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連三天,那群人都沒有搜樓,隻是張揚地駐扎在那兒,用食物作引誘,把周遭的幸存者全部吸引過來。
我和林棠私下討論過,這群人怕不是想把這個小區作為基地,這個小區位置好,作為基地最好不過。
第五天早上,半夢半醒間我突然聽到了一聲槍聲。老太太正在給種子澆水,聽到這個聲音,手裡的澆水壺都差點兒摔了。
我過去的時候,林棠已經在看了。
隻見那群人裡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人,正把槍抵在一個男人的頭上。
那個男人我有印象,他是那伙人來後第二天來的。
他開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帶著自己懷孕的老婆,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一邊哭一邊謝謝國家。
當時看得我和林棠眼睛都湿了。
可隻過了短短幾天,
那群被他奉為神明的人就把槍抵在他頭上了。
「你們以為他們是解放軍嗎?!他們把我老婆S了!我老婆還懷著孕!那孩子已經七個月大了!我本來快要當爸爸了!」
其實後來的人未嘗不知道那些人不可能是國家派來的救援部隊,隻是他們太害怕了,所以願意把性命交付他人。
那男人剛喊完,我就聽到了一聲槍聲,血跡暈開在雪地上,沒有人上前,沒有人說話。大家隻是沉默地聽拿槍的人說話:「國家不要你們了!現在,我就是你們的老大!」
「放你大爺的屁!」
門口又傳來了剎車的聲音,幾輛車開了過來,車上男人說話的聲音很粗重:「厲害啊,災變一發生你特麼就把監獄搶了。」
附近的喪屍已經差不多被滅完了,槍聲又響了起來。
我大著膽子往下看,兩撥人在火拼。
感謝那群人,怕幸存者覬覦他們的物資,吃飯的時候都讓那群幸存者待在一旁,這也就導致這場火拼幾乎沒有無辜平民傷亡。
火拼結束,後來的那群人贏了,他們看了看那些幸存者,什麼都沒說,掉頭就走。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終於有幸存的人畏畏縮縮地從後面鑽了出來,上了大卡車,翻出自己來的時候被沒收的車鑰匙,扶著自己的家人,開車疾馳而去。
我不知道經此一事他們還會不會相信中國軍人,但是中國人骨子裡面都是善良的,他們會在逆境中飛速成長,會在盛世中歌頌和平。
我們提心吊膽了幾天,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後就去廚房燒飯了,這幾天吃飯大家都是用牛奶和面包隨意應付的,實在是不敢燒火做飯。
老太太種的蒜苗已經收過一茬,
這是第二茬了。
林棠提議做個蒜香餅,家裡面粉夠多,足足四十大包,其中有的已經要過期了,不如把它們弄熟。
說做就做,家裡的雞蛋也不多了,不如做個雞蛋餅,還能嘗個雞蛋味,其他的做法估計連雞蛋味都嘗不出來。
韭菜也已經種下去了,這東西長得快,等韭菜收了還可以做個韭菜餅。
前些日子下了一場雨,我們收了點雨水,扔了淨水片進去,淨化得差不多了可以用來洗衣服、刷碗。
老太太手藝很好,蒜香餅一出鍋我和林棠也不怕燙,抓起來就吃,像極了末世還沒有來的樣子。
小區裡傳來了嘶吼聲,那是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喪屍。
我和林棠昨天數了一下,小區裡估計隻有我們一家頭鐵沒有下去人。
不是其他人沒有發現不對勁,而是習慣了隨大流,
習慣了把性命系在別人身上。末世實在是太難熬了,多個人會不會不一樣?
8.喪屍爆發的第四十八天
昨天夜裡突然開始下雨了,氣溫也再次下降。經驗豐富的老太太斷言現在的氣溫幾乎跌到了零下二十度。
她活了這麼多年這樣的寒潮也隻經歷過那麼幾次。
天氣實在是太冷了,我們仨縮在被子裡,硬是出不了這個被窩。
喪屍爆發到現在,這群喪屍似乎進化了,聽覺更加敏銳了。前幾天,林棠隻是給種子澆水的時候一個沒注意碰倒了陽臺上的蒜苗,霎時間十幾隻喪屍抬頭看了過來。
空調實在是不敢開,雖說現在喪屍還不會爬樓,隻會在下面嚎叫,但萬一它們再次進化呢?
