您今天怎麼還沒有來接洋洋啊？現在隻剩他一個人站在校門口了，是家裡有什麼事嗎？」
兒子的聲音也在話筒裡傳過來：「媽媽，你怎麼還沒來接我啊，你在家裡又沒事幹！我要告訴爸爸！」
我冷笑一聲，直接告訴老師：ţṻ₁「你就按他說的告訴他爸爸吧，
正好讓他爸去接他。」
說完，我就把電話掛了。
正巧我點的炸雞到了，我邊吃炸雞邊看電視，第一次覺得人生原來可以那麼悠闲。
一個小時後，李智華帶著兒子氣衝衝地回了家。
在看到我在看電視劇的時候，他的臉都氣得變形了。
兒子還眼尖地看見我吃剩的雞骨頭：「她買了炸雞吃！」
李智華大步衝到我面前，一把打掉了我手裡的遙控器。
我冷靜地看著他：「怎麼，你想家暴嗎？」
他盯著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似乎不明白我怎麼變成了這樣一副樣子。
「洋洋一個人待在校門口吹冷風多可憐，你怎麼不去接他？孩子丟了怎麼辦？」
我嘲諷地笑了笑：「他待在校門口吹冷風就可憐，我騎著電瓶車開十公裡去接他，
吹那麼久冷風就不可憐？
「再說，你付錢了嗎你？憑什麼就非得我去接？」
李智華被我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他的好兒子會幫他說。
「有你這樣當媽媽的嗎？這本來就是你的義務！」
我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我的義務，但這也是你爸的義務。難道你是我一個人生出來的嗎？你現在八歲了，我接了你整整八年。」
說著我嘲諷地看向李智華，「你爸這八年天天說單位忙，沒去接過你一次吧。我已經履行了八年義務，接下去八年該你爸履行了！」
兒子急了：「我爸是在工作賺錢養家啊！」
我繼續點頭：「對啊，他不用接你所以有時間出去工作。我為了接你，沒時間出去賺錢。但你們還要說我遊手好闲天天觍著臉在家裡玩，那我做這些換來了什麼呢？
」
我將打印好的紙扔到老公和兒子面前。
「今後，讓我幹任何事都要付錢！請個保姆現在行情都要一萬一個月呢，我這已經是打了折的了。」
看老公和兒子還直直地杵在那，我用力地踹了老公一腳。
「讓開，好狗不擋道！」
4
沒想到，一晚上過去，不知道老公跟兒子商量了些什麼，竟然很硬氣地表示他們能自己做好所有的事。
「還真以為我們缺了她不行啊！」
「對！爸爸，你把錢都要回來，我看她一個人怎麼過下去！」
說到這，老公的臉色卻突然變得難看起來。
我嘲諷地笑著朝他望過去，接口道：「不說這個還差點忘了呢，你什麼時候把錢還給我啊？」
老公身子一僵，緩和語氣道：「這時候說這種話做什麼，
當初我也是為了家裡好。」
我被氣笑了：「說了那麼久你做了什麼都是為了家裡，我做的一切就是放了個屁是吧。」
我轉向一臉莫名地望著我們的兒子，直接告訴他真相：「你也別指望什麼你爸問我要錢了，我不問你爸要錢他都得求神拜佛了。當初你還沒出生，你爸不聽我的勸告硬要去學什麼人家創業，向媽媽借了 50 萬。那全是媽媽結婚前的存款，屬於婚前財產知道吧。」
我冷哼了一聲，朝著李智華道，「既然都說到這裡了，以後你不用再給我生活費了。我會負擔我自己的費用，你就負擔你跟你寶貝兒子的。但另外，你每個月要還我 5000 塊錢。」
說完，我也不顧面面相覷的父子倆，自顧自去衛生間洗漱了。
身後卻突然傳來「啪」一聲，隨即是兒子的號啕大哭。
「哭，
你還有臉哭！都怪你惹你媽媽生氣，還不快去跟你媽媽道歉？」
兒子攤在地上胡鬧著S活不願意。
李智華氣得又在他屁股上「啪啪啪」打了好幾下。
「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不聽話？真是不乖，白養你了！」
我冷笑著看著面前的鬧劇，沒說話。
李智華偷偷看了看我的臉色，見我沒有松動的跡象，又咬牙打了兒子幾下。
「道歉不道歉？我問你，你道歉不道歉？」
兒子終於忍不下去了，哇哇大哭著朝我跑來。
「媽媽，對不起，媽媽。」
我卻一把推開了他滿是鼻涕眼淚的臉。
他立刻回頭朝他爸爸可憐兮兮望去。
我嗤笑了聲：「不用了，你是你爸爸的種，跟他們家的人一個模樣刻出來的，一樣的自私自利。
我算是看穿了，你就好好巴結著你那會賺錢的爸爸吧。」
說完，不顧兒子坐在地上哭鬧，我走進衛生間將門甩得「乓乓」響。
不是不心痛，但我告訴自己，沒有誰生來就是媽媽，誰生來就是兒子。
我盡了我自己的義務，不求他以後孝順我，但也不能養一個欺負我的白眼狼。
門外又傳來了李智華打孩子的吵鬧聲，我把水龍頭開到最大。
眼不見心不煩。
5
洗完澡敷好面膜，我刷了會兒手機好好地睡了一個覺。
早上起來的時候，我才發現，這竟然是兒子出生以來我睡得最好的一個覺。
兒子小的時候，我要起夜給他喂奶。
他小時候身體還差，動不動就要感冒發燒生病。
都是我大晚上一個人抱著他去醫院，
李智華則推脫說自己工作了一天太累了，有事再喊他。
那時候我累得筋疲力盡，都沒力氣跟他吵架。
等兒子大了些，晚上也有很多事要做。
先得輔導他功課，做完作業後要洗澡洗頭塗臉，然後講故事哄他睡覺。
等他睡著後，我還得把所有的東西洗洗刷刷一遍，再提前準備下明早營養早餐的材料。
往往也要弄到十二點多、一點ŧű̂ⁿ多才能自己洗漱睡覺。
而這段時間李智華不是在看電視劇，就是在刷視頻。
我這麼些年真是腦子秀逗了才這麼勞心勞力伺候他們父子倆，還換來一個遊手好闲的名頭。
越發堅定了從此要為自己活的決心後，我氣勢洶洶地推開了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