林棠家裡的五個暖手寶已經全部用上了,好好地放在被窩裡。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但身上比我和林棠這兩個冰骨頭暖和多了。
整個家裡似乎都能感受那種刺骨的寒意。
家裡還有胡椒粉,老太太中午索性燒了個白菜海帶湯,再往裡加了點胡椒粉,辣辣的暖胃。
越是冷人越得吃飯。
我們吃完飯後立馬回了床上,林棠從角落裡摸出了一副牌,我們開始打鬥地主。
下午的時候,又下了一場雪,夾雜著雨結成了冰,想起之前買了不少臘肉,三個人商量著吃個蒜薹炒臘肉。
商量的事主要是我和林棠負責,我們倆廢物啥都不會,除了吃就是睡。
9.喪屍爆發的第五十九天
天氣更冷了,按照喪屍未爆發的日子來算,現在應該是過完年的正月了。
中國人骨子裡都有家國情懷,縱使身處險境也貪戀一絲年味。從我出生到現在,這是我過的最沒有年味的一個新年。
許是天氣太冷了,
喪屍的行動力似乎也有所下降,這幾日倒是時常看見有人開車疾馳而去,開去哪兒就不知道了。
天氣冷,人就容易想吃一些面食,湯湯水水的吃下去很舒服。
天氣冷得厲害,和面是不可能的,我去儲藏室裡拿了三包某寬家的番茄鋪蓋面出來,燒點水再往碗裡一兌就足以讓人暖和起來。
說來慚愧,如果熱的話林棠家裡薄衣服不少,甚至還有靜音風扇。但是冷,真的讓人無可奈何。
我們真的已經把最厚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了。
吃著番茄鋪蓋面的時候,小區裡突然傳出了一陣響聲,我吃得快,連忙跑去窗邊看情況。隻見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一個女人,一邊跑一邊喊救命,身後還跟著三四隻喪屍,那女人穿著亮黃色的棉服。林棠也吃完了,跑過來和我一塊看。
老實說,我們這裡的物資真的很多,
足夠我們仨吃三四年,這三四年足夠等到國家來救援了。若是三四年過去了,救援都沒有來,想來必也不必等了。
但是,我並不打算救人。
準確地說,是我們仨都不打算救人。說我們冷血也好,說別的也罷,但是你怎麼知道你救上來的是人是鬼?
話是這樣說的,但是看著人在努力逃命我們終究是不忍的。
好在這份不忍沒有維持多久,隻見那女人後面突然開出來一輛車,從車窗裡伸出一杆槍,對準喪屍就是一個爆頭,然後車停了下來,那女人拉開車門坐進去了。
「他們是一伙的。」
對,他們是一伙的。靠那個女人吸引人的同情心,一旦真的有人相助,隻會被後面開車跟著的人逮到。
雖然我們沒打算相助,但是看到這個情況還是感覺心涼。這也就導致下午打牌的時候我們都心不在焉的,
林棠把一對 A 直接當作對 7 甩出去了。
「行了,別糾結了。我們管好自己就行了。」
10.喪屍爆發的第六十天
林棠病了,病來勢洶洶的。
這還是昨晚老太太發現的。老太太年紀大,半夜容易突然醒一下,醒了就忙著給我和林棠蓋被子。昨晚我值班,老太太給林棠蓋被子的時候發覺林棠身上熱得厲害,連忙喊我去拿溫度計,這一量可不得了,直逼三十八度五了。
嚇得我立馬奔出去找藥箱,藥箱裡的藥多且雜,我一股腦地全扔給老太太看,又出去燒水,找了退燒貼過來。
「估計是最近冷得太厲害了。」
是啊,最近氣溫低得反常,像我們這樣有厚被子的都被凍成這樣,那其餘人呢?在這場浩劫中,他們該如何生活呢?
我和老太太一直忙活到天蒙蒙亮,
林棠才睜眼,她一開口聲音啞得厲害:「給我倒點水。」
林棠這一病對我們而言打擊是巨大的,倒不是說病得有多嚴重,而是讓我們真正見識到了低溫帶來的危害。她如今隻是發燒,萬一再冷下去呢?是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離去還是在有意識的情況下被活活凍S?